下午三点多,电视里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今日上午十点左右,在市心路与惠民路交叉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货车闯红灯与多辆私家车相撞,造成多人受伤,目前事故正在进一步处理中……”
听到这个消息,沈棠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转头看向身边正在剥橘子的母亲,眼眶瞬间红了。
沈母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棠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棠再也忍不住,扑进沈母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沈母的衣襟,“妈,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沈母愣了愣,随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傻孩子,妈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致命的灾难,也不知道女儿心中承载着怎样的沉重与庆幸。
从那天起,沈棠更加珍惜与母亲相处的时光。看着母亲脸上日益增多的笑容,沈棠心中充满了幸福感,这一世,她终于守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没有了沈棠这个中间人,周时序自然无法通过她了解温禾的喜好和行踪。但命运的丝线,似乎总有其既定的轨迹,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改变而彻底偏离。
在沈棠重生后的第四年,一场行业交流会在本市举行,恒远公司作为合作方,派出了行政部和业务部的部分员工参加,沈棠和温禾都在其中。
那天,沈棠刻意避开了温禾,独自坐在会场的角落,认真地听着嘉宾分享。直到中场休息时,她起身去洗手间,才在走廊里看到了周时序。
彼时的周时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正和几位商界人士谈笑风生。他比上一世沈棠认识他时更加意气风发,想必事业已经有了不小的起色。
沈棠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却看到周时序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那是温禾,她正和一位女同事站在窗边说话,侧脸线条优美,笑容温婉动人。
沈棠清楚地看到,周时序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朝着温禾的方向走去。
沈棠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释然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但这一次,她已经置身事外,再也不会被卷入其中。她默默转身,离开了走廊。
后来,沈棠从同事的闲聊中得知周时序对温禾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他送鲜花、送礼物、请吃饭,用尽了富二代追求女孩子的惯用手段。但温禾对他始终保持着距离,礼貌地拒绝了所有的示好。
沈棠并不意外。上一世,温禾就对周时序没有好感,只是碍于情面,没有直接撕破脸。这一世,没有了她在中间搅和,温禾更是能清楚地看到周时序身上的浮躁与功利。
但周时序的性格向来执拗,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被温禾拒绝后,他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改变了策略。他不再高调地送花送礼,而是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地守护在温禾身边。
但温禾并不吃这一套,她还是跟温斯年在一起了。沈棠偶尔会在公司楼下看到温斯年,他总是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等待着温禾。看到温禾走出来,他的脸上会露出温柔的笑容,眼中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终于,温禾和温斯年订婚了。消息传来时,办公室里一片哗然,有人祝福,也有人为周时序感到惋惜。
而周时序,在得知温禾订婚的消息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沈棠后来听说,他去了温禾的订婚宴,当着所有人的面,真诚地向温禾和温斯年送上了祝福。
没有了上一世的情感纠葛,周时序并未做出脚踏两只船的荒唐事,李牧自然也没有机会针对他。
但人性的弱点,终究难以避免。随着事业的发展,周时序接触到了更高的阶层,看到身边的人都在追求更大的利益,他渐渐被名利场的浮华迷失了本心。
他不再满足于稳步发展,开始沉迷于高风险的投资。起初,他确实赚了一些钱,这让他更加贪心,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可投资市场变幻莫测,一次错误的决策,让他亏掉了大部分本金。
急于翻本的他,又将剩余的资产全部投入到一个看似前景光明的项目中,结果却遭遇了骗局,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下了巨额债务。最终,他父亲留下的偌大家业,就这样被他败光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沈棠正在家里陪着母亲和丈夫陈默吃饭。她只是淡淡地愣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上一世,她恨周时序的利用与欺骗,可这一世,他的命运早已与她无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周时序的结局,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而沈棠,在远离了上一世的纷纷扰扰后,终于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平凡生活。
她和陈默的相识,源于一次同学聚会。那天,沈棠本不想去,架不住朋友的再三劝说,才勉强答应。
同学聚会上,陈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温和儒雅,身上带着一种书卷气。
相处下来,沈棠发现陈默是一个性格温和、待人真诚的人。他欣赏她的独立与坚韧,更心疼她过往的经历,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陈默是一位中学语文老师,工作稳定,他从不要求沈棠做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她身边支持她、爱护她。
每天下班回家,迎接沈棠的总是客厅温暖的灯光和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沈母也非常喜欢陈默,常常拉着他的手说:“棠棠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陈默总是笑着回应:“妈,能遇到棠棠,才是我的福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棠的生活依旧平淡却充实。她和陈默偶尔会在周末带着母亲去公园散步,也会在假期一起出去旅行。而关于周时序的消息,她也是从以前的同事口中得知。
据说,周时序破产后,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他曾经试图向朋友借钱东山再起,却屡屡碰壁。
他也曾放下身段去打工,却因为吃不了苦而半途而废。那段时间,他整天酗酒度日,过得十分颓废。
这天周末,天气格外晴朗,沈棠和陈默带着母亲去郊区的湿地公园散步。公园里人不多,空气清新,阳光正好。沈母走在前面,陈默则牵着沈棠的手,慢慢跟在后面,低声说着话。
“下周我们去看新开的那个电影吧,我看影评说挺好看的。”沈棠抬头看着陈默,笑着说。
陈默点点头,“好啊,看完电影我们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火锅。”
就在这时,沈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长椅,突然顿住了。长椅上坐着一对夫妻,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男人坐在她身边,正温柔地给她递水。那女人的侧脸,沈棠再熟悉不过,是温禾。
温禾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温禾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朝着沈棠挥了挥手。沈棠犹豫了一下,也朝着她笑了笑,拉着陈默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沈棠。”温禾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清澈,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光晕。
“好久不见,温禾。”沈棠的语气也很平静,没有了过去的复杂与尴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是啊,真巧。”温禾笑了笑,看向陈默,“这位是?”
“这是我先生,陈默。”沈棠介绍道,然后又对陈默说,“陈默,这是我以前的同事,温禾。”
“你好。”陈默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