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崔丞相哪里记得这样的事情,他能认识这人还是因为女儿指名道姓,只把钱财送到,至于后续如何他没管也没在意。
“你去问你大哥,当初你大哥去青州办差,我让他去办此事了。”崔丞相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总归来说也是女儿发了一次善心,便没再管。
崔清然并不知道沈祐没有拿她的银子,还认为自己对沈祐有大恩,等沈祐考取功名之后一定会报答她。
不仅是崔清然,温禾也在关注沈祐,到了殿试那日,温禾特意出门了,陆景承看禾儿难得这么有兴致,便抛开了手头的事务与她一起出游。
金銮殿内,崇德帝看着手中的答卷,毫不犹豫将沈祐的卷子拿了出来,亲自拿毛笔写上了“第一甲第一名”,其余官员选出了第二名,第三名,崇德帝看了一眼表示知晓。
他是一个有志向的皇帝,根据朝中的局势他需要一个家世不显且效忠于他的孤臣,刚刚看了沈祐的答卷他便起了心思,此子满腹经纶,不可小觑。
崇德帝让沈祐上前答话,沈祐虽然家境贫寒,但不卑不亢,还长得一副好相貌,崇德帝很满意,问了沈祐几个问题,沈祐都对答如流,有一瞬间,崇德帝甚至想把年岁正好的七公主许配给他。
不过崇德帝还想考验一下沈祐的品德,没有立即告诉他,只笑着道:“你文章做得很好,朕钦点你为第一甲第一名,快回家报喜去吧。”
崇德帝很少有这般平易近人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沈祐这小子被皇上看中了,想必不久就要飞黄腾达了。沈祐心中也泛着喜意,他无愧于老师和母亲的栽培,便是去温家提亲也更有了底气。
崇德帝并没有多待,不一会儿就离开了。等到皇帝离开之后,众人蜂拥而至到沈祐身边,对着他恭贺,沈祐虽不喜这般的场面,但也不得不笑着敷衍着。
等沈祐离宫的时候,看见树上的雏鸟掉落在了地上,幼时母亲就教育他要心存善意,知恩图报,所以即便是在宫里,做出这样的动作有些不雅,他还是掀开衣袍开始爬树,等到将雏鸟送到鸟窝里,沈祐才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沈祐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阁楼上的女子看的一清二楚,七公主瞧着这个呆傻的书生,觉得他有些意思,与那些清高的假书生有些不同,看他穿的衣服似乎是父皇钦点的新科状元,“这么蠢笨的人也能做状元?”
七公主身边的宫女小桃道:“新科状元倒是心善。”
这园子里的鸟都是公主养的,这些鸟也让公主见识到了不少肮脏,没人会想到公主会将鸟养在靠近宫门的林子里,以往虐待她鸟的人不少,帮助鸟儿的人还是头一个。
回到宫中的时候,却发现父皇也在这里,七公主乖巧行礼。崇德帝想起了今日金銮殿发生的一切,提起了“沈祐”这个名字,夸赞此人才学不错,想将小七许配给此人。
林贵妃却有些不满意,她出自豪门大族,也想让女儿跟门当户对的世家子成亲,这个新科状元听说家境不太好。
但是皇上的意思不是她能质疑的,即便不满意面上也是笑着,“任凭皇上做主,皇上的眼光肯定是最好的。”
第9章 古言文中的心机表妹9
沈祐头戴帽檐缀着金丝的乌纱,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华丽锦袍更衬得他长身玉立,坐在白马身上,周围奴仆小厮环绕,倒真是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姿态。
沈祐面容青俊,身上自带儒雅之气,看的酒楼上的世家贵女羞红了脸,也让不少官员起了榜下捉婿的心思。
与其他女子薄纱覆面不同,温禾在陆景承的陪同下未施粉黛,柳眉微蹙,楚楚可怜,所以也让沈祐一眼便瞧到了她。
沈祐很高兴,想必她是为了他来的,沈祐想告诉她,“温姑娘,现在我有资格去温家提亲了”,可是在看见温禾梳着妇人发髻的时候,心里好像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彻。
此刻一阵风吹来,温禾觉得眼睛沙沙的,便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却让沈祐误以为她哭了。沈祐捂住缰绳的手猛地攥紧,看向陆景承的眼神格外带有敌意。
陆景承可是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那道带有敌意的目光一落到他身上,就被他捕捉到了,再看温禾欲言又止的神态,下意识问道:“禾儿认识他?”
温禾没有答话,却让陆景承心生疑虑。这一天除了温禾之外,其余人都是心神不宁的。
陆景承刚回到家就让孟章去查了这个人,得知这就是暗卫口中与温禾私定终身的书生时,不禁捏碎了手中的杯子!他不该心软的,总想着禾儿已经够厌恶他了,若是在杀人会将人推的更远。
没想到一时心软,酿成大错,这人倒是真有几分本事,金榜题名,还引得舅舅亲眼,派了禁军一路护送他,还赏赐给了他一座府邸,如今再想杀他是千难万难。舅舅虽然疼他,但也不准他胡作非为。
而那边沈祐也去打听了温禾的事情,由于舞阳长公主之子半年之内连续办了两次婚礼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沈祐几乎是一问就问到了。
其中的底细他不知道,可听人说是陆家老夫人亲自派人求娶,就知道温禾不是自愿的。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与权势滔天的侯府作对,尤其是她的姑母还要在府里生活。
沈祐痛骂陆景承不要脸,又担心温禾过的不好,此刻心如乱麻,中举的喜悦消失的一干二净。
而此刻,管家告诉他有客来了,是侯府之人。沈祐以为是温禾来找他了,连忙出去迎接,没想到刚出门就看见崔清然带着婢女来他府邸四处打量的样子,一股嫌恶之感蔓延到他心头。
“你是什么人?”
听见沈祐的询问,崔清然这才反应过来,并向他介绍自己,“你是青州人士?前几年我听朋友说青州有一文士才华出众,但家境贫寒,我怕他完成不了学业,特意让哥哥去青州资助了这个书生。今日我看见你在游街,很为你高兴。”
崔清然说的理所当然,已经期待这人对自己感激涕零的样子了,没想到沈祐只冷冷的看着她,“你是崔家人?当初确实有一个崔家人想要资助我,可是当我见到那人时,那人语气轻蔑,我便没有收下银子。”
也是那次见面,让沈祐对崔家的印象落入谷底,本以为这些人是欣赏自己的才学,可真去了才知道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他自己多采些草药便可以凑集到足够的影子,再不济老师一家也会帮他,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帮助,但是今日这女子过来似乎是为了挟恩以报。
崔清然听见他的话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哥哥居然没有将银子送出去,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沈公子,我哥哥不是故意的。”
可沈祐早已经没了跟她攀谈的心思,立即让管家送客了。崔清然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沈祐是她为家人洗清冤屈中最重要的一环,现在都化为了泡影。
崔清然看见坐在凉亭内悠闲的白衣女子,一股无名之火窜到了心头,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这几日她一直在忙着家中的事情,却忘了对付这个贱人了!!
想到温禾上辈子对付自己的招数,崔清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温禾本来在庭院中抚琴,看见崔清然满怀恶意的眼神不禁一愣,她就那么傻吗?崔清然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担心自己不明白她要害自己吗?
温禾不动声色,想看看崔清然有什么动作。谁知道崔清然径直朝她走来,还未走入凉亭就摔在了婢女身上,指着温禾,满脸不可置信,“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
温禾轻嗤,对她的动作不为所动,崔清然身边的婢女倒是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了,连忙派人来请长公主为他们家主子做主。至于为什么不请陆景承,当然是因为陆景承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等到舞阳长公主来了,第一时间去查看了崔清然的肚子,这两个儿媳妇她哪个也不喜欢,崔清然太蠢,温禾又太聪明,将陆景承捏的死死的。
她经常能从儿子的身上看到一些青紫的伤口,她一问,儿子就支支吾吾的掩饰,细细一想就知道是谁做得了,她气性倒是大!
哪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便是驸马身边也有几个通房,她跟报复承儿似的,就没让承儿得到过好,偏偏承儿离不得她。
看见长公主,温禾才起身规矩的行了一礼,这礼数没有半点挑剔,可总感觉少了一丝亲切。
听见崔清然叫着肚子疼,长公主一边派人请太医,一边质问道:“是你推了清然?”
长公主只是质问了一声,温禾就像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似的倒在了婢女身上,眼角划过一颗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十分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