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
林舒打了个哈欠,也下了床,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就看到堂屋桌面上放了满满的一碗米和两个鸡蛋。
林舒走出堂屋,朝着顾钧的背影问:“早饭煮粥,还是吃窝窝头。”
顾钧劈着竹篾,应:“厨房蒸了窝窝头。”
林舒闻言,都惊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都够早的了,他还在更早的时候做了窝窝头,还给蒸上了?
他到底几点醒的?
这么拼,还要不要命了?
林舒看到过很多老爷爷老太太,都是年轻的时候干活不知疲惫,往死里干,老了浑身都是毛病,更是因为早年辛劳过度而被压弯了背。
现下的顾钧也完全是以透支生命在做工。
林舒心里想提醒,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叹了一口气,决定等慢慢熟悉起来后再提醒他。
想明白后,林舒进厨房看火。
天色渐亮,林舒把蒸好的窝窝头端到堂屋。
顾钧也放下手里的活,不怕烫似的,囫囵吃了六个窝窝头后就去挑了桶。
林舒道:“水缸里还有一半的水,不用急着挑吧?”
顾钧挑着桶准备出门,说:“去菜地浇水。”
闻言,林舒忙道:“我也去。”
她拿上篮子一块出了门。
他们到自留地时,地里还有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
林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俩是知青。
他们看到顾钧和林舒,都打了招呼:“顾同志,王知青。”
顾钧点了点头。
男知青道:“顾同志,我们帮你浇水。”
顾钧把桶放下,道:“行,你们浇。”
两个知青就挑着桶去打水了。
见人走了,林舒才问:“知青们还会继续来摘菜吗?”
顾钧点了点头:“他们打理了一个多月,好歹让他们吃到立秋。”
知青点也是有菜地的,只不过十几个知青的菜地,就和顾钧的菜地差不多大。
而且前期打理不当,所以收成不大好。
顾钧没再继续知青的问题上,问她:“你要摘什么菜?”
林舒道:“我自己看着摘。”
她东看看细看看,用棍子挑开了瓜藤,在浓密瓜藤遮掩下发现了一个两三斤重的南瓜。
顾钧也看见了,弯腰去捡,说:“我来。”
摘了南瓜后,林舒说:“其他菜也没长成,今天摘个南瓜就够了。”
“家里有玉米面的话,可以给我一点吗,中午我想做些南瓜玉米饼子。”
顾钧胃口大,她看得出来,就是昨晚那碗饭都没能让他吃饱。
顾钧“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第10章
◎给顾钧送水◎
自留地里也没什么菜能摘的,林舒找了好久,也就只有一个南瓜。
天色还早,还没到上工的时间,顾钧留就在地里除草,林舒则先回去了。
林舒走在田埂上,正好碰上了刚也摘了菜,正要回去的春芬。
两人就唠嗑着回去。
春芬问她:“怎么样,钧哥回来,是不是轻松了很多?”
林舒点了点头,道:“轻松是轻松了不少,但顾钧干活却好像不要命一样,今天估计天没亮就起来了。”
春芬叹声道:“钧哥建起那几间屋子时,才刚满二十岁。别人在他这个年纪时,都在想生产队里哪个姑娘长得好看,想着自己会娶什么样的媳妇。”
“他要是不这么拼,现在可能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呢。”
林舒闻言,惊叹之余,担忧道:“可他现在这样一直下去,他的身体不用到七老八十,可能三十来岁就会出现问题。”
春芬似乎听出了点什么,脸上的笑意多了丝丝暧昧,调侃道:“呀,王知青你这是担心自家男人呀?”
林舒眨了眨眼:“他毕竟是家里的劳动力,我担心也是应该的?”
做人不能做白眼狼,毕竟她也受益了,肯定得关心。
春芬可不信只是这个原因,看林舒的眼神里头多了丝丝揶揄。
“你担心你自家的男人,和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你要是想你家男人别这么拼命,你就好好和他商量商量。”
林舒倒是想和他好好说说,可现在他们也不熟呀。
满打满算,她和顾钧认识也就四天,今天才是第四天。
她要是忽然提醒他要爱惜身体,别因为干活而透支生命。估计着顾钧还嫌她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走到了岔口,两人就分开走了。
林舒回到家里,就烧开水,盛了两碗在桌面上放凉。
差不多七点的时候,顾钧回来了,他从屋子里舀了半碗的玉米面出来。
他正要喝缸了的水,林舒忙道:“桌面上放了凉开水,喝那个吧。”
顾钧也不是执拗的,把水瓢放下了,进屋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喝了水后,顾钧就去上工了。
林舒回堂屋喝水的时候,看了眼空碗。
这顾钧平时就喝河里的生水?
昨天没带水去,也是喝的生水?
想到有这个可能,林舒暗道这人是真的不知道爱惜自己。
林舒叹了一口气,转头去把南瓜给处理了。
先把面发了,就算没有酵母,苏打,但起码也能软和一点,不至于那么剌嗓子。
她把南瓜蒸熟透,再用勺子碾成了南瓜泥,和玉米面拌在一块。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坐在屋檐下,拿着蒲扇扇凉,歇了半个多小时,看着院子里毒辣的太阳,想了想,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她进厨房,热锅开始煎饼子,一下子煎了十几个巴掌大的南瓜饼。
因着油少,前边的煎的,有些程度不一的焦。
煎好了饼子,她用碗装了两个,再装上了一茶缸的凉水。
把南瓜玉米饼子和饭盒都放进了篮子里,回屋找了件长袖红格子衬衫穿上,戴上草帽就提着篮子出了门。
她不知道顾钧在哪里干活,但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水稻都种在什么地方。
只要到了田里,再问人也能问到地方。
林舒走了十分钟左右,才走到水稻田处。
她问了最近的大娘:“婶子,你知道顾钧在哪一块地吗?”
大娘抱着稻谷抬起头,看到问话的人是她,露出了惊讶之色。
然后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
说完之后,问同和自己干活的人:“阿翠,顾钧是在那边不?”
叫阿翠的妇女看着林舒,也是一样的表情,点头道:“对,就是在那边的地,走着一里地应该就到了。”
林舒笑着道:“谢谢婶子。”
两个人目送她离开后,才嘀咕道:“顾钧家的媳妇中邪了不成?这平时见着人都装作没看见,今天还喊了咱们婶子。”
另一个人道:“我前些天听五婶说夫妻俩一块菜地摘菜,看着感情挺好的,我还不信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唇笑了起来,推了推身边的人,调侃道:“你说,是不是因为顾钧床上的活好,才把这么傲的知青给治得服服帖帖了?”
“还真有可能,你瞧顾钧那健壮的身板子,一瞧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和我家那个银枪蜡烛头完全不一样。”
“啧啧啧,可不兴把这些事往外说。”
“不过,说实在的,那王知青还真好命,那家媳妇怀了孩子还不是一样要上工挣工分,也就顾钧惯着他的媳妇。”
大满割水稻割了一身的汗,直起身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视线往路上看去,看到前边熟悉的人影时,忙喊另一头的顾钧。
“钧哥,钧哥,我是不是中暑了,不然我怎么瞧见你媳妇了?”
顾钧听见这话,看向大满,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热浪朝天的太阳底下,视野所及都好像扭动的。
顾钧看到在毒辣太阳下,提着篮子找来的王雪,他也怔愣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