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陈老二的话一出,陈老太就瞪了他一眼,说:“之前咋不说,现在倒是来装好爹了,反倒让你娘我做恶人!”
陈老二低下头,跟闷葫芦一样,不吭声了。
看到陈老二这窝囊的脾气,顾钧和林舒都是一肚子火。
这和顾老汉没两样。
陈家几兄弟不肯摁手印,顾钧就要带人走,陈大嫂就拉了自己男人,小声道:“不退婚,万一真让你闺女替嫁,你愿意呀?”
陈家老大皱起了眉头,压着声说:“要是咱娘还要拿桂兰这丫头去换彩礼,咱不就是要断子绝孙了?”
大嫂翻了个白眼,说:“你瞧着今天顾家来撑腰的架势,你娘还敢吗?”
老太太就是逮着爹不疼,娘没了的桂兰欺负,现在这阵仗,怕是不敢了。
“瞧着桂兰她表哥混得确实不错,咱们卖个好,以后真求到他们,或许还能念在咱们帮过他们的份上,搭把手。”
陈家老大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媳妇说的也有道理。
反正这彩礼钱也和他们没关系,那不如卖个好,反正他也不会逼着侄女嫁什么老光棍。
“行,我摁。”陈老大应。
陈家老大应下,其他几个兄弟都惊讶地看向他。
“大哥你咋能答应,万一万一咱们娘……”余下的话,兄弟也没说。
陈家老大道:“咱们劝着点咱娘不就行了。”
说着,看向顾钧,赔笑道:“亲家大侄子,这事帮了,不会让我娘再随意将桂兰丫头的婚事定了。”
林舒小声在顾钧耳边提醒了几句。
顾钧点了点头,从凤平生产队大队长的手里拿回保证书,拿出印泥,让陈家老大摁手印。
陈家老大摁了手印,顾钧拿了个红封给他,说:“桂兰桂平就托大伯你好好照顾了。”
陈家老大看到红封都愣了好一会,陈家大嫂忙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是一块钱,都愣了。
这手笔可真大。
林舒琢磨着,这孩子有个有钱有势的亲戚,还是能让他们在老陈家过得比以前好一点。
他们能帮的,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把人接回去,对于这个年代而言,不可行。
虽然住的问题不大,可口粮就是最大也是最难克服的问题了。
非常现实的是他们养不起这俩孩子。
见是一块钱的红包,其他几兄弟都瞪大了眼,还没结婚的老五为了个红包也上去摁手印了。
有这个断子绝孙的诅咒在,这伯父,叔叔也会盯着陈老汉和陈老太。
有两个兄弟摁了手印,就有第三个,最后的陈老三也被他媳妇推出去摁了。
大队长本来不想应的,但顾钧给了他一个红包,说:“大过年让大队长过来,也不大好意思,这就算是个喜气红包,让大队长去去晦气。”
大队长看了眼红包里边有几张一块钱,眉头稍动。
再者见陈家几兄弟都摁了手印,他也放心地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有了好处,凤平大队长拿腔捏调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能反悔,要是你们家有人敢反悔,就是不把我这个大队长放眼里,晓得不!?”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陈老太说的。
陈老太不情不愿的应:“晓得了。”
她心里嘀咕,还不是和她一样收了好处,不然能说出这种话么。
顾钧看向陈老汉和陈老太:“你们也摁上手印吧,然后把粮装出来,我去退婚。”
他们带来的粮食还在外边的箩筐里。
他们来时,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先用钱来试探,要是钱都拿捏不了老陈家,再把粮拿出来。
陈老太和陈老汉摁了手印后,陈老太才回屋去舀米。
她其实也有点忌惮今天这群人。
谁能想到以前没半个人撑腰的丫头,还能喊来这么多人帮她。
大儿媳说得没错,反正白得五十块钱,这丫头以后的婚事她是做不了主,但总归要嫁人的,之后的彩礼也归她,她一点都不亏。
舀了粮,还是不舍得的。
这里可是五十斤的粮食。
陈老太缓和了会,才喊陈老大拿粮食给他们。
顾钧得了粮食,让陈家人带路去隔壁生产队找那李家光棍退婚。
这生产队也就是上下村的距离,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老光棍正在家里歇息,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一开门,看到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人都傻了。
听到是来退婚的,他瞪大眼,说:“我不同意退婚,这说好的过了初十就让我把媳妇领回家的,你们陈家不能反悔。”
顾钧和大满径直走上前,老光棍后退了几步,声音发虚:“我是给了彩礼的,你们不能反悔。”
大满道:“你做个人吧,多大的年纪了,还惦记人家小姑娘。”
顾钧直接把粮食和钱扔进了他的院子,说:“彩礼全退了,这婚就不作数了,这么多人见证,你别耍赖。”
老光棍瞪大眼:“我没同意呢!”
顾钧:“不需要你同意。”
“彩礼退了,我们就当你同意了。”
他说着话,蓦地上前抓住了老光棍的衣领,提了起来,黑沉着脸:“别再打我表妹的主意,你要是敢纠缠不休就是犯流氓罪。”
大满在一旁附和道:“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你自己掂量吧。”
顾钧警告过后,把老光棍放下,转身就走。
老光棍懵了好几秒,看着一大群人,猛拍着大腿道:“你们凤平生产队太欺负人了!”
顾钧退婚简单粗暴,全程下来不到十分钟。
林舒和桂兰远远看着,看见顾钧往回走,拍了拍身边桂兰的肩头,说:“你以后出门,别往人少的地方去,要是家里人喊你上山耙松枝,你也要找几个人陪着你去,晓得不?”
虽然顾钧警告了,但她担心老光棍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谨慎提防点好。
桂兰明白表嫂的意思,红着眼,忙不迭地点头。
“表、表嫂,我不知道该咋谢表哥和表嫂……这些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的!”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往外落。
林舒温和一笑,道:“也不用太急迫,有就还一点,没有也可以先拖着,等有钱了再还。”
桂兰点了点头。
说到后头,林舒语重心长道:“桂兰,表哥表嫂只能帮你到这了,日后的日子还是得靠你们姐弟俩自己。”
“往后你们在家里的日子可能会变好一点,但也只有这样而已,所以顾着点自己,懂得偷懒,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还有,也别急着找人嫁了。答应表嫂,不到二十岁,千万别考虑嫁人的事,成吗?”
陈桂兰虽然不懂,但她知道表嫂肯定是为了她好,她重重点点头:“我都听表嫂的。”
林舒暗暗叹了一口气。
现在肯定是没能力帮这俩孩子的。
桂兰现在十六,等二十岁是四年后,一九八一年正好赶上改革开放。那时候桂兰还年轻,从大山里走出来,往后的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所以不着急。
回到凤平生产队,他们没再进陈家。
顾钧把陈家老二单独叫去竹林说话了。
等再出来,陈老二的脸颊是肿的。
他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刚走进竹林。顾钧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上来就是一个拳头。
这种人,说再多都不可能改,那只能靠拳头来震慑。
陈桂平看向他表哥眼里都是满满的崇拜。
顾钧走到陈桂平跟前,说:“你爹以后要是再敢对你们姐弟俩动手,就来找表哥。”
陈桂平抬头挺胸:“我不怕,他要是敢再打我和我姐,他以后就自己过,没人给他养老,没人管他死活。”
陈老二听到儿子的话,愣了。
向来怕自个的儿子,现在脸上已经没了一丝惧意。
他们一行人从凤平生产队离开后,陈家人许久后才缓过来。
陈老太斜眼睨向孙女:“有个有本事的亲戚就是命好,五十块钱说拿就拿。”
陈桂兰没说话,转头进屋。
陈老太喊:“家里的衣服都还没洗,你去哪里?”
要换作平时,陈桂兰肯定会乖乖听话去洗衣服,但都差点被卖给老光棍当媳妇了,她不想继续乖顺了。
她转头道:“家里又不是我一个女孩,凭啥都要我洗?”
陈老太惊讶得瞪眼,陈桂兰继续道:“以后的家务活,该我干的我会干,但不该我干的,我不会干。”
陈老太一听,骂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老二,还不管管你家这两个孩子。”
陈老二的脸还隐隐作痛,看着儿女,一时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拉进屋动手。
陈桂平像狼崽子一样盯着他爹,曾经在眼里的惧意,如今毫无踪影。
他又转头看向老太太,说:“我表哥说了,他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只要你们谁敢打我们,他来的时候就会打回去。”
陈老二顿时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