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点头:“行,等我换工业票后,中午就去供销社看看。”
他上午换了工业票后,中午就拿着钱和票去了供销社。
问过才知道也不是拿钱拿票就能把自行车骑回家的,还得看有没有自行车供应,要是没有的话就得等,还得排队。
顾钧运气好,下个月月初就有五辆自行车到货,而他是第五个问的人。
只要提前交了钱和票,拿了发票,等自行车回来后就可以来骑走了。
三月份,他们家就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顾钧买了自行车,最伤心的不是买不到自行车的人家,而是自己也有一辆自行车的齐杰。
齐杰看着顾钧的新自行车,叹气。
大满揽着他的肩膀,问:“咋的,钧哥有自行车了,你不应该替他高兴,咋还愁眉苦脸的呢?”
齐杰道:“你不懂。”
大满:“你不说,我咋能懂?”
齐杰道:“以前钧哥骑我的自行车,我还能心安理得去他家里蹭吃蹭喝的,可现在都不骑了,我脸皮再厚也不敢经常去。”
大满点了点头:“这确实,钧哥的手艺没得说。”
齐杰:“何止呢,比市里国营饭店的师傅还好。”
大满应:“钧哥确实学啥都快。”
“以前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别人打麻雀,他就是拿弹弓打了几次,准头就好得不得了。”
齐杰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口粮是自己带的,但这油盐酱醋和菜,他都是蹭的,以后再去搭伙,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
他俩说的话,身后的顾钧听了个全。
“我晓得我厉害,别总夸,让人笑话。”顾钧笑道。
两人转头看向顾钧,大满:“你啥时候来的,一点声都没有。”
顾钧笑了笑,转头和齐杰道:“以后我休息,你还是来家里搭伙,这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说不好意思,该不好意思的是我,这平白骑了快一年你的自行车,都给骑旧了。”
齐杰:“哪的话,这要是这么容易就骑旧了,那它可就对不起它这个价钱了。”
一百三十块钱呢,一个普通职工不吃不喝也得攒半年呢。
顾钧道:“得了,也不是总能搭伙的,一个月就三四天,你也经常自己掏肉票买肉,就别说好不好意思了。”
大满和齐杰道:“要不然钧哥不在,你来我家里搭伙?”
齐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知青们该说我资本主义了。”
“一个月里头,能吃上几顿有滋有味的,已经谢天谢地了。”
大满疑惑:“咋地,你们知青的厨艺还是没有长进?”
齐杰苦笑:“你信,现在知青点厨艺最好的人是我吗?”
这些天去顾钧家搭伙,总是帮忙打下手,还是学了点皮毛的。
最简单的,他知道了要热锅下菜,而不是一烧锅就下油下菜。
知道了青菜可以炒熟,不需要直接用水炖。
也知道了怎么煎小河鱼不会粘锅。
他们知青有时候为了打牙祭,也会去河里捞点小鱼小虾,但就是不会做,总会有一股子腥味。
大满打趣道:“你这厨艺好,以后讨着媳妇了,也可以学钧哥这样,在家里都不用自个媳妇双手沾水的。”
齐杰笑道:“媳妇人都不知道在哪呢,说这些还是太早了。”
大满讶异:“你们知青点好几个女知青呢,一个都没有看对眼的?”
齐杰:“可别乱开人家女同志的玩笑,再说,以后的事情都说不定,万一我回城了,女同志却回不去,怎么弄?”
齐杰对俩人也是交了心的,所以也没有太过避讳心里的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是要回城的,他到时候要是真在生产队成家了,也不一定能把另一半带回去,所以也就没考虑过在生产队成家的这个问题。
大满闻言,点头:“这倒是。”
顾钧听到齐杰的话,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媳妇从未和他说过回城的事,但瞧着她双手逐渐粗糙,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齐杰似乎察觉到了顾钧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别太为你媳妇担心了,以后政策指不定怎么变呢,你媳妇说不定就快有机会回城了。”
顾钧闻言,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微微蹙眉看向他:“你这话,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齐杰:“是听到了点消息,但是还没个准头,所以也不能往外说,以免惹祸上身。”
顾钧会意,就没有继续深究问下去。
媳妇会有机会回城……?
媳妇回城,要是能有工作,不用干农活,他就是再舍不得分开两地,也会让她回去,然后每个月都会去找她。
夜里,林舒把孩子送给老太太带睡后,回来时就见顾钧沉默地坐在桌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感觉他这大半天都很沉默,脸上的笑意也少了。
林舒趴到他背后,双手揽住他的脖子,问他:“今天自行车回来了,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顾钧握住她的手,说:“我今天听齐杰说,上边政策可能会有变动,说不定你也快有机会回城了。”
“我寻思着,你回城的话,应该是直接回到开平去,到时候我可能去不了,我就每个月去找你。”
林舒大概猜得到齐杰所说的政策就是恢复高考。
可这还有六个月才出通知,她不想顾钧在这半年里多思多想,就“扑哧”笑出声,点了点他的脑袋。
“你想啥呢,我这户口都迁到你家户口上了,就算有回城政策,也是优先那些没结婚的知青。”
“这一下子让这么多知青回城,也要看有没有这么多的工作空缺,不然回去也是干吃白饭,咱们国家哪里负担得起。”
顾钧向来不大了解国家政事,也就是从认字后,才逐渐了解。
也是上班之后,听周围的人议论,所以一听自己媳妇这么说,也反应了过来。
当初就是因为城市负荷不起这么多年轻人,知青才上山下乡。
他道:“我只想着你能回城,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林舒笑道:“行了,别想还没发生的事,这政策说不定啥时候颁布,也说不准到底是啥,想那么多做什么。”
“还不如及时行乐。”她空出来的手,悄悄地从他领口探入,摸了把胸肌。
顾钧身体一瞬间绷得跟石头一样。
他这媳妇有时候都能让他一个大男人脸红。
顾钧手臂一横,箍住她的腰身一用力,就把她抱到了前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埋在她的颈窝。
湿热的气息落在林舒的脖子上,有点痒。
顾钧低声说:“要是真回城了,咱们没有待在同一个城市,我也会去找你。”
“但是,你不能喜欢上别的男人。”
想到这,顾钧蓦地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印记。
林舒尾椎骨一麻,忙推他:“别再这么明显的地方留印子,我可不想被大娘们调侃。”
这年代看似保守,实则这些大娘的嘴是一点儿都不保守。
上工的时候,聊到自家男人床上行不行,都要问她一嘴,问顾钧是不是床上也很猛。
毕竟,顾钧让人看起来就是在床上很猛的,持久性很强的。
这年代没粉遮,明天给人看到了,肯定逮着机会追问。
顾钧嗓音低低地,说:“这地方瞧不到。”
“你答应我,不会喜欢别的男人。”他声音又低又闷。
林舒笑出了声:“我都有你这样的男人了,我还能看得上谁?”
三月中旬,林舒为了偷个懒,还是请了几天假,带着芃芃和老太太一块回开平。
顾钧上班重要,没必要回去。
王芸结婚,家里都是亲戚,林舒直接带着老太太住在招待所。
到点了就去吃个饭。
晚上,老太太问她:“你准备给多少红封?”
林舒道:“就两块钱。”
关系也没有多亲近,自然是意思意思就行了。
老太太:“两块钱也不少,他们也没脸敢要多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舒就抱着孩子,和老太太一块去王家。
王母看见林舒,把人拉进了屋子里,给了她二十块钱。
交代道:“这二十块钱一会封进红包里,别给我丢人。”
大概也知道他们不会给太多红包,王芸怕在婆家丢人,早早交代了过她妈,让拿钱给老二,让她封进红包里。
林舒眉头一挑,接了过来,应:“明白。”
她的两块钱红包也能省下来了。
她把红包拿出来,抽出两块钱,把二十块钱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