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不在家,孩子一整天都没爸爸妈妈陪伴,我怕她以后性子会内向。”
顾钧道:“我之前就问了,领导说我媳妇要是考上了,就给我问问。”
林舒:“要是以后住在城里,我一个月回来一两趟,也不用那么赶,还能多陪陪你们。”
顾钧一想到就要分开了,心里暗暗一叹,但面上也没有露出太多忧思,省得媳妇也跟着忧愁。
顾钧下午去上班,看到杨组长的时候,顺道去问了一下租房子的事。
杨组长道:“对了,都忘记问了,你媳妇考得咋样?”
顾钧笑应:“应该没问题。”
“决定报哪里的大学没?”
顾钧应:“羊城的大学,离得近一点。”
“孩子妈去上大学,家里就一个老人孩子,我不放心,就想在城里租个房子,也能方便照顾老人孩子。”
杨组长道:“可你家这老人要是离开生产队,还能有口粮不?”
顾钧大概说了一下老人的身份,还有公社补贴的口粮,
杨组长道:“那还成,你明天把租房的申请给我,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两居室。”
顾钧应了声,道过谢之后,就去忙活了。
晚上回去,顾钧就开始琢磨怎么写租房申请。
林舒知道他要写租房申请,立马自荐给他写。
把孩子和老人说得有多不容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尽挑让人心软的话来写。
好的内容和整洁好看的字体,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杨组长拿到申请书,看了一遍下来后,抬头看向顾钧:“你媳妇写的?”
顾钧点了点头。
杨组长笑道:“一看就是文化人写的。”
“一会儿我把申请拿去给领导看,有合适的屋子,这两天会通知到你。”
顾钧没走,杨组长看向他,问:“还有事?”
他点了点头,说:“我媳妇要去上大学,我想请两天假,送她去。”
杨组长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
厨师的岗位不比别的岗位,随时都能有人补上。
杨组长犹豫了一下,才道:“成吧,最多两天假,多的不能请了。”
应下后,杨组长又道:“这不是见你勤快,住那么远,也从来没有迟到过,要换作别人,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顾钧笑着答谢:“多谢组长。”
周日,顾钧在家,就给齐杰做席。
齐杰去公社提了三斤肉回来,大满也去大队那儿给他弄了三条大草鱼回来。
齐杰让顾钧帮忙做三桌菜,比原先定的要多做一桌。
悲喜不相通,虽然还不知道录取情况,但大家情绪都很低迷,他考得好,也不要太高兴。
虽然他没让知青们过来,但还是想着送一份去知青大院。
齐杰和大满一回来,就让林舒和春芬去歇着,他们来打下手。
大概是因为另一个知青说了齐杰的安排,所以那些觉得没考好的知青也都过来了。
看到他们,齐杰诧异。
其中一个男同志说道:“也不用这么顾及咱们情绪的,最多明年再战。”
“再说了,咱们有个状元革命战友给咱们打了基础,有了充足的时间,我们肯定能学得更好,是不是呀,战友们。”
其他知青们都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是!”
原本意志消沉了许久的同志,现在又恢复了斗志。
日子还要过下去,不恢复斗志又能怎么样。
顾钧做菜,一大群人帮忙打下手。
男知青们都让女知青去歇着,他们来忙。
女同志都在屋子里头,逗弄着芃芃。
林舒回屋,把自己做的大肠发圈和手工做的发箍拿了出来,给她们每个人都送了一个发圈、一个发箍。
知青们看到这小东西,都很惊喜。
林舒道:“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就想着给你们送个小东西做留念。”
姚方萍道:“你这手真巧,做出来的东西可真好看。”
林舒谦虚道:“这还不是去大城市,看见别人用了,才自己琢磨的。”
大家伙都开始试戴,林舒也回屋把镜子拿出来让她们照。
堂屋里传出欢声笑语,齐杰不由感叹道:“虽然在乡下的日子是苦,但也满满都是回忆。”
以前总想着能赶快回城,现在真要回去了,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很快,饭菜就做好了。
齐杰抱着芃芃去大队长家喊人,喊的是生产队几个年纪大、人好相处的老人。
顾钧的院子,还有堂屋都坐满了人。
齐杰端起了自个茶缸里的茶水,说:“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以后各奔前程了,山高路远,不一定能再见面,但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好好的。”
喝了一口茶水后,笑道:“今天啥都不说了,大家吃好,吃饱。”
他们从五点多吃饭,吃到了月亮升起,大家伙都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说着说着,很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林舒也被感染,有那么一会儿,她也想起那个回不去的遥远的家了。
她有个藏在心底的愿望。
她希望自己也可以像看过的穿越文中那样,最终在这个时代寿终正寝后,也能回家去看看。
这顿饭,晚上十点多才散的。
大家帮忙收拾过后才回去。
林舒洗过澡回来,在床上发呆。
轮到顾钧洗澡回来,瞧见她发愣,上床抱住了她,问:“咋了?”
林舒靠在他的怀里,说:“有点伤感而已。”
想家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到底在生产队生活了三年,虽然怕劳作,但想到以后真要离开了,甚至有些知青,以后估计也见不着了,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有过这么个人,难免会伤感。
顾钧也叹了一口气,说:“这两年也习惯了和大满和齐杰在耳边拌嘴,现在人还没走,我想想都有点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以后每天晚上都见不着媳妇了。
就算不习惯,也得学着适应。
录取通知书陆续下来了。
齐杰和林舒是同一个学校,所以录取通知书几乎是同时下来。
他们生产队,加上林舒,还有之前成家的知青,一共有十四个人,但只有七个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姚方萍也是其中一个。
考上大学的知青们在这几天都陆续地离开了生产队。
齐杰是这七个人中最后一个走的。
顾钧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齐杰也非常不舍。
他道:“幸亏和嫂子是校友,你我以后还能见面。”
说着,他就拿了一张纸出来,递给顾钧,说:“这是我家里的地址,等钧哥你送嫂子去羊城上学时,记得一定要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们。”
顾钧拿过了联系的地址,笑应:“行,到时候一定会去找你。”
送走了齐杰,顾钧也回去上班了。
等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林舒就拿了两个红包出来,给他瞧。
他疑惑道:“红包哪来的?”
林舒道:“在孩子的口袋里找到的,上边有齐杰留的字,说一个给奶奶,一个给孩子的。”
“我瞅过了,两个红包里都放了十块钱。”
“大满家的小虎子也得了一个。”
顾钧无奈笑道:“肯定是知道我们都不收,所以才偷偷给了。”
林舒道:“等他以后结婚了,咱们这红包肯定也不能马虎了。”
顾钧道:“就他性子,也不知啥时候能喝上他的喜酒。”
林舒心下想,用不了多久了,也就这两年内的事了。
想到这里,林舒感叹,刚穿来的那个时候,她都在为自己,为顾钧以后的前程忧心。
现在前程一片光明,还能和他坐在床上闲聊,日子真的过得好快,也越过越好了。
“顾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