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盖上小铁盒,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说:“你这话说得我都愧疚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广康,太可怜了。”
顾钧握着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蹭了蹭。
“以前孤单,没有什么盼头,可现在却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
了解历史的林舒也露出微笑:“是暂时的。”
顾钧松开了她的手,说:“不早了,早点睡。”
林舒摇了摇头:“不想睡这么早,明天你这一早又要回去了,反正我明天也不用上课,今晚上想陪你好好说说话。”
快一个月没见了,虽然最想的还是孩子,可对于孩子爹,她肯定也想呀。
从一开始,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候,一直陪着自己的都是顾钧。
习惯了他常伴左右,现在分开,很不习惯。
这一个月里,她不仅要戒断母女情,也要戒断夫妻情。
顾钧躺下,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两人说说家里发生的事,还有学校的事。
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三四点才睡。
林舒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色大亮,顾钧也已经走了。
他啥时候走的,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起床,往窗外看了眼,看日头走向,应该快中午了。
她整理仪容后去隔壁屋找老太太和芃芃。
芃芃正趴在床上,翘着小脚丫子一晃一晃地,看着昨天顾钧去书店给她买的连环画,虽然看不懂内容,但就是看上边画的小人,她也能看得入迷。
房门敲响,传来林舒的声音:“奶奶,芃芃,你们在吗?”
芃芃立马从床上起来,边喊“妈妈!”边下床。
走到门后踮着脚尖,伸着小短手够门把手,却怎么都够不上。
老太太眼里含着慈爱的笑意走了过来,把插销拉开,开了房门。
门开了,林舒蹲下来,将跳起来要抱的芃芃抱了起来。
“妈妈你睡醒啦?”
林舒笑着点了点头:“对呀,睡醒了。”
“妈妈,芃芃好开心呀!”芃芃眼睛弯弯的,好像有星星一样,又弯又亮,她声音很欢快。
林舒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这是她这一个月来最开心的两天了。
老太太道:“孙女婿早上过来,说昨天晚上你们聊到三四点,肯定得晚起,让我们不要去吵你。”
林舒抿了抿嘴,不好意思道:“我们太久没见了,就有很多话要说。”
老太太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林舒就是觉得有点臊。
老太太问:“刷牙洗脸了吗?”
林舒:“刚醒,还没呢。”
老太太:“那赶紧的,你闺女都喊饿了,刚给她吃了两块饼干。”
林舒把孩子放下来,说:“你乖乖的,妈妈先去刷牙洗脸,一会儿就去吃饭。”
芃芃笑容灿烂地应:“好!”
林舒带着孩子和老太太一同去国营饭店吃的饭,吃着饭,老太太压低声道:“还是得有个住的地方,方便做饭,能省一点是一点。”
孩子因为父母都不在生产队了,家里没有劳动力参与生产队的劳作,所以也没了口粮,小孩子吃得少,就两三斤米,可他爸的份量也是刚好管够。
老太太也有压力,现在孙女已经不在生产队了,她一个月就十五斤的口粮。
也就是孙女婿这工作福利多,才算刚刚好平衡了口粮量。
自己在家做饭,还能扛得住,但要是总去国营饭店吃,那肯定是有很大压力的。
林舒道:“等几天齐家那边要是没消息的话,我等下周日,再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大学有四年呢,以后顾钧来羊城了,那肯定也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还是要租两间房的。
晚上,林舒得在八点就回学校住宿,周日为了确保学生的安全,不能外宿。
怕芃芃晚上会闹,白天就让她睡了半个小时,晚上就带去小公园消耗体力,吃了晚饭,小姑娘就开始犯困了,七点就开始哄孩子睡了。
好在白天没睡够,而且精力消耗大,这没哄十分钟就埋在妈妈香香的怀里睡着了。
林舒小心翼翼地起了床,穿上外套,小声和老太太道:“奶奶,明天中饭和晚饭我直接从学校食堂打饭过来。”
虽然大学生生活费补贴和粮补都是直接到食堂的,大家伙的饭菜份量也是差不多的。
但有些人饭量大,吃不饱,所以也允许用粮票多添米饭。
林舒想着借招待所给芃芃蒸鸡蛋,她和老太太吃一份菜就够了。
林舒回到宿舍没一会,就有人来查房。
等查房的人走了,其他同学才松了一口气,苏建萍和林舒道:“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说你胆子咋这么大,连查房都不回来了。”
林舒收拾床铺,解释道:“要是不把孩子哄睡再回来,她能哭半宿。”
苏建萍问:“你奶奶和孩子打算在羊城待多久?”
林舒道:“待一个星期左右。”
其他人都趴在床边,开始唠嗑起她的家庭:“你家男人不是生产队里的人?”
之前听说王同学是知青,就想当然耳的觉得她爱人要么是知青,要么就是生产队里的人。
可往来的火车,花销,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要是生产队的人,一年到头就几十块钱,哪舍得这些钱。
背着单词笔记的刘芳听到这问题,也不禁竖起耳朵去听。
林舒应:“是生产队里的人,不过烧得一手好菜,机缘巧合得了份厨房里的工作。”
刘芳听到这话,拿着笔记的手猛地用力,死死地捏着笔记,捏得手指泛白。
嫉妒在那一瞬间充斥满了整个胸腔。
她稍稍侧头,透过床帘的缝隙,紧紧地盯着斜对面的人。
林舒又感觉到了那股子阴冷的视线。
她抬起头往刘芳的床铺看去。
一瞬间,对视上了瞪人的眼神。
只一瞬,刘芳就立马收回了视线,好似那个瞪人的眼神是她的错觉。
林舒神色微凝。
其他人看见林舒的反应,也不由得看向刘芳的床位。
不说林舒,她们也逐渐觉得刘芳奇怪,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只是看破不说破。
苏建萍的视线也从刘芳的上铺挪开,笑着问林舒:“你家那姑娘太可爱了,啥时候把她带来给其他同学瞧瞧?”
林舒笑道:“你们要是真想见我闺女的话,晚上我带她来宿舍一趟。”
大家都纷纷来了兴趣,让她晚上带来给瞧瞧。
聊了一会,大家也开始去洗漱,准备就寝。
林舒洗漱回来,躺下后,也透过床帘的缝隙,若有所思地看着刘芳的床铺。
上次,她的相框,会不会是刘芳故意砸碎的?
是因为她的家庭美满,所以引得刘芳妒忌,不满了吗?
刘芳如果真结婚了,那到底是嫁了什么样的人家,才会这么嫉妒她的幸福美满?
因为不了解情况,所以林舒也只是在心里暗暗琢磨,从来没把自己的怀疑往外说。
即便知道刘芳在暗地里盯着自己,这事也不好拿到明面上说,毕竟就现在来说,她啥都没做。
可不管是谁,总是被人在暗地里盯着,都会觉得不舒服。
林舒叹了一声,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被刘芳影响情绪,同时也提醒自己要多多提防刘芳。
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天还是不要把芃芃带来宿舍了。
甚至,还是少在宿舍提自己家庭,免得落得一身腥。
暗中盯着自己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一些生活怨气,无故迁怒,在日积月累中化为实质的利刃。
第二天,中午下课,林舒去食堂打了饭后就直奔招待所。
老太太借了招待所的小厨房,蒸了个鸡蛋羹给芃芃吃。
吃过饭,林舒陪了一会儿孩子后,就在招待所午睡。
睡醒则继续去上课。
英语课,基本上学的都是她初中学的水平,就是缺席几堂课也能跟得上进度。
她是觉得,这大一一整年,大概是可以请几天假的,也不会影响到学习和考试。
熬到下课,林舒和周围临近的女同学说不好带孩子到寝室,担心其他宿舍的人看到了,会和导员说,影响不好。
其他女同学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一眨眼就到了周四。
林舒赶着去招待所见闺女,打了饭就出了食堂,就看见齐杰和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同学站在食堂外头说话。
林舒仔细瞧了眼那个漂亮的女同学,嘴角一咧,顿时来了兴趣。
齐杰官配,女主?
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挺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