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倒了茶水,正要端过去,林舒拦了她:“别打扰他们。”
老太太望向孙女婿,说:“从没见过孙女婿这样认真着迷。”
林舒望着那和谐的一角,说:“他本来就喜欢这种电器和机械的东西,做厨子也是因为生活,哪个才是他真正喜欢的。”
以前,她还觉得顾钧会从事美食方面的事业,但有些轨迹虽然改变了,但有些走向,还是走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
做夫妻都已经几年了,自然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喜好。
“可这修电器的都是有文化的技术工,孙女婿就是喜欢,又有什么办法?”
林舒笑了笑:“以后会咋样,谁知道呢。”
齐杰边修,边看自己找来的电器修理的书籍,顾钧也会跟着看。
两个人修了一个上午,都还没修好。
等吃饭的时候,喊了几遍都没响应,林舒凑过去,说:“万一是那个零件坏了,你们这么修下去也不是办法。”
齐杰和顾钧齐刷刷地看向她。
林舒愣了愣:“咋了?”
齐杰道:“还真是一块板子坏了。”
林舒:“那你们俩还在这捣鼓了这么久?”
齐杰挠了挠头,说:“想看看能不能把这板子修好。”
林舒道:“能看得出来板子坏了,已经很了不得了。不过现在也别看了,先把饭吃了再继续修,要实在修不好,就看看能不能弄一块这个型号的板子回来。”
两人虽然心思都在修板子上,但还是去吃饭。
吃着饭,林舒道:“要不下午就先不修了,找替换的板子。”
说着,看向齐杰:“再说了,周日时间这么宝贵,你不约你对象去走走?”
齐杰道:“我们上星期去看了电影,再说了,咱们在学校也天天见,偶尔也要保持点距离。”
“就像嫂子和钧哥,这也不是天天待在一块,所以结婚了四五年了,才能一如既往地如胶似漆,无时无刻都像新婚。”
林舒戏谑:“还新婚,你们还只是处对象呢,就已经想着结婚后的生活了……”
齐杰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这处对象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顾钧给芃芃挑了鱼肉的刺,放进了她的小碗里,继而抬头看向齐杰,问得直接:“那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
顾钧的话一出,三个大人,包括也听到了“结婚”关键词的芃芃,都齐齐地看向了齐杰。
齐杰难得害羞,脸和脖子都红了一个度,他咳了两声,说:“过年的时候,两家家长都已经见过面了,说先订婚,年底再结婚。”
谈两年,结婚也差不多了。
毕竟齐杰和顾钧的年纪也差不多,要真等到大学毕业,年纪就太大了。
顾钧笑道:“行,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齐杰点了点头。
吃了饭后,也没急着去修收音机,而是喝口茶再聊会天。
齐杰道:“我听我爸说,大部分知青现在可以返乡了,说不定咱们生产队没考上大学的那些知青也可以回城了。”
顾钧:“我也听到了相关的信息,只是就业岗位没有那么多,这些人回来了,咋办?”
齐杰喝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说:“这两年起来了不少小国营的厂子,一部分是为了发展,一部分是为了给回城知青提供就业岗位。”
“要是就业岗位不够,肯定还有别的措施。”
顾钧一看齐杰这样,就晓得他肯定又从他爸那里知道了一些不能往外说的小道消息。
齐杰没说,就是不能说,他也就默契地没问。
两个人喝了一杯茶后,又继续去捣鼓收音机了。
快五点的时候,收音机还真被他们俩给合作修好了,两个人激动不已,眼里也好似迸出了光亮。
齐杰和顾钧说:“钧哥,你真学什么会什么,我还是念了一年大学,才有这些理论和思路去修这个电器,可你不同,你都没特意去学过,只靠着自学和我讲的一些知识点,都能学成这样,要是特意学了,那还了得?!”
“要是不往这个方向走太可惜了。”
“以后经济改革后,要是允许个人开厂子,我们俩一块干,肯定能做大做强。”
齐杰越说越激动。
林舒听得嘴角微抽。
八字还没一撇呢。
顾钧无奈笑了笑:“我就是会点皮毛,会得也不多。”
齐杰:“不不不,皮毛也是很大的本事了,你没时间申请旁听,那……”他仔细想了想,有了主意:“你啥时候有空,我就啥时候给你讲课!”
“咱们不学什么高等数学,也不学什么英语,就挑一些重要的技术学。”
顾钧心动,可也知道齐杰一天上那么多课,心神也累了,要是再分神教他,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学习。
想到这些,顾钧拒绝了:“不用了,这样很容易让你分神,影响到学习,等到暑假和寒假的时候,你再教我也一样。”
齐杰道:“没那么容易影响到我。”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晚上你不是七点半到家么,你来学校,我给你上课一个小时。”
“有黑板,讲得也更明了,咋样?”
顾钧还在犹豫的时候,林舒在旁说:“你就应了呗,齐杰可是高考状元,可比你自学好太多了,也省得走那么多弯路。”
顾钧听了媳妇的话,才道:“就是觉得太麻烦齐杰了。”
齐杰:“都说了不麻烦了,你这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顾钧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说什么混话呢。”
齐杰:“既然当我是兄弟,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七点二十,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顾钧点了点头。
事情也就这么说定。
接下来的日子,顾钧每天去学校的教室里头和齐杰学习一个小时,八点半过才回到家里。
芃芃就是困了,也要等到爸爸回来,看一眼爸爸才肯睡觉。
一晃,就到了三月份。
顾钧晚上因打了些猪蹄回来,所以没急着去学校,而是先回了家,三人围着一块啃。
猪蹄软烂,还加了甜醋。林舒问他:“这花了多少肉票?”
顾钧应:“没花肉票,花了钱。”
“有剩的,就让我们交点钱,自己带回来吃了。”
老太太惊诧:“这都能有剩的?”
顾钧:“今天还是有挺多人请假的。”
林舒闻言,不解:“为什么?”
顾钧:“听说是回城的知青多了,从大江南北回来的,似乎是一下子没适应羊城的天气,所以很多人都染上了风寒感冒。似乎具有传染性,不少人都跟着感冒发烧了,厂子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因为这感冒发烧请了病假。”
听到这话,林舒也反应过来了是流感。
这年代的医疗还跟不上,得了流感难捱得很。
林舒琢磨了一下,说:“孩子老人身体抵抗力弱,这段时间,芃芃暂时别去育红班了,我担心其他孩子也有不舒服的,会互相传染。”
说着,也看向老太太:“奶奶你也少些出去了,菜的话,就让顾钧早上去买,他时间多。”
老太太也听劝,道:“那行,我平时也不带芃芃外出溜达了。”
顾钧也是九点才到上班的地方,上午也能有时间去把菜买回来。
林舒看向顾钧:“还有你,早上买菜回来后就放在院门口,别进院子了,更不能抱孩子,晚上回来就立刻去洗澡换衣服。”
顾钧点了头,也不敢和他们多待了。
“那我先找齐杰学习去了,你帮我把换洗衣服放到洗澡房,我回来就立马洗澡。”
林舒应了声。
等顾钧走了,林舒找了几块碎布,打算做几个口罩。
虽然不是医用口罩,但好歹能隔绝一点唾沫,也减少被传染流感的可能。
第110章
流感越来越严重,林舒感觉周围的人都是蔫蔫的,咳嗽声也是此起彼伏。
她都不敢频繁回家了,就怕把病毒带回家,传染到孩子和老人。
这千防万防,也还是没防住,年纪最小的芃芃还是被流感传染了。
一天一夜,反反复复地发烧。
吃药后退了烧,但没过几个小时又复烧。
顾钧是打工的,不容易请假。
再说老太太抵抗力也差,林舒可不敢让她照顾孩子,所以她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里照顾芃芃。
“妈妈,这里痛……”芃芃整个人也蔫蔫的,脸色苍白,但嘴巴却红得不正常,她指着自己的喉咙,双眼雾蒙蒙的。
林舒看着孩子这样,心里又酸又难受。
她摸了摸芃芃的额头,不久前退烧,现在又烧起来了。
原本想住院的,但现在这流感季节,医院都没有床位了。
林舒不敢给她频繁吃药,只能给她喂温水:“喝点水,妈妈带你去看医生。”
芃芃嘴巴一扁,泪眼汪汪地说:“不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