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全黑了,忽然听见敲门声,她以为是顾钧回来了。
结果往外一问,是大满和春芬。
她将门打开,就见春芬抱着虎子,提着个篮子,里边有很多个比鸡蛋小的蛋。
而大满则拎着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大满道:“这些是钧哥打的。”
山上的资源可是公家的,大家伙都不能随便进山打猎。
但暗地里,大家伙都会偶尔进一趟山,打点猎物打牙祭。
大队长是知道的,只要不过分,不猖狂,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舒左右看了眼,忙道:“先进屋说。”
一家子人进了屋子,大满把东西放好了,才说:“今天我和钧哥去山里打野,忽然就听见了呼喊声,过去一看,才见是齐知青和王知青。”
“他们也是进山去打野,没想到齐知青不小心被竹叶青给咬了。”
“钧哥给他涂了点草药,就背着他下山找医生了。”
林舒听了他的话,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又凑合到一块了。
这男主和反派,还真是斩都斩不断的缘分呀。
她不解的问:“竹叶青,很毒吗?”
春芬道:“虽不是什么剧毒,但要是不及时送去就医,被咬的地方会坏死,那被咬过的腿都就要不了了。”
林舒听得头皮发麻。
她不认为顾钧还会成长为反派。
而至于男主,他以后还会不会走上一样的康庄大道,她不知道,就知道他现在还挺倒霉的,半点也看不出男主的光环来。
第34章
◎一更◎
林舒躺床上却睡不着,大概十点多时,院子外边传来敲门声。
她一听见声音就点灯从屋子里出来。
“是顾钧吗?”
顾钧应:“是我。”
她开了门,看到顾钧时,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顾钧:“刚把齐杰送回知青点。”
“你怎么还不睡?”
他其实想爬墙的,但是担心会吓到她,也就先试试敲门。
林舒道:“睡不着。”
他从外边进来,林舒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子汗臭味。
“锅里给你留了粥,吃了再去洗澡吧。”
顾钧道:“我现在一身汗臭味,你别靠太近,会熏着你,我先去洗了澡再吃。”
“我这也来不及烧热水了,就洗个冷水澡,行吗?”他问。
洗澡水倒也不必都来问她。
林舒道:“洗吧洗吧,天气热,洗一两回没事。”
顾钧这才去拿衣服,提水去洗澡。
擦着头发走出来,林舒正好把吃食端到了桌面上。
“骨头汤熬的粥,温了一下,味道会好一点,也给你凉拌了个青瓜。”
顾钧坐到桌前,问她:“你要不要也吃点?”
林舒:“我刚在厨房喝了点。”
顾钧这才端起碗喝粥,吃了块拍青瓜,脆口酸辣。
他诧异地看向林舒。
林舒坐到他的对面,似乎知道他想的什么,托着腮道:“不是有酱油和醋了吗,我就添了点。”
“对了,齐杰咋样了?”林舒问。
顾钧道:“公社没有血清,就给送去了城里的医院。”
“我给他敷上了带有解毒效果的草药,延缓了蛇毒发作,打了血清后,在医院观察了两个小时,没啥事后才回来了。”
林舒道:“他这还挺倒霉的,前不久还无缘无故被关了一天,现在又被蛇咬了。”
顾钧这么一想,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挺倒霉的,他们什么都还没打到,就先被蛇给咬了。”
听到他说这个,林舒说:“野鸡和野兔都在外边院子呢。”
顾钧:“一会我杀了,野兔做成熏肉,能放得久一点。”
林舒道:“骨头可以熬好几回呢,要不野鸡就先养着?”
顾钧摇了摇头:“野鸡被圈养后,会不吃不喝,养不了几天。”
林舒诧异道:“这么难养?”
顾钧点了点头:“先杀了,明天吃了。”
林舒道:“我原本想着今晚炒点田螺,让你把大队长和大满喊过来,为的是谢谢大队长帮你,还有你之前不在,春芬照看我的事,也得好好的谢谢。”
顾钧闻言,琢磨了一下:“那过几天吧,在这个关口上让大队长和他们过来,估计齐杰心里也不舒服。”
林舒:“到底都是认识的,还是得顾及点。”
顾钧把粥喝了,青瓜也全部吃完了,和她道:“我先去处理野鸡和野兔,你去睡吧。”
林舒“嗯”了声:“你弄完也早点睡吧。”
她也不敢去盯着,杀鸡就算了,杀野兔太血腥,她可不敢看。
林舒回屋后,就听见外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有剁肉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冲水声,应该是顾钧在打扫。
听着听着,林舒不知不觉就开始犯了困,啥时候睡着都不晓得。
早上起来,就看到在屋檐下挂了个被熏得半干的野兔。
厨房有香味飘出来了,她扶着略为沉重的腰走去厨房,看到灶里还有旺着的火炭,锅虽然盖着盖子,但还是有热气冒出来。
林舒用布包着锅盖提把手,揭开锅盖时躲远了一点,一股子热气立马散开,随着热气出来的,还有浓浓的香味。
顾钧不得了了,这才过去多久,他从一个月前,还是个连青菜都是直接用水炖的小白,就成大厨了?
大概是以前一个人过得糙,能吃就行,现在两个人生活后,他也跟着精细了起来。
林舒笑了笑,往锅里瞅了眼。
是蘑菇野鸡汤,闻着味都觉得鲜美。
顾钧把水挑了回来,林舒问他:“蘑菇哪来的?”
顾钧把水倒进缸里,应道:“去大满家借的。每年三四月份,山里有很多山货,生产队的大家伙都会进山捡点,晒成干货。”
“那咱们家的没晒吗?”
顾钧瞅了她一眼,然后没说话。
林舒:……
莫名就懂了。
她就不该多问这一句。
愚孝,真要不得。
顾钧继而道:“兔皮我放在盆里泡着水,不要动。”
林舒问他:“你还会处理皮草呀?”
顾钧:“会一点,等处理好了,给孩子做两双小鞋子。”
林舒点头:“这个可以。”
兔子皮就那么大一块,做个帽子估计都不够的,还不如留给孩子用。
这脚暖和了,全身都能暖和。
顾钧看向她高耸的肚子,说:“你这已经八个月了,日头又大,现在基本上是施肥浇水,除草的活,这些活都得弯腰,太累腰了,你还是别去了。”
生产队大多数孩子都不是足月生产的。
她现在八个月了,他想她养好,顺顺当当地生产。
林舒脾气也不拗,点头道:“那就不去了。”
顾钧拿起草帽,说:“你饿了就吃,不用等我回来的。”
林舒不禁好笑道:“知道了,没那么傻。”
林舒自打不上工后,家门都很少出去了,就窝在家里动动针线活,做做饭。
林舒在家宅了一个星期,只偶尔会在门口外头溜达一圈。
适应得也还算好,也不觉得闷。
顾钧下工回来,用草绳提着一尾半斤重的鲫鱼。
他把鱼给杀了,准备炖个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