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这两人还相互影响,还相互成就了。
不过。若是没有隔阂在,顾钧生活也美满,他们肯定不会走到反目的那一步。
顾钧不满的,并不是被劳改的那几年,而是当初明明托付齐杰帮着照看媳妇孩子,可媳妇孩子都没有了,齐杰反倒是媳妇孩子双全,日子过得幸福美满。
但现在就算顾钧不在,她也会在这个时代拼命活下去。
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顾钧和齐杰还能有啥隔阂?
林舒没继续细想,毕竟现在啥都说不准。
她泡了十分钟脚后,顾钧放下笔,搬凳子到她跟前。
将她双腿放到腿上,看到肿胀的脚踝,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心疼,问:“痛吗?”
林舒摇了摇头:“不痛,就是肿得有点不舒服。”
顾钧蓦然地给她揉按,继而道:“我们就只要这个孩子,以后不生了。”
林舒:……
话题咋跳得这么快?
他们都还没躺一张榻上呢,就聊到这个是否生二胎的问题,是不是早了点?
林舒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万一生的是个闺女,你也不介意?”
这年代的口号是妇女顶半边天,可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是达到了顶峰。
顾钧低着头给她揉按,淡淡述说:“我一直以来,只是想有个家。”
“只想晚上有人陪我说说话,生病的时候,能有个人关怀,下工后笑着孩子跑过来喊我爹。”
“至于孩子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没那么重要。”
林舒听着他话中带着自贬的意思在,立马板起了脸:“你是勤劳朴实的广大群众,什么这种人,那种人的,这种话可不要再说了。”
顾钧淡淡笑了笑:“我这种人,没有父母帮衬着,还有那么不靠谱的亲爹和闹腾的后娘,以前想给我介绍对象的,都摇头说可惜。”
林舒忽然抓住重点:“等等,还有人给你介绍过对象?”
顾钧也没瞒她:“有。”
还不少。
林舒说:“不应该呀,你长成这样,而且个子也高,身材又好,又有一把子干活的力气,总该有几个姑娘是满意的,怎么可能没人要?”
听着她说夸着自己的话,顾钧嘴角渐渐地往上咧开。
“长得好,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解决麻烦。”
“不过,你真这么觉得?”
“嗯?”觉得啥?
顾钧:“我长得好?”
林舒好笑道:“你就没有这个认知?”
顾钧摇头:“我没照过镜子,就只照过水面。”
林舒:……
这简直是帅而不自知。
林舒伸长手,把桌上盖着的镜子拿了过来,给他照:“你自己瞧瞧。”
顾钧闻言,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晰的自己,顾钧愣了愣。
林舒道:“是不是长得特俊?”
顾钧摇了摇头:“还行。”
林舒:……
这竟然叫还行,说好的每个人都会带着滤镜看自己样貌的,怎么在他身上就不准了。
顾钧只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地收回了视线,低头揉按她小腿肿胀的地方。
林舒把镜子翻转过来,看到与自己原来样貌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叹了一口气,又把镜子盖了回去。
腿上忽然觉得有点刮,她看了眼顾钧的手,就看到他的拇指边边已经有裂口了。
这才八月份,就有裂口了,冬天咋办?
顾钧将她一双腿轮番揉按了近二十分钟,才说:“好了。”
他端着水出去倒了,洗了手回来打算继续学习。
林舒拿出了最后剩下的一个蛤蜊油,与他说:“你把手给我一下。”
顾钧看见她打开盖子,明白她要做什么,便道:“我糙,不用。”
林舒白了他一眼:“刚给我揉脚的时候就把我给刮了,要是不养养,等孩子出生了,皮肤娇嫩,可禁不住你这么粗糙的手,会划伤的。”
“现在养养,冬天就不会裂口子了。”
顾钧默默地把双手都伸了出去。
他前段时间收稻谷,手上不少地方被锋利的叶子刮伤,这才好没多久,最近这段时间又一直在做竹编,手上又被刮了。
林舒把蛤蜊油抹在那些口子上,掌心的茧子也给抹了些。
得亏蛤蜊油便宜,不然就他这双手,一次就用掉了四分之一,她该心疼死了。
她仔细给他涂抹,渐渐地,她觉得他的掌心在发烫。
林舒抹好了,说:“你一会儿别急着洗手……”她一抬眼,就撞入了顾钧又黑又深邃的双眼中。
顾钧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幽暗深邃,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
“你对我很好。”他说。
林舒心道这不都是相互的吗?
她感到屋中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好几度。
氛围也奇怪了起来。
林舒再傻,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更别说电视剧和言情小说她都看的不少,深受熏陶,就算是个母单,也感觉得出来他眼里的感情。
别人常言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钧感情史本来就简单,那炙热的眼神更是什么都藏不住。
林舒饶是个厚脸皮的,也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稍稍移开了视线。
她佯装镇定,催促道:“快去抄写吧,你今晚可得抄写两遍,现在一遍都还没有抄好呢。”
顾钧望着她,两个呼吸后,才声沉沉地应了声:“好。”
第36章
◎一更◎
一早,林舒洗漱过后,顾钧拿着茶缸递给了她。
林舒鼻子嗅了嗅:“什么这么香?奶香味,麦乳精?”
她接了过来,一看,还真是奶白色的。
散发的热气中还带着浓郁的奶香味。
“这么早就开了?可放不久,放久了会发潮的。”她道。
顾钧:“每天喝上一杯,很快就会喝完。”
“我问过齐杰了,大半茶缸只要两勺就可以了。”
林舒:“开都开了,只能喝了。”
她尝了一口,香甜香甜的,以前还会觉得太甜腻了,但就现在条件,她觉得还是挺好喝的。
林舒喝了麦乳精,对他说:“你晚点请大队长和春芬他们家过来吃顿饭。”
想了想,她又道:“还是和齐知青说一声吧,毕竟先前大队长是为你和他的事奔波,不好略过他。”
顾钧略一琢磨,觉得她说得也对,但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不担心我和齐知青往来倒霉了?”
林舒心说现在就是不往来,齐杰也倒霉。
而且就他们现在都是过命的交情,男主还喊上哥了,她还能阻拦啥?
“就当我以前没说过那些话。”
“但是,我可提前说了,别跟着他一块投机倒把,你要是真做了,被抓了,我可不会等你出来。”
顾钧听到这话,微怔:“什么意思?”
林舒:“字面上的意思,投机倒把被抓,指不定要被关几年呢,我要是过不下去,那肯定得改嫁。”
林舒多的不敢确定,但敢肯定他现在肯定是有几分喜欢自个的,所以她现在只能先用“喜欢”来牵绊住他。
顾钧听了她的话后,眉头紧蹙。
氛围一下就有些沉闷,林舒见他神色紧绷,觉着他应该是生气了。
好半晌,顾钧面色肃严道:“我明白了,你也不用多想,知道你不喜欢,甚至是讨厌的事,我肯定不会去做。”
林舒听见他的保证,她心头微微一颤。
出乎意料,他竟然没有生气。
顾钧戴上草帽,说:“白天你在家,大门就不用上闩了,有什么事,你喊一声,隔壁小孩听见了,也会过来看看的。”
林舒回神,点头:“晓得了。”
她忽然心里过意不去,在顾钧转身离开时,她喊道:“顾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