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敏锐地察觉到,庄卫东几次见面神色不对,说话也总带着几分闪躲。
她索性堵住他:“四叔,你最近在躲我?”
庄卫东连忙摆手,脸上堆笑:“没有,真没有!”
庄颜挑眉:“是吗?那你为什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试探着问,“是咱们养猪场出事了?”
庄卫东吓得激灵,连连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看着庄颜审视的眼神,庄卫东心一横,只得胡乱扯了个借口:“不是养猪场,是、是李老师。我知道李老师结婚了,所以心里难过。”
庄颜一怔,随即生出几分愧疚,毕竟这两人还真是她横插一手。
此刻也不好再追问,只得拍拍他的肩膀,“四叔,那你就别去打扰李老师了。人家现在夫妻恩爱……”
庄卫东苦笑:“当然。人家都结婚了,我再纠缠,那不太下贱了吗?”他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叔叔最近心里难受。”
“没关系,四叔,难过着难过着就不难过了。”
庄卫东眼神幽怨:“侄女,你的安慰好敷衍啊。”
庄颜面不改色:“那叔你习惯一下。”
等庄卫东走后,系统出声:【你信吗?】
庄颜轻笑:“当然不信。”
“所以他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呢……”她眸色渐深,“最糟糕的,不过是养猪场那边出事了。”
系统询问:【那么,你要问清楚吗?】
庄颜唇角勾起:“何必去问?既然他们选择瞒我,自然就意味着,他们认为我不需要负责。”
庄颜倒要看看,这群人自作聪明,究竟能给她捅出多大的娄子。
接下来几日,无事发生。
原本忐忑惊惧的庄卫东和蚂蚱两人,也放下心来。
就连庄卫东也忍不住想,庄颜也是有失手的时候,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于是,即便再次有人上山扒拉内脏,蚂蚱也没多说甚至不像刚开始般警惕,立刻回填掩盖痕迹。
一切都瞒着庄颜进行。
而庄颜太忙,还真没注意到养猪场。
最近,村民们生怕庄卫东招生考试的奖励不兑现,在几个望子成龙家长带头下,村民一致要求庄家村小学,立刻开学!
当然也要立即发奖金!免学费!
不等九月了,人家县里孩子都在补课,咱们的孩子怎么能落后?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庄家村小学轰轰烈烈地提前开课了,就在大榕树下教,霸占了庄老太和她小姐妹的情报中心所在地,简直比县一小还卷!
庄颜看着背着书包的娃们,咋舌:“这比我还卷。”
系统:【卫威龙等人开始假期补课了,你还敢松懈?】
庄颜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看书,一读就是三小时。
为了练英语,她见啥都用英语说:“Thisisatable.”
“Nicetomeetyou!”
这可把老庄家吓坏了。
“哎呦我的乖孙,这是咋啦?中邪啦?吐白沫了没?”庄老太吓得一把搂住庄颜,手直哆嗦。
“快快快,套驴车,送卫生所,这都开始说胡话了!”庄大爷急得直跺脚。
“是不是上次考试累着了?伤着脑子了?”二婶一脸担忧。
一家人手忙脚乱就要把庄颜往车上抬。
庄颜:……
庄颜赶紧解释:“我没事,我在学英语,初中要考的。”
老庄家人懵了:“英语?洋鬼子的话?这,会不会被关牛棚?”
“当然不会,国家现在号召大家学习他们语言,这样才能学他们的技术,从而超越他们!”
立刻戳中了众人朴素的爱国心和高昂的赶英超美热情。
“学,必须学,”庄大爷一锤定音,“庄颜,好好学,给咱国家争光。”
庄老太把家里攒的鸡蛋都煮了:“补脑,好好学那洋语。”
庄颜在家说英语成了大家喜闻乐见的一幕。
村里人听说了,又开始催自家娃。
“你看庄颜,都开始学洋文了,你还偷懒?”
“学那玩意儿干啥?”
“笨!庄颜说了,学了才能知道洋鬼子咋搞机器的,咱才能造得比他们好!”
“哎呦!有道理,那咱娃也得学。”
娃们哭得更凶了,以前还能摸鱼,现在连喘气的功夫都没了。
救命啊,现在可是暑假啊!呜呜呜有没有人能救救他们?
庄老三还特意夸她,“庄颜,你这口音,倒是和我在扫盲班留学的老师很像,地地道道,贼拉标准。”
他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天才,就连学英文,也学得跟特么是洋鬼子似地。
这反而让庄颜惊出一身冷汗。
“是……是吗?三叔你这就是开玩笑了,我随便念的,咋可能和人留学老师一模一样?”
庄老三挠挠头发,忍不住一笑,“也对,毕竟都那么久了。”
庄老三一走,庄颜从此再也没在家里练过英语。
在前几年,听敌台都被举报的年代,一个乡下小姑娘讲一口标准美音?
庄颜得买个收音机练听力,一台能收听标准教学发音的收音机。
可那玩意儿是奢侈品,要票,要钱。
“可我没钱了呜呜呜。”庄颜悲愤地倒在炕上。
她的财路全断了。
系统热心建议:【检测到宿主陷入经济危机。建议:开拓新财源。】
庄颜:……
【系统,你的建议真的好建议。】
什么废话文学。
但不得不说,系统说得对,是得搞个来钱快的新路子了。
庄颜盯着屋顶的椽子,眼神亮起光。
一个新的,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庄颜摩拳擦掌,准备效仿无数穿越前辈们的光辉道路——写小说赚稿费!
笔刚提起,一封大红请柬就递到了她眼前。
“陈苹果?请我?”庄颜一脸诧异,“她不是早结婚了吗?现在才摆酒?”
庄老三凑过来瞟了一眼,撇撇嘴:“这是生儿子了,好不容易养到周岁了,大摆宴席,显摆他们老张家有后了!”
他顿了顿,“不对啊!她结婚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月吧?这孩子就周岁了?”
两人对视一眼,庄老三:“坏了!”
话音未落,堂屋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庄老太像头暴怒的母狮冲了进来,脸气得铁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开了。
“天杀的豆腐张,缺了大德的瘪犊子玩意儿!当初腆着脸来求娶咱家孙女,八十块彩礼钱显得他们多威风,原来早就把陈苹果那丫头的肚子搞大了,合着是把咱们老庄家当猴耍!当垫脚石踩啊!”
“这豆腐张家的祖坟冒的是黑烟吧?养出这么个管不住裤|裆的玩意儿!陈苹果也是个拎不清的贱蹄子,没名没分就敢往炕上滚,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口气要是不出,咱老庄家以后在庄家村还抬得起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
庄大爷脸色黑得像锅底,抄起墙角的扁担。庄老大虽然腿脚不利索,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眼神凶狠。庄老三张老四更不用说,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对看重脸面胜过性命的庄稼人家来说,是天大的耻辱!嫁女儿收彩礼天经地义,但被蒙在鼓里给人当了垫背的,让自家闺女差点进门就给人当后娘?
这是要被全村戳着脊梁骨骂三代的丑事!
“抄家伙!去老张家!”庄大爷一声吼,老庄家能动弹的男丁,连同怒火中烧的庄老太,呼啦啦全冲了出去。
那气势,比当年斗地主还凶悍。
路上,早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指指点点。
“瞧见没?老庄家炸窝了,豆腐张这回可捅了马蜂窝。”
“该!张小塘那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瘸了腿也不安分!陈苹果也是,眼皮子浅,让三十块钱和几句好话就哄上炕了!”
“庄颜庄春花这两丫头算是躲过一劫!真要嫁过去,啧啧!”
庄春花也绷不住了,直接把庄颜拽走,“你还有心思看戏?他们这是把咱老庄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要是当初咱两真嫁了,现在就得给人养便宜儿子!”
老张家院子早被看热闹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这年头娱乐匮乏,老张家偷奸生子还大摆周岁酒的骚操作,简直是送上门的大戏。
不少人心底暗爽:让你老庄家又是神童又是校长的,风光无限?这下栽了吧!
老庄家人一到,人群自动分开条道。
庄老太一马当先,指着张家大门就骂:“张家老虔婆!给老娘滚出来,看你养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骂声未落,庄老二已经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