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庄颜倒要看看,不听她的话,这群人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叔,这我不太了解,我得看书琢磨琢磨。”
庄老四有些失望,“行,叔等着。”
在市里打滚了一段时间,庄老四胆子是真大了。
心想,既然庄颜都是从书里学的知识,那他们看书,是不是也能和庄颜一般聪明?
系统很得意:【哼哼,真正的养鸡小能手在这儿呢!你可以请教本统。】
庄颜一本正经:【行,以后你就是庄家村养猪小能手兼养鸡金牌顾问,人类的益统!】
系统直觉:【宿主,你是不是在损我?】
庄颜啧了一声,这系统越来越不好骗了。
一路颠簸,从市里回到县里。
庄颜感觉屁股都快被那硬邦邦的后座硌成八瓣了,她下定决心:“四叔,必须买个羊皮垫子,不然这车没法坐了。”
“买,这就去买,”庄老四也心疼侄女,“不过在那之前,咱得先办件大事儿下馆子!今天四叔请客,咱吃顿好的!”
庄颜:“谢谢叔!”
她爱吃饭!!!
两人熟门熟路地冲进县里最大的国营饭店。
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服务员大姐一抬眼,乐了:“哎呦,这可有日子没见你们这么阔气地来了!”
显然,这对叔侄过去的豪爽作风,给大姐留下了深刻印象。
庄颜腼腆一笑:“姐姐好,攒了点钱,今天犒劳犒劳自己。”
庄老四更谨慎些,搓着手嘿嘿笑:“大姐,主要是咱家庄颜出息,又考了市一中头一名!咱庄家祖坟冒青烟了,想着带她来尝尝大师傅的手艺,沾沾喜气!”
这话戳中了大师傅的痒处。
后厨帘子一掀,一个红光满面的胖师傅探出头,大手一挥:“行,冲咱公社状元这面子,今天给你们烧个拿手好菜!”
得了大师傅的保证,庄颜和庄老四几乎把小黑板上的硬菜点了个遍。
不多时,一道油亮喷香,足有半只胳膊长的红烧大鲤鱼率先被端了上来。
那红褐油润的酱汁包裹着鱼身,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热气腾腾,活色生香。
庄颜迫不及待,筷子一插,先感受到鱼皮的韧劲,再用力一划,雪白紧实的鱼肉翻卷开来,浓郁的酱香混合着醋香,葱香,霸道地钻进鼻孔。
等夹起一大块连着鱼皮的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嗯!”庄颜情不自禁赞叹,“好鲜!”
舌尖最先接触到的是微烫的酱汁,咸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紧接着是醋激发出的醇厚复合香气。
牙齿咬下,鱼肉紧实弹牙,没有一丝土腥,只有河鲜特有的鲜美在口中爆炸。
那纯粹的,属于七十年代食材的原始本味,混合着精心调制的甜醋汁,形成了一种后世各种添加剂堆砌不出的,令人灵魂颤抖的美味。
庄颜不禁满足喟叹,眼眶竟有些发热。
太好吃了,好吃到连一粒米饭都舍不得用来拌汤汁,生怕冲淡了这极致的美味。
叔侄俩如同风卷残云,几分钟就将一条大鱼消灭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鱼骨都被吮吸得没了滋味。
最后用那浓稠鲜美的鱼汤拌上白米饭,每一粒米都裹满了精华,简直是人间至味!
等一道清炒小白菜适时地端上,清爽解腻,为这顿饕餮盛宴画上完美句号。
两人腆着肚子走出国营饭店,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心满意足的红光。
庄颜摸着鼓鼓的小肚子,一本正经地对庄老四说:“四叔,你看,食堂的伙食真不行!咱以后得定期来补充营养,不然我这小身板,怎么长高?怎么有力气搞学习,搞研究?”
“所以咱来这儿,绝对不是为了馋,是为了革命的本钱!”
庄老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让大师傅又单独烧了一小锅红烧肉,打包了。
庄卫东被看得不自在,挠挠头,“咳咳,给你爷奶也尝尝。”
庄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看来,老庄家是知道他们的小生意,只是庄老太爷和老太太这两位定海神针把消息压住了。
家里人虽不至于举报,但看着他们发达,心里难免嘀咕。
庄颜高看了庄老四的一眼,虽然抠门,但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抠。
见庄颜没真生气,庄老四松了口气。
“你四叔我这把年纪了,也没个自己的娃,石头,柱子那俩皮小子,我都当亲儿子疼,也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些,“还有春花,秋月她们几个丫头,我看也挺好,懂事,肯学,像你,比那俩皮小子省心。指不定以后都有大出息,给她们也甜甜嘴儿!”
庄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但叔,咱家这么多人,你就带一罐红烧肉,分不开吧?”
庄老四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啥意思?”
然后,庄老四就麻木地被庄颜拖进了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大门,庄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多久了?多久没逛过街了!
在市里,她没什么胆量逛附近的店铺。
但这是县里,还逛不起吗!
此刻,兜里那一叠厚厚的钞票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庄颜直接冲向布料柜台,无视旁边挑挑拣拣的大姑娘小媳妇,干脆利落。
“同志,这块深蓝的咔叽布,给我来一丈二,给我爷做褂子!这块藏青的,来一丈,给我爹!这块枣红的鲜亮,给我婶娘,还有这粉红的,鹅黄的……”
她语速飞快,一口气把家里十几口人的布料安排得明明白白。
旁边的顾客都听傻了,“好家伙,这是整个大家族换季啊!”
再听她连爷奶的份都想到了,售货员大姐忍不住夸赞:“哎呦喂,这闺女,真真儿是孝顺又懂事!”
庄颜抿嘴腼腆一笑,给钱却毫不含糊。
庄老四彻底沦为跟班小弟,手忙脚乱地接过一卷卷布料抱着。
布料刚买完,庄颜目光一扫,又冲向了日用品柜台。
“肥皂,香皂,蛤蜊油,雪花膏我全要!”
“咦,这是啥?好香!是鸭蛋粉,敷脸吗?那我也要。”
庄老四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脸盆就堆满了瓶瓶罐罐。
人都吓傻了,“可以了,庄颜,真的可以了!用不完!”
庄颜:“咋会用不完,回家一人一个。”
庄老四:……
姑娘你比我还会贿赂人啊!
庄颜那不差钱的气势把整个供销社的人都镇住了。
有人好奇地问庄老四:“大兄弟,这是你闺女?真俊真能干!”
庄老四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侄女,亲侄女!”
问话的大婶眼睛更亮了:“侄女好啊,大兄弟,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没?婶子给你介绍个好的?你这条件很抢手啊!”
庄老四臊得满脸通红,“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抱着东西落荒而逃。
刚逃出相亲包围圈,还没松一口气,庄老四就见庄颜又站在了卖手表的玻璃柜台前,眉头蹙着,似乎在认真挑选。
庄老四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急道:“庄颜,你手腕上不是戴着一块吗?那可是花了你大价钱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块表几乎掏空了庄颜最初所有的奖学金。
“太旧了,款式也过时了。”庄颜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看到新的当然要换。”
售货员和旁边几个顾客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这年头,一块手表那可是传家宝级别的物件,谁不是戴一辈子?
还旧了,过时了?这小丫头片子口气也太大了!
庄颜遗憾,“就是可惜,没钱了。”
售货员等人这才松一口气。
就说嘛,哪家能这么花钱?
庄老四生怕再引来围观,正想拉她走,庄颜却突然眼睛一亮,又挤进了旁边卖喜糖的专柜。
庄老四快疯了!
“小祖宗,那是人家结婚才去的地方,你挤啥?咱家最近也没喜事啊!”
“结婚才有好东西嘛,”庄颜理直气壮,她上辈子不爱吃糖,这辈子嘛……就尝过几次糖!
直接锁定了柜台上最贵,包装最漂亮的五颜六色的硬糖和夹着亮闪闪彩色糖纸的气泡糖。
庄老四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庄颜把兜里剩下的钱“啪”地拍在柜台上,脆生生地说:“同志,这种,这种,还有那种!各来三斤,我全要了!”
售货员和周围准备买喜糖的人都惊呆了:“小姑娘,你们家这是有几对新人要结婚啊?”
庄颜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可不,咱老庄家,十几口人一起甜嘴儿,可不就跟结婚一样热闹嘛。”
庄老四头皮发麻,真怕被人当成疯子轰出去,赶紧抓起包好的几大袋糖,拉着庄颜,在众人惊愕,羡慕的目光中,又一次冲出了供销社。
把大包小裹艰难地绑上自行车,庄老四抹了把汗:“我的老天爷,进趟供销社,比跟人干一架还累!”
庄颜倒是很高兴。
高压环境下,疯狂购物,就是最解压的方式。
尤其是看到那些糖才几毛钱一斤,就觉得好便宜啊!
倒是庄卫东想着,要不把东西藏起来,那段时间家里进小偷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