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做出来?
这道题王老师明确说过,连张学长都错了。
这意味着,全校目前只有白茶一人做对。
庄颜终于切身体会到苏晚棠等人面对她时的无力。
大家都是人,构造相似,凭什么同一道题,唯独他能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
更何况,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偏偏白茶眨眨眼,追问:“你刚才是在嘲讽我吗?”
庄颜微笑以对:“怎么会?我对所有学习好的天才,都抱有前所未有的崇敬。”
“是吗?”白茶看着她,“庄颜,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还挺可爱的。”
庄颜鸡皮疙瘩骤起:“是吗?那我不同,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极其可恶。”
白茶又忍不住笑了,蓦地倾身靠近,摊开双手:“那真不好意思,恐怕你得继续厌恶下去了。毕竟我大概还要跟你当三年同桌。”
所以,未来三年,你都拿不了第一。
“咔嚓”
庄颜手中铅笔应声而断。
实在太可恶了!
强烈的危机感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距离期末考仅剩一月,她真的能追上他吗?能凭借疯狂的努力,填补那看似无法逾越的智商鸿沟吗?
一旦落败……
庄颜完全无法接受。
自开挂以来,她从未拿过第二。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转来的家伙手下,屈居次席。
绝不允许!
系统清晰地感知到了宿主心态的剧变。
在白茶转学前,庄颜其实有些飘了。
她轻易摘取第一,市一中无人是其敌手,所谓的苏晚棠、郑观书等人均是手下败将。
即便是张学长,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无人能在此等环境中保持清醒。
直到——
白茶出现。
系统暗忖:多久没见到宿主这般拼命了?
此时的她,让它回想起刚绑定之时,那个不顾一切、竭尽全力考上红星小学,誓要逃离庄家村的女孩。
那么此刻,宿主又在试图逃离什么呢?
逃离曾经平庸的自己吗?
系统在工作日志里写下。
【或许有一天,作为天才模拟系统的我,将对宿主彻底失去作用。】
它顿了顿,继续写道。
【但,这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见证并助力宿主,凭借这股不屈的心气,以普通人的根基,淬炼成真正瞩目的天之骄子。】
宿主,我期待你拿下这一局。
庄颜疯狂内卷的后果,是身边人都被卷疯了。
以苏晚棠和郑观书的体会最为深刻。
以往他们也会凑在一起写作业,但那时的庄颜游刃有余,完成每日计划便停笔,绝不多做一道题。
可自从白茶出现,一切天翻地覆。
庄颜开启了地狱般的自我训练。
起初,大家以为她最多坚持一周。
然而一个月过去,她的训练强度竟有增无减。
这足以让苏晚棠等人感到惶恐。
更可怕的是,庄颜的卷还在进化。
若说之前是卷时间,现在则是卷质量。
普通题目她一眼掠过,只疯狂扑向难度逆天的奥赛题。
到后来,她甚至要求自己不用草稿演算,逼迫大脑进行极限思考,追求一题多解,举一反三,完成知识的跨界迁移。
这种极致的自我压榨,让苏晚棠和郑观书感到一种近乎恐惧的敬佩。
两人对视一眼,颤抖着握手立誓:“跟了!”
三天后。
两人再次握手,达成和解:“天气真好,去吃碗云吞吧。”
至于庄颜?
他们还年轻,想多活几年。
她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事实上,二人并非没有尝试跟上庄颜的脚步,那效果确实肉眼可见。
但仅仅第一天,两人就败下阵来,脸色苍白,几欲作呕。
那种将一道难题反复拆解、用各种方式折磨自己的过程,如同逼迫自己反复咀嚼难以下咽又必须品出滋味的菜,令人生理性不适。
也由此彻底明白,庄颜想赢的念头,究竟强烈到何种地步。
在庄颜不知情时,一场关于她与白茶谁将在期末夺魁的赌局,已悄然蔓延。
就在两人赌盘刚开局,众人猛地想起,不对啊!
庄颜之前不是还和初三的熊学长有过一场赌约吗?
赌局结果显而易见。
庄颜拿了满分!
全年级仅七人满分,庄颜赫然在列,赢得毫无悬念。
“我的娘哎!庄颜赢了,那熊学长咋办?他还没裸奔呢?”
“对啊!当初我也押注了,熊学长该不会想赖账吧?”
“你们还不知道?自从庄颜考了满分,熊学长就再没在学校露过面!”
众人一片哗然,鄙夷之声四起。
“竟然当逃兵?”
而此时,被众人惦记的熊学长,正水深火热。
两人赌局闹得太大,他实在无颜踏足校园。
每个遇见他的人都会笑嘻嘻地问:“老熊,啥时候去裸奔啊?”
更过分的是号称有难同当的兄弟,居然兴高采烈地对他们心仪的女孩说:“等熊学长裸奔,一定喊你们来看。”
熊学长悲愤交加:“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有没有点兄弟情了?再说了,真裸奔了你们不怕长针眼?!”
实在没勇气承担后果,内心一百万次后悔。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偏要去招惹庄颜这个煞星?
万分悲愤下,熊学长逃回家中。
可他刚回家,就听见母亲洪亮的嗓门。
“唉,儿子!邻居张奶奶问咱啥时候裸奔呐?他们想带小板凳去看!”
他爹一本正经地提议:“我厂里同事也都很好奇。能不能跟你们学校说说,到时候开放一下,让大家都去看看?”
老两口丝毫察觉不到儿子的羞愤欲绝,反而越讨论越觉得这主意妙。
他爹甚至一拍大腿:“要不然干脆办个裸奔大赛。咱们厂工会主任就爱冬泳,每次都不穿就在大江里游,不如让学校组织个水陆裸奔,这才有看头。”
身为妇女主任的母亲频频点头:“有道理。要是能让厂里那些大小伙子一起裸奔……哎呦!那还怕解决不了人生大事?”
“说不定小姑娘们看他们长得帅,身材又好,一迷糊就答应了呢?”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猛地站起:“我这就去跟你们校长建议建议!”
熊学长:???
“你真是我亲妈?!”他发出悲愤的呐喊,“不许去!谁都不许去!”
他还要脸啊。
大小伙子能否通过裸奔找到对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会彻底失去择偶权。
爹妈越讨论越兴奋,筒子楼里的邻居们也加入进来,甚至嘲笑他:“怕啥?还害羞呢?咱当时谁没抱过你?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一群阿姨婶婶放声大笑。
熊学长:“……”
呜呜咽咽地逃回了学校。
他算是明白了,这裸奔是跑不了,等爹娘和邻居真说服校长搞什么水陆裸奔大赛,他会被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回到学校,他缩着头,本想躲着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