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蚂蚱当场宣布:“小红你们三个这次举报有功,名字今天就记上员工册!虽然现在没有分红,但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小红三姐妹眼睛猛地亮了。
行,她们要的就是这个!一个正式的身份,一个安稳的立足之地。
有了这个起点,她们就能拼命干下去。
当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并不都友善。
她们这一闹,得罪了那几个老员工,也让一些觉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看不惯。
她们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但小红紧紧握住了拳头,眼底燃烧名为野心的火焰。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没打算回头。与其默默无闻任人拿捏,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把。
她一定要做得更好,更完美,让谁也挑不出刺来!就像庄颜一样。
“不错,”庄颜听着庄卫东的讲述,忍不住夸那三姐妹,“叔还真别说,这三位女同志是真有能耐。”
庄卫东感叹,“我还不如她们呢。那之后,多少人都盯着想挑她们的错处。”
“结果呢?人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起活来那股拼劲,差点都快把你二嫂都给比下去了!硬是半点错处也没被找着。”
倒是逼得二嫂现在天不亮也爬起来去伺候那几头猪,比伺候她儿子可还要精细。
毕竟猪养大了是真能分钱,她那两个儿子养到这么大,除了惹她生气,半点好处还没见着。
庄颜忍不住笑了,这也算是好事。
她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书,说长途运输沙丁鱼容易死,后来有人想了个法子,往鱼槽里放几条鲶鱼。
鲶鱼东游西窜,沙丁鱼紧张得不停活动,反而活得更久。
庄颜心想,大概这三姐妹就是那几条鲶鱼。
“倒是这三姐妹也只能治标不治本,”四叔担忧的是:“你说平时咱也没少给大家发钱吧?场里的饲料是养猪场的,哪能偷偷拿回家喂自家的猪!”
庄颜沉吟一下,问道:“是不是很多人都想拿场里的饲料?”
她是知道的,自从政策宽松,家家户户都能养上一两头猪,有有门路的甚至能弄到三四头猪仔。
村支书当然也知道这事,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几年大家过得啥样,他心里清楚。
让社员们多养几只猪,家里多个盼头,干活都更有劲,跟以前磨洋工完全不一样,大概村支书也琢磨着,今年过年,兴许真能过上个肥年。
这猪一多,猪草不够,不就惦记着猪饲料了吗?
四叔叹气:“可不是嘛!听说连你二嫂都动过心思,只是她胆子小,愣是没敢伸手。”
“要是再晚上两三个月,既没那份员工守则,也没三姐妹这一闹,说不定你二嫂也敢了。底下其他兄弟估计也唉,真到那一步,局面可就难收拾了!人人都想着往自家划拉,这养殖场还办不办了?”
说到这个四叔就来气,甚至琢磨着得专门找个人盯着,防止有人再偷饲料,毕竟那些掺了精细白面和新鲜瓜果的饲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金贵着呢。
庄颜却提出了另一个想法:“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干脆就给他们。”
四叔立刻大惊失色:“不行不行!庄颜你这是要把咱场子薅秃啊!哪给得起!”
“不是给,而是卖,”庄颜笑眯眯地说,“既然咱们能生产出来,他们又想要,为啥不能卖?”
“何况,四叔您想,现在养猪的人越来越多,不光咱村,隔壁村也开始了,肯定有人买!”
庄卫东一愣,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这真是条好路子!”
庄颜也是有意培养四叔,便循循善诱:“何况,四叔您想,等到以后国家政策放开,咱们养殖场能正经营业了,别人家也能养猪,到时候猪肉价格肯定得下去。”
“所以咱们不能光指着养猪一条路,还得另寻出路。不如一开始就把饲料这块做起来,等到政策真放开,附近几个村子都习惯用咱的饲料,那需求可就海了去了,咱就真发啦!”
庄颜可是知道,办饲料厂的利润,可比单纯养猪也差不了多少。要是将来能赶上国企改制,淘换几台旧机器,正经办个饲料厂,那才叫会下金蛋的母鸡呢!
“庄颜,我明白了,”庄卫东彻底亢奋起来,“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咱不能白送,但可以便宜点卖给他们!”
“对,可以先偷偷卖给咱村里的人,甚至让他们拿鸡蛋来换。咱们内部员工价肯定比对外便宜,这样既能从村民那增加点收入,又能让兄弟们得实惠,还能彻底杜绝偷饲料的事儿!一举三得!”
庄卫东再也坐不住了,把老庄家带来的腌白菜,咸鸭蛋,馒头,包子,腊肉,腊肠一股脑塞给庄颜:“这些你先收着,你奶总担心你在学校吃不饱喝不足呢。”
“等考完试,叔再来。我现在就回去,咱非把这饲料厂啊不,饲料摊子给搞起来不可!”
庄颜笑着挥手送别风风火火的四叔。
收到老家带来的物资,庄颜很是高兴。
哎呀,这几天为了学习,她都快住教室了,天天啃干馒头就咸菜,就为了省下去食堂的时间多刷几道题。
现在倒是可以往馒头里塞咸鸭蛋了。
庄颜不是没想过放弃,她已经多久没正经吃过一顿了?更别提让她万分怀念的国营大饭店。
但每到这时候,系统就会阴魂不散地出现。
【警告:监测到白茶昨晚通宵学习,不仅完成大量模拟卷,甚至开始预习高中内容,推测其意图在期末超纲考试中建立优势。】
庄颜:“!!!”
她悲愤地看向一旁的同桌。
好你个白茶!今天早上还跟我装模作样,说什么“昨晚睡得早,精神好,做题都顺了”,还假惺惺地感慨“今晚做完这张就早睡,用最佳状态迎考”。
你小子居然骗我!放在后世,你这种就叫心机boy,应该被拉出去示众。
这么一想,庄颜决定:今晚她也不睡了,反正年轻,熬得起!
比起白茶,她还有系统优势,真快不行了还能用属性点吊着命。
看谁能熬过谁!
系统:【宿主,系统的存在不是让你用来进行这种恶性竞争!】
庄颜高深莫测,“你不懂,这不叫恶性竞争,这叫打击内卷同行,人人有责。”
此刻,接收到庄颜幽怨眼神的白茶侧过头。
通宵让他大脑有点迟钝,反应慢半拍,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发现我今天格外聪明?”
庄颜微笑:“那可不,你今天这状态可太好了,容光焕发!”
“白茶,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早睡果然有用,你看看你人都变聪明了。所以我决定今晚回去也早睡,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必要拼命学习。”
白茶心中狂喜,表面强装镇定:“你知道就好。咱们还年轻,不过是一场考试,确实没必要拼上性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那叫一个和谐友爱,仿佛一笑泯恩仇。
看得郑观书暗暗感叹:咦?两位学霸终于冰释前嫌了?那校园里流传的那些小册子岂不是又有新素材了?
下一秒,郑观书就眼睁睁看着这两位学霸同时撇开脸,瞬间变脸,笑容消失得无影无。
并立刻埋首疯狂刷题,那专注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达成友谊第一共识的样子。
郑观书内心疯狂吐槽。
你们真的晚上不会熬夜吗?
该不会是听说对方要早睡,反而更坚定要熬夜抢时间的决心吧?!
期末考试倒数第一天。
庄颜已经把能写的题都写完了,通过分析白茶出的上百份试卷,充分揣摩到他的出题思路和偏好,不由得有点嫌弃:“就这?你的题目也不怎么样嘛。”
白茶:“你的题不也早被我摸透了吗?”
两人相看相厌地移开眼神。
不过,疯狂的题海战术带来的最明显变化,就是庄颜现在自信心爆棚,疯狂期待考试赶紧来,还有点遗憾:“怎么就考一场呢?我复习得如此充分,起码得考个十场八场才能完全展现我的实力啊!”
不小心听到她嘀咕的郑观书和苏晚棠默默远离了几步。
“疯了,庄颜已经彻底疯了。”就连卷王苏晚棠也在祈祷,“赶紧考试吧,把以前那个正常的庄颜还回来!”
现在的庄颜,连她都感到害怕。
郑观书更是利用她强大的人脉,偷偷打听县里最好的精神病院在哪儿了。
“对了,”他补充道,“最好把白茶也一起送进去,这两位病情不相上下,得一起治。”
下午,庄颜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杂志社的回信到了,一来就是三封。
内容很简单,通知她稿件已被录用,随信还寄来了稿酬。庄颜点了点,竟然有五块钱!
虽然这钱现在对她不算什么,但在当下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庄颜那叫一个自得,甚至暂时放下了试卷,对系统洋洋得意。
【看到没有!我就说,如果没人捣乱,我的小说早该发表了!】
系统倒是认可:【合理。毕竟你是本系统选定的宿主,聪明点是正常的。】
庄颜:……
不对,这系统怎么也学会自恋了?跟谁学的坏风气?
值得一提的是,出版社编辑还特意在信末询问,文中提到的“宋娟”是否确有其人?
庄颜想了想,回信说是“红星公社”的同名同姓人物,并提出希望借此引发读者对相关社会问题的讨论。
但庄颜万万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天,出事了。
期末考试当天。
庄颜正要去考场,却看见姜成浩惊惧地跑来找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庄颜心里一沉:“别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姜成浩带着哭腔说:“庄颜,不好了!李金国……他没来考试,他偷偷跑回公社了。”
“老师说这性质太恶劣,毫无组织纪律性,要劝退他!”
庄颜呼吸一滞,连忙问:“为什么?家里出事了?”
但她心里其实已有所猜测。
果然,姜成浩哽咽着说:“都怪我不好,是我之前托看守所的叔叔打听消息,他告诉我,宋娟最后还是被判了,要到农场改造。”
“那个人的命根子感染,最后瘫了,人也半疯半傻了,这辈子都得躺在床上。他爹妈彻底疯了,当天就拿着刀在公社门口,说不给个交代就死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