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成交额上去了,对大家不都是好事嘛。”
众人暗自点头,确实如此。
这事要是发生在展销会之前,那就是投机倒把,枪打出头鸟。
可现在,这是在官方举办的展销会上,这些新玩意儿极大地拉动了人气和销售额,那就是搞活经济的功臣,是在场所有人脸上有光的政绩!
大家怎能不眉开眼笑?
这时,书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白局长,看似随意地问:“老白,我记得这庄颜,好像跟你家小子是一个学校的?”
白局长心里一跳,面上微笑:“书记,您好记性。这庄颜啊,可不简单,跟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都是奥赛队。”
“但这女娃娃可比我家臭小子有出息多了,次次考试都压他一头,这回还是奥赛队的队长呢!”
“哦?”书记这回是真来了兴趣。
一个能让他手下厅局级干部家的孩子都甘拜下风的学生,可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教育局长。
早有准备的教育局长立刻上前,如数家珍般汇报起庄颜神童般的履历——
如何用极短时间连跳数级,如何以绝对优势考上市一中,如何稳坐年级第一,如何被选为奥赛队长……
一群高级领导干部背着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咋比说书还牛?
人群中有人低声感叹:“老王家孩子就跟她一个学校,回家天天念叨,这庄颜的大名,在我们家属院那可是如雷贯耳!”
“听说她从上学考试以来,就从来没考过第二名。”
“真是了不得……”
在一个学校考第一或许不难,但像庄颜这样一路从村小杀上市一中,还能稳坐年级榜首,更被选为奥赛队长的,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了!
众人心中赞叹不已,已有人敏锐地联想到即将到来的全国联赛。
教育局局长适时接过话头:“书记,我们一定做好保障,祝这些年轻人马到功成。”
书记笑着颔首:“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
他略一沉吟,又补充道,“但若他们真有这份天分,我们更不能泯灭它。要做的,是创造条件,让他们的天赋得到最好的发挥。”
庄颜此刻还不知道,仅仅凭着卖手表这一举动,她的名字已深深印入省委领导班子的脑海。
这年头,会做生意、能抓住时机的人虽非凤毛麟角,但像她这般,既能搅动市场风云,又能稳坐学业头把交椅,年纪还如此之小的,全省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出众的人物,怎能不让领导们印象深刻?
他们甚至期待,这个少女,能否在全国赛场上再创奇迹,为全省带来前所未有荣誉?
第82章
◎出发,全国联赛!◎
展销会上。
红星公社的小摊将气氛推至沸点。
早上那箱电子表被一抢而空,在保安们棍棒的威慑下,市民们总算排起了扭曲的长队。
庄卫东几人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收钱、递货,根本无暇顾及谁买了什么,颜色款式更是无人挑剔。
拿到就是赚到。
就算自己不用,转手一卖也是暴利。
收上来的钞票很快塞满了布包,最后不得不找来一个木箱。
庄卫东抱着沉甸甸的钱箱,手都在发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半路杀出个劫匪。
展销会临近结束,市民们却围而不散,七嘴八舌地抱怨。
“这就没了?再拿点出来啊!”
“我排这么久都没买到,回家媳妇非得骂死我。”
“就是,隔壁老王家儿子都戴上了,我儿子没有,岂不是被笑话死?”
“工农一家亲啊,农民兄弟,再帮我们想想办法。”
庄卫东嘴角抽搐,工农一家是这么用的吗?
他脸上刚露出犹豫,立刻被眼尖的市民捕捉到。
“你肯定还有好东西!快说!”
被逼到墙角,庄卫东把心一横:“手表是真没了!但我们还有随身听和收音机。”
“啥?!”
全场再次沸腾。
比起手表,这收音机和随身听更是稀罕物,是真正带响的大件。
无数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紧紧盯着他:“多少钱?快说!别磨叽!咱省城人给得起!”
庄卫东壮着胆子,把庄颜原定50块的价码直接抬了10块,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六……六十。”
现场瞬间安静。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定高了。
他正想改口,那短暂的寂静如同假象,人群轰然炸开!
“六十?我要了!”
“给我来两台!钱先给你!”
“我也要!记上我的名字!”
庄卫东彻底傻了。
原以为定价太高会无人问津,谁知眨眼间就被现实打了脸,无数钞票直接往他怀里塞!
“别,别急!现在没货!明天!明天一定带来!”他慌忙摆手。
市民们哪肯答应?
“明天?明天还能轮到我们?”
“我听说有人今晚就要来排队了。”
“我不管,这钱你先拿着,明天我必须拿到货。”
有人直接把钱扔进他和蚂蚱怀里,转身就跑!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现场顿时失控,变成了强买强卖。
市民们强塞钱,逼着他们强卖货。
庄卫东两人彻底崩溃,欲哭无泪。
头一次发现收钱也难受。
这一整天,红星公社的摊位占据了所有报纸的头条。
省城日报头条——
《工农展销会盛况空前,红星公社引抢购潮》
今日关注头条——
《科技赋能农业?音乐猪,电子表,收音机成新宠》
省城必看头条——
《从田地到柜台:看红星公社如何走出特色产销路》
庄卫东等人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省城已为他们彻底疯狂。
无数今天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更多人连夜在展销会场外排起长龙,就为明天能抢先预定。
电子表卖完了,收音机总还有吧?就算没有现货,先付钱预定总行吧?
他们不是和广东电子厂有合作吗?
而当庄卫东几人好不容易冲出重围,与庄颜汇合时,庄颜一见到他们,惊得大叫,“叔,你们咋成这德行了?!”
只见庄卫东早上还油光水滑的发型,此刻像被牛舔过般,衬衫被扯得七扭八歪,裤子更是险险挂在腰间,整个人活像刚被洗劫过。
蚂蚱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胳膊上还有几道鲜红的指甲抓痕,不知是哪个女中豪杰的杰作。
庄颜努力忍笑,怎么跟刚从战场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
庄颜:“咋了?出啥事了?难道是有人抢了东西没给钱?这世风日下,省城人民也……”
她话未说完,就被庄卫东带着哭腔的呐喊打断:“不是!是是他们扔下钱就跑啊!”
“啥?”庄颜愣住了。
“咱们的电子表全卖光了!连明后天的随身听、收音机也都被预定完了!他们硬是把钱塞过来,逼着咱们去广东进货。”
“咱们收的钱,比原计划多了整整两倍还不止啊!”
庄颜傻眼了。
她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个时代老祖宗们被压抑的购买力。
这远比“双十一”、“618”要疯狂得多,因为这不是降价促销,而是垄断倾销!
独占渠道带来的利润,竟是如此惊人且快乐。
庄卫东还在惴惴不安:“庄颜,这……这咋办?”
庄颜猛地一摇头,眼中灼热:“干得漂亮!”
真正的黄金坦途就在眼前。
养猪只是为了积累资本,庄颜没打算养一辈子猪猪。
一旦打通了广东的生产线与本省的销售渠道,庄颜作为中间运输方,在这个物资奇缺、价格双轨的年代,当真是大鹏一日同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