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与考场上被她智商碾压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白茶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本能在他脑海里尖啸。
快逃!否则定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追悔莫及。
庄颜:“……”
啧,跑得真快。
她忍不住嫉妒,这人不仅长得帅、家境好、脑子聪明,连运动神经都这么灵敏?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系统,下辈子能让我跟他换换吗?
系统:【你你很喜欢被中年老登吊打吗?】
物理意义上的吊打。
庄颜瞬间沉默。
她想起前段时间,大家熬夜备考,由于她每次都比白茶多上几分,白茶旧伤未愈又添新累。
那晚在楼道里,寒风刺骨,她正沉浸于题海,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一抬头,竟见白茶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麻木地还在计算,俨然一副快要挂掉的样子。
庄颜吓坏了,冲过去拉他,才发现他背后层层叠叠的旧伤因天冷尽数崩裂,鲜血几乎浸透外套。
她手忙脚乱要拖他去校医室,却被他清醒后拦住,只哑声求她:“去我宿舍拿绷带和药,敷一下就好。”
那天,庄颜人生头一回潜入男生宿舍,全程心惊胆战。
一边替他包扎,一边忍不住吐槽:“看我对你多好,为你闯男生宿舍!”
这要放在后世,妥妥要被挂论坛骂变态女色魔竟夜闯男生宿舍,令人发指!
白茶闻言笑了:“放心,如果以后有人给你写传记,我一定匿名投稿,揭露这位大学霸干过的偷鸡摸狗之事。”
庄颜:“可恶!”
思绪回转,庄颜忽然福至心灵,轻声问:“是因为你父亲吗?”
白茶动作一顿,随即释然:“被你猜到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也对,”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瞒得过你。”
他反而坦然起来:“就是你猜的那样。”白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警告,“别用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需要。”
“是吗?”庄颜确认道,“那你以前……”
他打断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不需要了。”
他避开了以前需不需要的问题,只强调现在。
庄颜却看着他,眼神清澈:“那么,就当我是在关怀以前的那个你吧。”
白茶怔住了,下意识眨了眨眼。
或许发黄灯光太刺眼了,他抬手遮在眼前,隔着指缝微笑着说:“庄颜,你果然很会蛊惑人心。”
第92章
◎双金!◎
这是白茶第二次认为庄颜擅长蛊惑人心。
“怎么会?”庄颜立刻反驳,一脸正气,“我可是清清白白、人见人夸的天真善良美少女!”
他笑着摇头,却无法控制心跳一声快过一声,血液奔涌着冲上脸颊和耳朵。
不知是为了以前那个沉默挨打的自己,还是为了此刻眼前这个人,他只觉得眼眶发热。
白茶想起第一次见到庄颜。
在省城最招待所,他探头看见她正活力满满地跳出门。
当时还想,怎么有人能在如此艰难、重男轻女的环境里,还活得这么生机勃勃?
白茶当时笃定,庄颜总有一天会被现实磨平棱角,眼里的光会慢慢熄灭,最终成为攀登数学高峰路上又一个倒在半路的平庸之辈。
可现在……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庄颜。
人是长高了些,也更白净,五官舒展了,可那骨子里的活泼冲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怎么丝毫未变?
仿佛他初见时那碰撞出的璀璨火花,在爆发后不仅没有湮灭,反而在这漆黑无光的宇宙里,成了唯一持续发光的星辰。
“庄颜,你有时候……”他顿了顿,把涌到嘴边的感慨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女孩立刻警觉地看着他,似乎预判了他要毒舌,准备随时反击。
白茶看着她,最终只是由衷地、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很厉害,很坚强。非常的令人佩服。”
庄颜彻底愣住了,第一次用这样一种纯粹惊讶的眼神望向他。
她的眼睛太亮了,看得白茶脸颊更红,几乎要反省自己刚才的话是否过于暧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茶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人猛地扑了个趔趄,肩膀被大力拍打着。
“天呐,白茶!”庄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天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实在太会看人了!”
庄颜笑嘻嘻地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精准地概括出我的特质,聪明、通透、善良,还这么令人佩服。”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眼光。”
白茶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
“伤口裂了。”
“哦,不好意思。”
“没关系。”
嗯,虽然某人还是很兴奋,缠绷带力度让人怀疑她大概是想现场制作木乃伊。
不过力气大点也好,让人清醒。
要不然这时他昏迷过去,以庄颜力度,大概搬不动他。
庄颜还在念念叨叨,“白茶,再夸几句吧,快说说,我还有什么令人着迷特质。”
白茶:……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这家伙令人佩服,像纯粹数学家?
那些数学家拥有的美好品格,她根本半点不沾!
白茶苍白着脸,没好气地把人推开:“赶紧学习。等正式名单确定,集训才开始,那才是你们真正艰难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庄颜的眼睛:“要是让我在世界大赛上听不到你的名字,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放心吧,”庄颜斗志昂扬,“他们今天打败不了我,以后更别想!未来的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强大、更出众。”
白茶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最强。”
而现在。
看着庄颜得不到答案,颓废地沉浸到那张巨大的思维导图中,他不由得失笑。
真好啊,庄颜,你未来如此璀璨、迷人。
只可惜,他没机会再和庄颜做对手了。
庄颜做着做着,心思却飘忽了一瞬。
她同样回想起那天楼道里,白茶颓废的模样。
那时,他说的是,期待你们在世界大赛的成绩。
当时,庄颜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
庄颜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个坐在红木桌前的少年,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题海。
反而学着庄颜平时的样子,抽出了几本数学史话,甚至还有天文地理的杂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翻看起来。
夕阳斜照进图书馆,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清风拂过,窗外枯树发新芽,蔼雪飞檐换新装,整个场景美得像一幅让人沉醉的油画。
可庄颜画思维导图笔尖一顿。
她想明白了。
明白白茶的欲言又止,言不由衷。
只是庄颜还不确定,那究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是别无选择?
庄颜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省联赛张承,现在白茶也必须要当张承吗?
她摇摇头,不再深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思维导图上。
这一次,庄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像白茶这样她眼中的人生赢家,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不得已。
既然如此,庄颜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当下,不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
庄颜,站得高点,你还要站得更高点。
高到所有人都看得到你。
高到所有潜规则离你而去,惟有光辉与你同在。
三天后,全国高中联赛团体赛。
没有团队的庄颜本无法参赛,但她申请以旁听生身份参加考试,不计入总分。
监考老师原本不同意,最终是陈会长一拍桌子:“让她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