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庄颜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他们一边做题,一边用余光观察,见她迟迟未动笔,更是暗自得意,庄颜做得比他们早,现在却卡住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第一张还算简单试卷就遇到了大麻烦!
这让他们越发确信庄颜之前说的是实话,或许她假期真的没怎么复习,所以现在才会无从下手。
优势在我!必须抓紧这个时机!
他们越想越兴奋,越写越激动,甚至提前完成了第一张试卷,心中更是狂喜。
以往庄颜的速度总是碾压他们,如今竟在进度上反超了!
这一次,国家队队长的位置,他们势在必得!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
不知多少人翻来覆去看第二张试卷的三道问题。
不可思议。
周鹏程直接举手发问:“老师,您是不是发错试卷了?”
这真的是数学题吗?怎么看都像物理或者生物题……
他的疑问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其他已完成第一张试卷、正面对第二张天书的考生,纷纷抬头,祈求望向监考老师,快说是发错了!快给我们换回正常的试卷吧!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监考老师微微一笑,却残忍地打破了所有幻想。
“没错,就是这张试卷。请大家好好答题。另外提醒一下,注意考试时间。”
考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众人悲愤地低下头,重新面对那令人绝望的题目。
监考老师看着自命不凡的数学天骄们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竟掠过难以言喻的舒畅。
对,就该是这样。
这群孩子以往拿了几次金牌,就以为自己在赛场上无所不能。
可若放到世界级的战场上,还差得远呢。
我们国家的奥赛要想真正迈上新台阶,绝不能只满足于眼前的小打小闹。
陈会长默契一笑。
陈会长的理想,是推动数学教育的全民化、体系化,建设工业大国,每个人都应具备扎实的数学基础。
天才就该从小选拔,给予最好的培养,否则就是巨大的浪费……
正当他沉浸于宏大愿景时,目光忽然一滞。
不对劲。
怎么有一个人,画风完全不同?
在一片或苦恼抱头、或闭目哀叹、或烦躁揪发的身影中,有一个人正脊背挺直,微微俯身,专注得近乎虔诚。
更重要的是,她的笔在动。
不是烦躁无绪的乱画,不是漫无目的的涂抹,而是稳定、连贯、富有逻辑与节奏的书写。
那种笔尖与纸面稳定摩擦,明确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号,她在解题。
她真的在解这道题。
怎么可能?!
陈会长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身影,
庄颜,没错,又是庄颜。
只能说这段时间以来,庄颜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不,这已经不止是惊讶,堪称惊吓。
无论是年龄、性别、出身背景,还是羊城众人对她的交口称赞,抑或是她那独特的思维模式、超越常人的学习方法和快人一步的速度,都让她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而现在,她又在干什么?
难道庄颜已经做完第一题了?这么快?
陈会长原本坚信,这三十人的考场上绝不可能出现作弊行为,因此只安排了一位监考老师,自己也没打算下去巡视,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来说,抄袭别人的答案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忍不住快步走下讲台,来到庄颜身边。
一看之下,他先是松了口气,庄颜做的果然不是第一题。
他就说嘛,这道凝聚了多位外国专家教授心血、融合多学科思维的创新题型,怎么可能被轻易破解?
但紧接着,他脖子猛地一僵,双眼死死盯住庄颜的卷面,
她做的确实不是第一题。
可那是第三题啊!
不,等等……草稿纸上怎么还有第二题的演算过程?
怎么可能?!她难道已经做完三道题?
忍不住把第二张试卷反过来一看,发现第二题没做出来。
陈会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嘛,他就说,这倒最难的题目,咋可能被轻轻松松攻略?
但马上,陈会长就发现,不对!现在全场没有人开始做第二张试卷,而庄颜竟然已经开始做出第一题,并且尝试第二题,无果后已经开始做第三题了?
这什么效率?!
而就在他怔愣时,庄颜已将第三题的完整解答过程誊写到答卷上。
立刻伸长脖子去看。
不可否认,这套解法并不完美,与庄颜一贯追求的简洁优美风格大相径庭。
但问题在于,她解出来了。
只要解出来了,无论过程是否优雅,庄颜就已经赢了。
陈会长:……
天老爷,我真看到天才了?
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庄颜在匆匆瞥了一眼时间后,竟不满地皱了皱眉,轻扇了自己几下,随后深呼吸,强迫自己重新凝神,投入第二题的攻坚。
看得出,庄颜状态,绝对是这群人当中最差,整张脸比旁边的墙壁要白了!
但偏偏是这个小女孩,坚持到最后。
这一幕在陈会长看来,简直有些可笑,在其他考生连第一题都尚未找到头绪时,这个已然开始攻克第三题的人,竟然还在因为时间紧迫而焦虑,苛责自己?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领先了多少?
陈会长忽然想起,庄颜这个假期并未参与任何联合培训。
那她这般恐怖的进步速度,究竟从何而来?怪不得羊城那几位教授提到她时,语气都那般笃定……
陈会长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周鹏程。两人正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与第一题苦苦纠缠。
对于这类陌生题型,依赖题海战术的选手往往更难抓住核心,这是一种思维方式的挑战。
他又看向郑海涛,这位上届的老队员表现稍好,正凭借出色的逻辑转化能力,试图将陌生题目转化为熟悉模型。
但即便如此,陈会长估计他至少还需三十分钟才能完成第一题。
而庄颜呢?
她不仅做完第一题,第三题也已尘埃落定。庄颜听闻庄颜夸下的海口,说凡是她动笔写下的答案,那么必定正确。
换言之,她的题目只有两种可能,零分,或满分。
这个认知让陈会长一阵晕眩。
他究竟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天才?
陈会长忽然想起之前与庄颜的那次谈话。他曾严肃地对她说:“既然你选择进入国家队,就必须确保自己能站稳脚跟,至少要冲进前三名,才能成为正式队员,出征世界大赛。”
当时庄颜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诺。
现在他终于明白,她根本不需要承诺。
她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坐在考场里,笔下流淌出算式、公式、定理,那么数学便会簇拥着她登上王座。
窗外日头落下,余晖斜照,庄颜笔尖未停。
庄颜仿佛正用这场考试,告诉陈会长:第三名?不,她不稀罕,她要的是世界第一。
而陈会长站在她身后,期待着,期待她,破石向天。
很快,周鹏程和郑海涛也注意到了陈会长长久凝视目光。
没人能忽视这位掌握着他们竞赛命运的人,他手握的资源、人脉,乃至他专程从苏联、东欧请来的金牌教练,都意味着通往更高舞台的钥匙。
他们参与奥赛,从不只是为了数学本身,而是背后的名望、机遇与前途。
当发现陈会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两人心中不由升起得意,趁机展露与众不同的思维,好吸引会长的关注。
可他们很快察觉不对劲,陈会长的目光虽然停在他们这一排,焦点却越过他们,投向了右侧。
右侧……还能有谁?
周鹏程和郑海涛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向右看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庄颜。
那个正俯首疾书的庄颜。
熟悉的不祥预感,扼住了两人的呼吸。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个人赛时她异军突起,就像团体赛时她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那时谁也没料到,这个比他们小了四五岁的女娃娃,竟能一路攀升至令人仰视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