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感到世界如此荒诞,怎么考试考最后,变成他们围观大佬在奋笔疾书呢。
甚至有人轻笑,“原来他们也会紧张?”
也会被逼到最后一刻,额头冒汗、嘴唇紧抿、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都是人,有什么差别?”
“怎么会没有?”
普通人是在争分夺秒地赶写,而大佬们,是有题可写。
不知多少人瞳孔失焦看向第一排。
他们在怀疑参加奥赛的意义。
在郑海涛和庄颜面前,他们勉强参加奥赛考试,当真不是出丑吗?
在他们连从何入手都找不到时,两人争分夺秒,奋笔疾书。
不知是谁苦涩感叹,“三个臭皮匠,怎么会顶个诸葛亮?”
若你本就是臭皮匠,三十个、三百个,也堆不出一个诸葛亮。
普通人无论如何量变,都无法质变为天才。
眼见着他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绝望,陈会长咳嗽两声。
“还有五分钟!各位注意考场纪律。”
至于为什么不提醒他们抓紧时间?
因为这考场上,只有两个人,还需要时间。
既然不能讨论,那就观察。
二十几个人倒是好奇,在庄颜和郑海涛之间,到底是谁输谁赢?
甚至产生扭曲的幸灾乐祸。
任由他们再如何厉害,不同样要尝试失败的滋味吗?
数学奥数王者,从古至今,只有一个。
倒数三分钟。
庄颜,放下了笔。
她是全场第一个停笔的。
“庄颜,庄颜动了!”
“所以,是庄颜输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目光死死盯向那个方向,
这场考试的最终胜者,诞生了吗?
会是郑海涛吗?他仍在疾书,是最后一个尚未停笔的。
要不然庄颜为什么停下?是因为做不出来了?还是更可怕的可能,她已经做完了?
众人内心疯狂否认,不可能!他们承认庄颜厉害,但绝不至于拉开如此恐怖的差距。
只有周鹏程,内心正沉入冰窖。
同样坐在第一排,他看得太清楚了,左边的郑海涛正在疯狂攻克第三题,但显然尚未完成。
而右边的庄颜,已经从容地开始检查姓名、准考证号。
他清晰地看见,庄颜的答卷上,六道题目的解答区均已填满,工整、清晰、甚至带着从容的优雅。
那种干净、漂亮、完整到近乎傲慢的答卷,让人几乎想冲过去夺过来,署上自己的名字。
周鹏程痛苦地闭上眼睛。
怎么会,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那他们之前在集训里熬的夜、流的汗、反复啃噬的那些艰深讲义……
到底算什么?
说啊!到底算什么?!
他们比庄颜大了五岁,凭什么庄颜能短时间就拉近与他们差距,甚至超越他们?
这一刻,周鹏程是如此绝望明白,既生瑜何生亮。
还剩五分钟时,庄颜已全部答完。
倒数三分钟,她开始检查试卷。
倒数十秒,确认无误,搁笔。
倒数三秒,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考场瞬间沸腾。
无数个咒骂响起,有哭声、有叫骂、有讨论,但更多的是绝望的呢喃。
“我不配,我不应该考奥数。”
“怎么办?这就是世界大赛难度吗?”
“为什么集训从来没有讲过类似题型?我不服!”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跑了,这些人眼神不对!
咋感觉像是要马上**,把组委会全炸了,考试试卷全烧了?
风紧扯呼!
众人遗憾。
哎,果然出手还是要早。
看吧,现在没机会把耻辱试卷撕毁了。
庄颜闭上眼,觉得自己刚从没有硝烟却刀光剑影的战场上退下。
战争已止,心跳却仍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整个身心依旧浸在那两张试卷所构成的、寂静而残酷的厮杀场中。
系统检测到庄颜身体不对,大声疾呼,【庄颜,考完了,已经考完了!】
【呼吸,赶紧呼吸!】
庄颜骤然惊醒,大口呼吸,氧气刺激身体。
她这才发现,刚才竟然无意识陷入窒息当中。
“对,系统,你说得对,已经考完了。”
庄颜一遍遍重复,终于可以放任心跳急促、血流砰砰、以及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喘息。
这具身体死里逃生。
等再睁开眼时,眼前已不是考场天花板散发着冷白光芒的白炽灯。
而是一张张脸。
属于男性的,戴着黑框眼镜的,黑眼圈挂着,留着短发的,标准学霸长相,是那种传闻中即便胡乱作答也会有人抄答案的脸。
此刻,这几个人双手撑在庄颜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目光极具压迫感。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惊。
庄颜却只是微微向后一靠,抬眼,唇角勾起弧度:“怎么,想打架?”
打架她可不怵。
有系统幸外挂加持,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活到最后。
两人:……
“咱们是读书人!”
“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庄颜点头,“那能麻烦走远点吗?”
周鹏程嗅嗅衣服,“我前天洗澡了,没臭。”
郑海涛肯定,“对,香的。”
庄颜:……
疯狂怀念白茶中!
“所以,你们是要和我讨论洗澡频率与人体健康的关系?”
郑海涛难得扭捏,“第二张试卷,那三道题,你真做对了?”
庄颜这次没再掩饰,她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笑着,是毫不遮掩的张扬:“我说我全做了,你们信吗?”
众人脸色一僵。
能不信吗?
上一次她说做完了,无人相信,还咬死是庄颜要搞他们心态。
结果呢?
庄颜直接拿了个人赛金牌第一!
现在他再次宣告,他们是该信,还是不信?
郑海涛已经顾不上其他,径直追问:“第二道题,第三小问的迭代消除系数,你怎么处理?”
庄颜几乎没思考,流畅应答。
郑海涛再问,庄颜再答。
一问一答,速度极快,旁人几乎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只片刻,便见一向高傲自负、自视为当然队长的郑海涛,肩膀骤然松垮下去。
他默默站起身,退离庄颜的桌边,静静地看了庄颜一眼,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