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四起。
没人料到,在这众目睽睽、全球直播下,庄颜非但不解释、不退缩,反而以如此直接、近乎羞辱的方式回击。
戴维气疯了,英俊的脸庞涨成猪肝色,指着庄颜,一连串夹杂着愤怒和母语斥责就要脱口而出:“你怎么敢,你这傲慢的xxx……”
“如果你不相信,”庄颜耸耸肩,“那么,出于对外国友人尊重,我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拿不到满分。”
戴维被庄颜气得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地反驳,“别以为你那套野路子能蒙混过关,我们的方法都是经过名师指点、一代代优化迭代的最优路径,跟你这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不一样!”
“比如第一题,我一眼就看出本质是线性代数在组合极值中的应用……三步就完成了核心证明,组委会给的满分就是证明,你的试卷才应该被重新审!”
他滔滔不绝地复述着自己的标准解法,然而,庄颜不耐烦听了。
“你错了。”
众人:!!!
啊,错,错哪了?
戴维涨得更红,正要暴怒,庄颜却已慢条斯理的说。
“首先,你混淆了子集上的关联矩阵……”
“其次,你默认了在允许的变换下……”
“最后,”庄颜扫过戴维瞬间僵住的脸,“你整个构造的核心,将矩阵视为一个线性映射。但你从未论证……”
三个首先、其次、最后,当场将戴维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标准解法,拆得稀里哗啦。
全场观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术语嗡嗡作响。
但台上台下选手席中,却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
“原来如此,那个对称性条件居然卡在这里。”
“秩的不变量,天,我完全没意识到需要单独证明!”
“是啊,应该要区分这是不是矩阵在商空间的秩,这步确实想当然了。”
“戴维的解法,有这么大的漏洞?组委会居然给了满分?这……”
内行看门道。
许多同样思考过第一题的选手,在庄颜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先前对戴维解法的欣赏变成了惊愕,随即怀疑看向给出满分的阅卷组。
阅卷组:……
倒大霉了。
郑海涛激动得一拍大腿,“看见没,我就说,判错了,这么多毛病怎么能给满分?肯定有黑幕,照顾东道主!”
他这一喊,虽然声音不大,却点燃了全场。
刚才戴维等人质疑庄颜作弊,转眼间,风向陡变,华国队这边开始怀疑戴维的满分才有内幕!
组委会席位上,几位参与阅卷的数学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不敢与台下或镜头对视。
心中叫苦不迭,在评审戴维的卷子时,考虑到题目难度空前,东道主选手能给出如此完整标准解法已属不易。
逻辑瑕疵和隐含假设,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算是对东道主的鼓励分。
谁曾想,会被庄颜在全世界面前,如此不留情面地、一条条地揪出来示众?
澳大利亚队的领队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台上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戴维。
恨不得把他拽下来,这个蠢货,谁让你去挑衅那个怪物的,现在好了,丢人丢到全球了!
戴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庄颜平静的陈述,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辱骂都更让他感到耻辱。
庄颜目光扫向其他站着的选手。
“至于你们,各自的试卷里,都有类似性质、或大或小的逻辑跳跃、未经证明直接引用的结论、以及对题目深层联系视而不见的局限性。需要我一一点出来吗?”
全场死寂。
只有摄像机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无数人粗重的呼吸声。
“戴维代表不了我们。”
苏联天才伊万,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看失魂落魄的戴维,直接锁定了台上的庄颜。
伊万的声音不大,“也请庄颜同学,指教。”
没等待庄颜回答,就快速复述了自己解法思路。
“现在,你也认为我拿不到满分吗?”
全场屏息。
这才是真正的奥赛巅峰对决啊!!!
许多自认也是金牌得主、原本飘飘然的选手,此刻都面露惭色,低下了头。
他们意识到,自己与台上那两位,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庄颜笑了,“你的解法,就目前呈现的部分而言,我找不出逻辑错误。”
伊万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松。
“然而,这只能说明你没有做错,却不能说明你是做对,更不能说明你是做好。”
“什么意思?”伊万的声音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庄颜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你的答案,平庸至极,令人生厌。我认为组委会不仅不应该给你满分,甚至应该倒扣你十分。”
石破天惊!
整个会场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就连原本还在偷着乐的华国队队员们,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陈会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小祖宗啊,你这是要把全世界得罪光啊!
他手忙脚乱地找人求救,大使馆救命啊!
他怕他们今天没法活着走出这个颁奖大厅了。
伊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手掌握成拳,指节发白。
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直白而侮辱性的评价?
还是在他最自豪的数学领域。
“平庸?丑陋?”伊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
“没错。”庄颜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全场凝滞氛围,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离伊万更近了些,“你和戴维犯了同一种错误。”
“你们看到了题目矩阵和变换,就迫不及待地套用现成的工具,比如线性代数等破解。就像给你一把锤子,你看到什么都想砸成钉子。”
“戴维砸歪了,你的锤子更精良,砸得准。但这改变不了你们都在砸的本质。”
她无视伊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速加快。
“然而,为什么你们从没想过,所有表示论构造和矩阵操作,本质上不过是在……”
众人:!!!
什么东西?!
她微微偏头,看着伊万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台下许多顶尖选手猛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直接将问题提升到函数空间……整个证明可以简洁到半页纸。”
“而你,用了整整三页去描述那些繁琐的矩阵和表示。你说,你的解法,是不是既平庸,又丑陋?”
会场鸦雀无声。
足足半小时。
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上升到函数理论的框架?”有人喃喃自语。
“调和分析,泛函,天,这样一来整个结构就清晰了!”另一人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我们都被题目的组合、矩阵迷惑了,只会按照惯例去解题,根本没想过!”
众人看向庄颜眼神彻底不同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组委会认为庄颜试卷超越满分。
伊万血色褪去,沉默地、缓缓地坐了回去,像一头被抽走了所有锐气的年轻雄狮。
而庄颜,还嫌不够,不如说,更兴奋了。
目光如电,死神大点名。
“那么,美国的陈,让我听听你的解法。”
这无疑是极不礼貌、近乎侮辱的举动。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由你来逐一审判?然而,被点到的陈,竟下意识地复述。
“太差了,”庄颜再次打断他。
“什么?”陈不敢置信,“你说我?”
庄颜关爱智障的表情,“不然呢?”
“第一,关于量子保真度……”
陈怒容僵住,瞳孔收缩。
“第二,在你所假设的广义……恰恰依赖于收敛性本身,对不对?”
陈粗重呼吸。
“第三,除了循环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