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养猪场,他们最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做,而是要不要把庄颜踢出去。
庄颜能提建议,当然好。
但问题是,他们两个成年人一致决得,庄颜太冷心冷清。
或许庄颜没发现,但他们作为旁观者,却格外清楚发现,庄颜对于周围的人事,只要是不相关的,她根本毫不在意。
这样的人,怎么能长久合作?又怎么会觉得她会顾及血缘亲情?
蚂蚱甚至直接说,庄颜就是把他们当枪使。
现在看来,完全不对。
若真冷情,何必拦着他们去解决麻烦?巴不得他们去干脏活才对!
这足以证明,庄颜没打算牺牲他们。不仅是蚂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庄卫东也觉得庄颜分明是把他当亲四叔护着!
他看向庄颜的眼神多了几分真诚的亲近,伸手揉揉侄女的头:“四叔知道你是关心四叔,四叔一定不会行差踏错。”
就这句话,让庄颜察觉到不对。
该不会庄卫东根本没想着要杀人灭口吧?或者说,只是两人对她的一次试探。
毕竟,这养猪场的买卖,冲锋陷阵担风险的是他们,庄颜始终置身幕后。
尤其是庄颜太聪明了,真把他们当消耗品,能玩死他们。
啧,庄颜心想,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个时代的人,没一个蠢货。
不过,对于两人的亲近,庄颜很想坦白,她之所以组阻止,纯粹是因为,作为未来可是要名震全国的天才科学家!档案里怎么能有个杀人犯四叔?她完美的人生不需要污点。
庄卫东还想跟侄女拉拉家常,培养下亲情,却见庄颜径直往外走。
“哎?你去哪?不回老庄家?”庄卫东一愣。
庄颜脚步不停,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回家?当然是先去国营饭店!”
庄卫东和蚂蚱都傻了:“你上周不是才买了那么多肉包子馒头吗?”
“你也说那是上周!”庄颜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那肉包子的滋味在记忆里翻涌,勾得她馋虫大动。
穿越过来,没尝到肉的滋味还好,这一尝到,庄颜真是每天每夜都想着肉。
好几次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纯馋的。
她攥紧了刚分到手的钱,目标明确,一头扎进了公社唯一的国营饭店。
在两个大男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庄颜豪气地点了心心念念的荷叶鸡。
当油纸包打开,荷叶清香混合着浓郁肉香轰然炸开时,整个饭店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金黄油亮的整鸡卧在碧绿的荷叶上,油脂竟然似滋滋作响,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庄颜感动得几乎落泪。
这香气,比加了科技狠活的现代炸鸡纯粹霸道一百倍。
馋得庄卫东和蚂蚱喉结疯狂滚动,口水吞咽声清晰可闻。
庄卫东强忍着馋意,假惺惺地客气:“这咋好意思,还让你个小辈请四叔吃饭。”
蚂蚱也附和:“就是就是……”
“想啥呢?这一只,我一个人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你一个小姑娘,能吃下一整只鸡?!”蚂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庄家村,女娃能吃上鸡皮就不错了,何况是一整只鸡?
庄老四心想,也幸亏老庄家人不在这,否则,能为了这只鸡和庄颜拼命。
庄颜用实际行动回答。她抓住一只肥硕的鸡腿,用力一撕!
“嘶啦。”
饱满的鸡肉纤维应声分离,滚烫的,金黄色的鸡汁从裂口处汹涌而出,滴落在荷叶上,发出“嘀嗒”的诱人声响,升腾起更浓郁的白雾香气!
这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暴击,让庄卫东和蚂蚱彻底怔住了
庄颜根本顾不上形象,也等不及凉,张嘴就对着那流油的鸡腿狠狠咬了下去!
“嗷呜。”
滚烫!鲜香!嫩滑!荷叶的清香完美解腻,鸡肉本身的醇厚在唇齿间爆炸!
那久违的,纯粹的肉食带来的满足感,像一道幸福的电流,瞬间击穿天灵盖,直冲四肢百骸。
庄颜幸福得眯起了眼,舍不得咀嚼,让那极致的美味在口腔里多停留几秒,才缓缓咽下。
那一瞬间,她感觉干涸已久的身体仿佛被甘霖彻底滋润,焕发了新生。
【系统,】庄颜呐喊,【人活着,就该是为了这一刻!】
她甚至开始懊悔,当初怎么没绑定个美食系统?走遍天下吃遍美食,不比当学霸香?
庄卫东和蚂蚱被她的吃相彻底馋疯了。
什么攒钱娶媳妇?什么城里买工作?
在眼前喷香流油的荷叶鸡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两人对视一眼,一咬牙,狠狠心,凑钱也买了一只。
当滚烫香嫩的鸡肉入口,两人瞬间理解了庄颜刚才的失态。
极致的味觉享受带来的巨大幸福感,冲垮了一切理智。
庄卫东眼眶发热,突然就理解了庄颜的折腾。
他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黑市折腾,所求的,不正是这种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的,踏踏实实的美味幸福吗?
要知道,就连他作为庄老太最心爱的小儿子,能吃上鸡肉也屈指可数。
三个人,守着两只鸡,在国营饭店的方桌上,吃得风卷残云,汁水淋漓,忘乎所以。
那副饿虎扑食,幸福到灵魂出窍的模样,把旁边吃饭的工人同志都看呆了。
“有这么好吃?”
“服务员,我也来只鸡!”
不知不觉间,整个饭店的气氛都被他们带动起来,充满了平凡人对吃顿好的那种最质朴的满足和快乐。
直到最后一块鸡骨头被嗦得干干净净,三人才从吃饱喝足的幸福中回过神来,摸着滚圆的肚子,脸上挂着如梦似幻的笑容。
庄卫东打着饱嗝,满足地感慨:“这日子啧啧……”
哎呦喂,可太快乐了。
比他前面活的二十个年头还要快乐。
庄颜却猛地跳起来,“快,别回味了,赶紧去河边!”
“去河边干啥?”庄卫东茫然。
庄颜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洗手,洗脚,漱口!把这一身油味肉味给洗干净。”
“不然,你想带着这一身味儿回老庄家?是生怕我奶那狗鼻子闻不出来?”
庄卫东一个激灵,冷汗“唰”地下来了。
对啊,老庄家的财政大权可牢牢掌握在老太太手里。
要是知道他偷藏私房钱还偷吃独食……
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被他爹吊在房梁上抽一顿藤条,真是丢光了脸!。
“快走快走!”庄卫东火烧屁股般跳起来,拉着庄颜就往外冲,冲进了粉紫暮色里。
刚踏进老庄家的院门,庄颜和庄卫东就被前所未有的热情淹没了。
那阵仗,堪比欢迎凯旋的英雄。
庄老太一马当先,拨开挤在门口的石头,柱子,脸上堆满了罕见的慈祥笑容,一把攥住庄颜的小手:“哎哟,我的好孙女回来啦!听说你们月考考完了?”
庄老太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庄颜。
庄颜瞬间了然。
懂了,这是惦记着学校那头猪呢!
她乖巧地点头:“嗯,刚考完,考得不错。”
嚯!
老二老三两家人全围了上来,眼珠子都冒着绿光。
石头嘴快,迫不及待地问:“庄颜,我听说啦,这次月考,年级前十都有大鲤鱼。前五名还有猪肉分!是真的不?”
他吸溜着口水,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嗯,是真的。”庄颜再次肯定,“我们学校操场就拴着三头活猪。”
“活猪啊!”
“老天爷!不仅有鱼,还有猪肉!”
“多少年没闻着肉味了,读书可真幸福……”
院子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和压抑的惊叹。
自从村里严令禁止私人养猪,老庄家这日子,真是嘴里能淡出鸟来。
一个“猪”字,足以让所有人魂牵梦绕。
众人七嘴八舌,急不可耐地问庄颜考得如何,有没有把握全级第一。
庄颜蹙眉,故作深沉地撇撇嘴:“这个嘛,不太好说。”
“不好说?”庄老太的声音都尖了。
其他人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什么叫不好说?是考砸了还是咋地?
庄春花忍不住刺她一句,“大抵是上学后现原形了呗,真以为红星小学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