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鸦雀无声。
有学徒悄悄问老师傅,“师傅,你知道吗?”
那师傅恼羞成怒,“你管我?”
老师傅们看着图表,又看看眼前这个面容稚嫩少女,眼神彻底变了。
越是内行的人,越是知道庄颜这几个数据重要之处。
之前的轻视、敷衍化为了敬佩。
陈师傅长叹一声,“庄颜同志,红星公社的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他环视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老伙计们,“咱们干这行,总觉得要拜师学艺,吃苦流汗,靠时间熬出手感,才算真本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几个老师傅们面面相觑,头脑发晕。
这庄颜说不定都不懂他们这注塑机零件叫啥,工程如何,但仅仅只靠看书,算数,列图表……
“就这么几天功夫,摸出来的道道,咋就能比咱们干了十几年琢磨出来的,还要明白?”
这根本不科学。
陈师傅摇了摇头,“看来啊,人真得学习!不学习,你都不知道以后你的对手是啥样的!”
其他老师傅也纷纷点头,五味杂陈。
以后都像庄颜这样搞,那还需要他们这些手艺人吗?
反应最快的却是江城曦!
“加,必须加!”他腾地站起来,“陈师傅,各位师傅!只要你们愿意带头,按照庄颜分析出来的这套最优参数和标准化流程来操作,并且把普通工人都带出来,别说每个人工资翻一番,我给你们翻两番!”
他脑子转得飞快,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生产效率的提升、原料浪费的减少、产品一致性的提高……
带来的利润增长,远不止给老师傅们涨的那点工资。
“不仅是老师傅,”江城曦越说越激动,“所有工人,只要严格按照新规程操作,减少错误,季度奖金我们都往上提。咱们厂子好了,大家的日子都能更好!”
这一番画饼,陈师傅第一个站起来,“江厂长,庄颜同志,你们放心,这套新法子,我们学。不仅学,一定把它吃透,教会下面那帮小子!”
“对!保证完成任务!”
“咱们这把老骨头,也跟上时代!”
一时间,群情激昂,干劲十足。
庄颜看没再多说,再次走向那几台轰鸣的注塑机。
在她眼中,这些庞然大物完全被数学化了。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循环,温度、压力、时间、流量……全都变成数字、变量和函数。
整个复杂的生产过程,被构建成一个可以建模、分析、优化的数学系统。
“这里,设计自动滑轨小车……”
江城曦:!!!
还有!
果然,庄颜就是财神爷。
“小文,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拿笔来记!”
“不止是单个机器,不同工序之间的连接,可以通过传送带完成……”
“对,你也可以把这叫做流水线作业……”
别管老师傅,还是学徒,又或者是普通工人,只要有上进心,都拿着纸笔,疯狂记着。
他们曾经听过庄颜许多传闻,但直到和她面对面,所有人才知道这个少年英才,到底能有多牛!
庄颜看着一双双亮闪闪满是崇拜眼睛,很是满足。
【系统你看,这就是本天才的能耐。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指日可待!】
系统沉默两秒,【宿主,福特流水线1913年才发明,你这比资本家还扒皮。】
庄颜:……
庄颜:【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不仅如此,庄颜还建议明年春季广交会,争取参加。
“广、广交会?!”庄卫东倒吸一口凉气,“庄颜,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国家级的出口商品交易会!咱们这小厂能进?”
江城曦猛地一拍小文的后脑勺:“还愣着干嘛,去,把我珍藏的那些好茶,全给庄颜打包带上!”
“姐,你说的话,我信,你说能进,咱们就朝着那个目标拼。”
说完,他还鄙夷地瞥了庄卫东一眼。
简直辜负了庄颜的信任。
庄颜说优化,你就优化。
庄颜说广交会,你就该想着怎么去!问那么多干嘛!
庄卫东被这一眼看得憋气,小王八蛋!你现在眼里只有庄颜了是吧?
但看着庄颜气定神闲,他忽然也觉得,未必不可能?
庄颜没再多说,只是将各种改进草图和新产品构思的图纸交给了江城曦。
“这些,你们好好琢磨。不光是生产流程,产品本身也可以创新。广交会,要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江城曦:!!!
发财了!
处理完塑料厂事情,庄颜在庄家村再无牵挂。
庄颜再度北上。
庄家村不知多少人嚎啕大哭。
明明与庄颜相处时间不长,但当庄颜离开了,便觉得天塌了,无依无靠。
哀嚎声连成一片,尤其是老庄家一个哭得比一个凄惨。
事实上,老庄家并不是非常难过。
因为庄老大考上了北京的技校,到时他们也可以去北京了!那不就能看到庄颜了吗?
只是,如果被庄家村人发现……
咳咳,还是不要刺激他们来。
于是,当真是嚎啕大哭,个比个悲伤。
隔壁村还以为他们村这是请戏班子了呢。
回头看了眼庄家村,庄颜深吸一口气,登上列车。
而她没注意的是,在她离开后,庄春花、陈苹果等人也来了。
只是,她们却不敢与庄颜直面,便目送她离开罢。
庄春花心想,庄颜,这次你又要飞到哪里?
既然庄颜能远离这座大山,她为什么不能?
庄颜,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会过得比你好。
送走了庄颜,老庄家人一回家,立刻就锁起门。
嘿嘿,庄颜给他们带手信了,只是前几天不敢拆,怕被庄家村人发现,那就完了。
现在庄家村人快把庄颜奉为神明了,别说她的手信了,就连她用过的草稿纸都恨不得供在家里。
众人激动万分。
外国来的东西,能有差的吗?绝对不能!
大家小心翼翼地拆开,庄秋月拿起一个瓶子,仔细辨认着标签,“这是保健品?说是对老人身体好,补充维生素?”
她连蒙带猜地解释着。
庄老太和庄大爷两个老人一听,眼眶就湿了,心里因为庄颜这次回来,不住家里不安,烟消云散。
“还是庄颜想着咱们啊!”庄老太抹着眼角,“这孩子,心里有我们!”
“就是!千里迢迢还惦记着给我们带补品!”庄大爷也连连点头。
正要继续翻看。
“哟!这是啥好东西?庄颜给你们带手信了?”
老庄家人:!!!
循声望去,只见王婆子不知何时端着腌咸瓜站趴在墙头,满脸好奇地往里瞅。
她就想着老庄家一回来就锁门,铁定有问题,果不其然!
老庄家人头皮发麻,完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婆子的眼睛已经把那堆花花绿绿的澳大利亚货扫了个遍,随即发出一声响彻半个村子的尖叫。
“快来看啊,庄颜从外国带回来老多新鲜玩意儿啦,都在老庄家呢!!”
“轰!”
下一秒,左邻右舍,前街后巷,听到动静的人们涌来,把老庄家挤得水泄不通。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全都伸长了脖子,摩肩接踵,你推我挤,都想亲眼看看、亲手摸摸那些传说中的外国手信。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是澳大利亚来的?我摸摸!”
“哎别抢,那个铁盒子给我瞅一眼。”
“庄颜带回来的,有没有说是单给你们老庄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