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卫东那叫兴致勃勃,:“哎呦喂,庄颜,你不知道,这老北平的人,根本就不会打架!”
“咱们家可会哭喊装可怜了!打完架,咱爷奶爹娘抢先一步就找到警察,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说郑家仗着是北京人、是老资本、是文化人,看不起咱们乡下穷亲戚,口吐恶言欺负人,这才逼得咱们动了手……”
“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再加上你爹那腿脚不方便,往那儿一摆,场面那叫一个惨!街坊四邻全围过来看热闹了!”
庄颜:!!!
“后来呢?”
“后来?警察把两边都带走了。各打五十大板,训了一顿,医药费自理!”
“对咱们老庄家来说,挨顿骂算什么?医药费?咱农村人皮糙肉厚,歇歇就好了!可郑家那边,这回是倒了大霉,脸丢到姥姥家了!”
“听说那老大爷在家跳着脚骂,说当年不就逼着你娘下乡,你娘竟然敢嫁个庄稼汉,给家里惹麻烦……哦,还骂你是讨债来的,说要不是你,她孙子也不会因为竞赛加分没了,上不了顶尖的医科大。”
庄卫东学得惟妙惟肖,庄颜听得津津有味。
恨不得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鸡飞狗跳的,心底惋惜。
监听人员一愣一愣。
其中一人很认真地转头对同事说:“你不是总想着怎么把庄颜留下来吗?我看,照她这喜好,咱们不如天天安排点决斗戏码给她看,说不定她一看开心,就愿意留下了。”
同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这话本只是玩笑。
但随着庄颜一次次展现非凡才智,还真被纳入考量。
庄颜又问起其他人近况。
听说宋娟他们都跳级了,一群人势头很猛。
庄春花更是争气,考上了市一中,带着她丈夫一家进城读书去了,这在村里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很厉害。”庄颜真情实意感叹。
“择校费呗!”庄卫东压低声音,“老张家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掏了一大笔钱!现在村里人都说,老张家是把庄春花当亲儿媳妇疼了,不然哪舍得?”
“大家都说庄春花是你姐姐,说不定也有你几分聪明,这回上了市一中,没准以后也能考上北京。现在村里人看见张家夫妇,那都是夸,说他们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就等着享福了。”
庄颜笑了。
现在老张家只怕也做着媳妇成为第二个庄颜,带他们出国享福的美梦了。
老张家现在看老庄家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扬眉吐气的讥诮。
只是,庄颜摇头,这群人太不了解老庄家人。
庄春花这次能交几百择校费,胃口被养大了,再要更多的时候,老张家还能不能出血?
庄颜很想亲眼看看这出大戏。
电话最后,庄卫东语气振奋地汇报了塑料厂的近况。
“庄颜,咱们厂子现在发展得可好了!光是这几年攒下的利润,就有这个数!”
他报了令人咋舌的数字,“你放心,你的那份,我们单独存得好好的,谁也别想动!我跟那姓江的互相盯着呢!”
庄颜微笑:“我知道。”
这正是她当初让庄卫东和江城曦合作的原因之一。
两个互相看不上眼的人,一个觉得对方是土包子,一个觉得对方留长发不像正经人,反而能保障她利益。
“对了四叔,”庄颜想起一事,“你们最近还往广东跑吗?”
“跑,怎么不跑!”庄卫东立刻说,“你不是提过广交会吗?虽然还没到时间,但我们一直南下去摸情况、看样品,设备也更新了好几批。”
“咱们的货在那边挺受欢迎,有几条运输路子,还是靠你早前指点的门道闯出来的呢!”
庄颜,“四叔,我那三万块不用存银行了。你替我去趟深圳,帮我开个股票账户,把钱投进去。”
“股票是啥玩意?”
如此这般说完,庄卫东沉默了。
这些词对他而言陌生又高深,一听就不靠谱。
但他无比确信,跟着庄颜,有肉吃。
既然庄颜要蹚这趟他看不清深浅的浑水,作为她的四叔,他唯一的选项就是,信她。
下一次南下进货时,庄卫东特意去银行取出了几千块钱。
原本,这笔钱是留着讨媳妇、盖房子、过安稳日子。
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从前讨媳妇生娃的念想,如今想来竟觉无聊。
还是赚钱快乐!
一咬牙,把半副身家都拿了出来,跟着庄颜一起投股票。
赢了,自然好。
输了,他也输得起。
庄颜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
她拒绝了家里汇款,如今汇率折算麻烦,兑换并不划算。
但同时也带来现实问题,庄颜小金库见底了。
想当初刚来留学时,还盘算着若宿舍条件不佳,便去校外租房。
若饮食不惯,便下馆子改善。
谁知真到了这里,根本无心享受,扑在了学习上。
“成果斐然,钱包空空。”庄颜自嘲地笑了笑,“熬过这半个月,非得赚点钱。”
系统:【宿主,自重生以来,除了在红星公社那段的日子,你哪一天不是在拼命学习?】
也就是绑定了本系统,否则以宿主这小身板,早该垮了。
连它这非人的存在,都佩服庄颜的毅力,坚持一天两天不算什么。
能经年累月、近乎自虐般专注向前,非寻常人所能。
在娜塔莉亚和伊万的全力配合下,他们小组突飞猛进。
原本每周仅训练一次真题,庄颜却能将其举一反三,一道题,衍生出三四道、甚至五六道变体。
脱胎于原题,却考察得更全面、更深入。
高强度题海磨砺,三人配合愈发默契,就连安德烈老师也被迫天天钻研,生怕跟不上节奏,不配当这个指导老师。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四、第五、第六次校内模拟赛中,庄颜小组均与第三名拉出巨大分差。
安德烈老师私下坦言:“以你们现在的水平,早该是第一了。”
“之所以屈居第二,很大程度是因为校内评分组的几位老师,对你外国留学生身份颇有微词。”
然而,这种微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难以维持。
随着庄颜小组的模型数据越发优化,方案愈发天马行空,即便有所偏向评委,也不得不在第七次模拟赛中,
“第七次模拟塞,冠军是,庄颜小组!”
直接吹响了庄颜反攻的号角。
“恭喜庄颜,赢得第八次模拟赛第一!”
“恭喜庄颜,赢得第九次模拟赛第一!”
“恭喜庄颜,赢得第十次模拟赛第一!”
在恭喜背后,是其余队伍一张又一张绝望的脸。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支一年级杂牌军,一步步从垫底挣扎到中游,从中游杀入上游,最终登顶!
庄颜,怎能不成为所有人心头无法逾越的高山?
在莫斯科国立大学向全国赛提交正式报名表的前。
负责报名的老师看着庄颜,“庄颜同学,你是否考虑起一个俄语名字?”
未尽之意,庄颜明白。
在当下的苏联,一个过于显眼的外国名字,并非好事。
和光同尘,更稳妥。
庄颜却摇了摇头,“不用。就写我的名字。”
老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做好准备,接受这个名字可能带来的额外关注,甚至是不公平偏见。”
庄颜抬起头,“我准备好了。不如说,我正等待着。”
即便这个名字可能会在未来比赛中带来无形的阻力,她也绝不后悔。
她就是庄颜,有什么不可对人言?
当初在红星公社,她能凭成绩一步步踏碎所有轻视。
如今在莫斯科,她同样能用实力、用无可辩驳的成果,踏破一切因国籍、性别、年龄而生的傲慢。
报名确定后,紧张的集训暂告段落,队员们迎来了短暂假期。
庄颜却依旧留在学校,埋首于论文。
不得不说,前面四篇论文掏空了她的灵感,以至于再写数学论文力不从心。
学期末第一,庄颜志在必得,肯定能获得一张灵感卡。
但出于对国赛竞争对手敬畏,庄颜并不打算在日常论文中用掉这外挂。
就在这时,庄颜灵光一闪,“系统,你是不是没有规定这论文必须是数学论文?”
庄颜前几篇论文都是数学论文,因为提交的质量过高、数量也不少,导致系统判定任务难度必须不断提升,要求她每次都要突破自身极限。
而在经历了建模比赛多学科交叉的洗礼后,庄颜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