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永远是手下败将,连对你构成威胁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庄颜看向他:“你拿不了满分。”
伊戈尔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庄颜笑了,“数分最后一道证明题,涉及到泛函分析中的紧嵌入定理。”
“所以呢?”
“你上周问过我一个类似问题,当时你的思路在构造反例那一步就卡住了,这次考题的关键恰恰在于对偶论证。”
“伊戈尔,以你目前的思维定势,即便其他题目全对,这道题你也拿不到完整的分数,对吗?”
她顿了顿,“所以,你赢不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伊戈尔。
只见他面色惊骇,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题,他确实只做对了一半,关键的第二步论证跑偏。
“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道。
“这是瞎蒙的吗?”
庄颜没有停下,掠过一张张或惊愕、或不信、或慌乱的脸。
“不光是伊戈尔。”她继续说道,“谢尔盖,你在傅里叶变换应用于偏微分方程初值问题,混淆了存在性条件边界,对吗?”
“奥利加,你最后一道关于拓扑度计算的应用题,在构造同伦时漏掉验证,这是你之前作业里常犯的错误,我没说错吧?”
奥莉加疯狂摇头。
别,我是无辜的!
但没有用,点名还在继续。
“还有安娜……”
“弗拉基米尔……”
“伊万……”
她一个接一个,这跟阎王爷索命有什么区别?
每说一个,就有一个人见鬼一般看着她。
终于,有人颤抖着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难道偷看了我们的试卷?还是教授提前给你透题了?”
庄颜摇了摇头,仿佛他们问了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因为你们都问过我问题。”
众人一愣。
“你们卡在哪里,习惯用什么方法,容易忽略什么条件,思维盲区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众人:……
你,你在开玩笑吗?
“只需要根据平时对你们的了解,结合试卷整体难度,就能大致推断出,哪些题目对你们中的哪个人会是拦路虎。”
教室死寂。
这,比庄颜考了满分更让人震撼,也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记忆力和推演能力?!
“不对,不对,她肯定骗我们!”
“这超出聪明范畴,她总不能是上帝吧?”
有人去问相熟的研究生学长:“学长,你能通过平时聊天,就准确预测出我一张从没见过的试卷上,哪道题会做错吗?”
学长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发烧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教授都未必能做到!”
“除非是那种对你了解到极致,同时自身数学视野和洞察力高到离谱怪物。”
怪物。
是的,就是怪物!
庄颜不就是吗?!
这一天之后,庄颜声望达到了新的巅峰。
凭借全科满分、无可争议的第一名,她横扫了本学年数学系乃至校级所有重要的荣誉奖项。
什么莫斯科国立大学优秀学生标兵、全苏大学生优胜者、青年科研先锋……
甚至传统上默认由高年级优秀学生或本土学生获得的荣誉,也因为庄颜过于耀眼的表现而被打破惯例,颁给了她。
庄颜一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国赛将至。
庄颜最终以莫斯科赛区头号种子选手的身份,正式入围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决赛圈。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就在这时,庄颜接到了一封信,一封威胁信。
第一封警告信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印刷字拼贴而成,命令她主动放弃建模比赛资格,否则后果自负。
信被塞在了研究室抽屉。
【系统,这是福尔摩斯剧场吗?】
庄颜拿着信,倒不害怕,反而觉得滑稽。
系统:【宿主,这种胆识,不愧是你。】
下一秒,就看到庄颜嘤嘤嘤找了华国接待处的负责人,脸上写满了弱小、无助。
“负责人同志,您看这个!我好害怕,会不会有人要害我?”
负责人一看信,吓得魂飞魄散,比庄颜害怕一万倍。
不仅加派了两位安保人员贴身保护庄颜,连她进出宿舍、食堂都有人陪同。
甚至一度想让庄颜住到更安全的招待处去。
警告并未停止。
第二封、第三封……措辞越来越严厉,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直到最后一封,只用血红的颜料写了几个大字——
“庄颜,你会后悔的。”
庄颜放下血书,反而笑了。
“我倒是很期待,”她轻声说,眼里没有惧意,“谁让谁后悔。”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期待,第二天,《莫斯科日报》刊登了极具煽动性的报道!
标题触目惊心。
《外国留学生正在抢走全苏资源!》
伊万大惊失色地拿着报纸冲进研究室:“庄颜,不好了。你上新闻了,还是头版!”
庄颜接过报纸,平静地阅读。
报道篇幅很长,配了她一张不知何时被偷拍的照片,详细列出了她的姓名、国籍、年龄。
文章开篇就以尖锐的笔调写道:“年仅十四岁的外国女留学生,入学不过半年,却接连攫取了数学系所有重要荣誉,甚至夺走了本该属于我国优秀学子的机会与光环……”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天赋异禀吗?还是背后有某些教授的特别关照,乃至不可告人的交易?”
庄颜挑眉。
文章继续罗列罪状——
“以本科生身份不合理地加入安德罗索夫教授的核心研究室;短时间内不可思议地发表了四篇核心期刊论文……”
“更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挤占了宝贵的全国建模比赛名额……”
文章最后,笔者痛心疾首地哀叹:“我们的大学,是否已经沦落到需要如此偏袒外国人,来打压本国优秀青年的地步?这是否是在变相地资助潜在竞争对手?”
这篇报道如同火星,点燃了本就因国际局势紧张的舆论场。
庄颜,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变成了特权、不公、卖国象征。
本就对现状不满或抱有排外情绪的人被煽动,请愿、抗议的声音甚嚣尘上,叫嚣应将庄颜驱逐出境,以维护本国学生的公平与尊严。
庄颜心想,这要是在现代,苏联的热搜榜前十恐怕都得被自己承包了。
#惊天丑闻!十四岁留学生的权力游戏#
#学术公平已死?天才少女霸凌苏联高校#
#深度揭秘,那些被外国学生夺走的未来#
脑补这些耸动标题,她不禁笑出了声。
伊万见她居然还能笑,人都傻了:“庄颜,你是不是疯了?!”
娜塔莉亚也神色严峻:“庄颜,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看这架势,不止一家报社,是好几家同时发力,摆明了要把你钉在舆论火上烤。”
庄颜摇摇头,“没关系,继续学习。”
“你还在学?”伊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外面沸反盈天,都在吵你凭什么拿这么多荣誉,咱们还能不能参赛都是问题了。”
庄颜抬眼看他们:“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吗?”
娜塔莉亚反应更快,“名额!国赛报名刚截止,名单已定。这时候把你搞下去,空出的名额……”
两人同时一凛。
太过分了!正面比不过,就来这种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