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所有人瞬间僵住。
过了许久,才有人用近乎气声的语调,喃喃说道:“也许,是真的呢?”
暑期结束,学生们返校。
刚进校门,大家就被铺天盖地的消息刷屏——
庄颜主导的Windows3.0开启了计算机革命!
然而,更让他们下巴砸地的,是数学系楼前拉起的巨幅横幅。
除了庆祝与微软的合作成功,旁边赫然并列另一条横幅。
“祝贺庄颜蝉联数学系期末总评第一,再创全科满分神话!”
学生们彻底炸了。
不少人喃喃自语:“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跟庄颜一起参加过奥赛,建模比赛的人,从来都避讳提起她。”
谁要是敢在他们面前打探庄颜的消息,他们能当场翻脸。
“现在换成我,我也翻脸!”
“可恶,她根本就不是人,我们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这简直是对庄颜的羞辱!”
然而,让这群学生更崩溃的是,竟然还有传闻,庄颜实验室即将破解史密斯猜想?
众人:……
上帝啊!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外界的猜测愈演愈烈,各国情报机构也终于按捺不住。
他们这才意识到,此前自己的注意力全被Windows3.0吸引,竟忽略了庄颜的史密斯猜想研究。
“这分明是庄颜的障眼法,用微软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于是,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开始疯狂打听。
“有进展吗?庄颜那边的史密斯猜想,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反馈消息令人悲痛。
“他们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所有研究路径!”
“什么?我们费尽心思弄到的那些前期推导和会议纪要,全成了废纸?!
不少人想获取后续的研究方向,可到了后期,庄颜和瓦格纳根本不把思路记录在纸上,只存在两人的脑海里。
“总不能把他们的大脑挖出来吧?”有人气急败坏。
更让他们抓狂的是,有人试图入侵实验室的计算机,结果不仅无功而返,电脑屏幕上还会跳出一个大大的小丑笑脸。
“混蛋,她在蔑视我们!”
“废话,你也不想想庄颜是谁,国际数学建模大赛冠军,Windows3.0的奠基人之一!她玩计算机的时候,我们的人还在用穿孔卡呢!”
越是严密的保密措施,越让人笃定。
史密斯猜想,或许真的要成了。
没人敢想象,一个年仅15岁的女孩,接连攻克两大世界级猜想,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数学界要迎来最年轻的主人了吗?
一天。
三天。
一周过去,气氛越发压抑。
又过了一周,庄颜实验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一众研究员被放了出来。
个个面无人色,眼眶深陷,脚步虚浮,如踩云端。
久违的阳光泼洒在他们脸上时,有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眶泛红,泪水滑落。
“上帝,我竟然,还活着,”
“妈妈,我出来了,我看到了太阳,”
“太难了!呜呜呜我不要再学数学了。”
原本急匆匆赶来打探机密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不是吧?你们确定是去研究世界级猜想,不是被人绑架解剖了?怎么惨成这样?”
刚想趁机围追问,就看见那些研究员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一个接一个,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见鬼,庄颜的实验室到底是什么魔鬼地方?为了证明一个猜想,连命都能当柴烧?!”
这一天,所有旁观者对庄颜实验室的认知,都蒙上了深深敬畏。
庄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克数个世界级难题,靠的是不要命的拼劲。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这批筋疲力尽的研究员被紧急送走后,实验室大门再次合拢。
里面只剩下庄颜,瓦格纳,助理和琳达四人。
一周后,大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是救护车直接开到门口。
庄颜三人被用担架抬了出来,面色如土。
最后,一个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正是瓦格纳。
此刻的瓦格纳,早已不是那个衣着考究日耳曼雄狮。头发蓬乱,满脸胡茬,脸色蜡黄。曾经微胖身形消瘦,眼眶深陷。他踉跄地走出大门,仰天大笑。
“呵,年轻人啊,还没有我一个老头子身体好。”
“做数学家,光有聪明的脑袋不够,还得有一副能熬的硬身板!否则,怎么扛得住一次又一次山穷水尽,绞尽脑汁的漫漫长夜?”
研究数学猜想,有时候就是比谁更能熬。
就算你一时才华不及同侪,只要你活得够久,把他们都熬死了,等到新的数学工具出现,说不定,那道坎就被你迈过去了!
瓦格纳大笑而去。
庄颜无力地捶着地面,气得咬牙:“可恶,系统,他肯定在嘲笑我!”
系统淡定点头:“没错。”
“系统,迟早把你拆了!”
庄颜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段时间,她实在太累了。直到刚刚,她才把那篇关于史密斯猜想的论文提交上去。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她再也撑不住,直直晕了过去。
至于捧着Windows3.0最新捷报,学校最高规格的嘉奖,无数鎏金请柬等候在侧的人,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呐,庄颜晕过去了。”
“都别慌,让开点,别堵着路!”
“她脸色好差,要不要先掐人中?”
庄颜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又在黑暗中浮起,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坐在高中的教室。
不是80年代市一中的教室,而是2025年,她前世记忆中宽敞明亮,挂着投影仪的现代化教室。
抬头,黑板显示着——距离高考还有3天!
她浑身猛地一震,被熟悉的恐慌攫住。
高考,她要高考了?
这是噩梦吧,赶紧醒过来。
大概是她呆坐不动,既不复习也不动笔的样子太过格格不入,讲台上的班主任勃然大怒,抓起一摞模拟卷,“啪”的一声摔在她面前的课桌上。
“不学习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影响其他同学!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还发呆?!
全班目光扎来。
若是前世,此刻的她早已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默默捡起散落的试卷。
但此刻,庄颜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看着暴怒的班主任,然后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滚就滚。”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班主任脸上暴怒的表情凝固了,全班同学呆滞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背上,写满了错愕,仿佛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违背剧本的事。
庄颜笑了。
如果这真的是重来一次的前世,她绝没有这般转身就走的底气与洒脱。
她会瑟缩,会恐惧,会忍气吞声。
“为什么笑?”一个似曾相识声音响起,“万一,你在红星公社,在莫斯科,在耶鲁经历的一切波澜壮阔,都只是濒死前的一场大梦呢?万一,你从未挣脱过这个教室,这个即将决定你平凡一生的考场呢?”
庄颜偏了偏头,反问:“是吗?”
她索性不再理会那声音,也不回教室,就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台阶上坐下,随手掏出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草稿纸,拿起笔,俯身便书写。
“你在干什么?”那声音再次追问。
庄颜头也不抬,“再证明一次史密斯猜想。”
梦境似乎波动了一下。那声音沉默地注视着,看着她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一行行严谨的公式。
甚至因为梦中精神饱满,她这次的推导比现实中更加简洁,融入了此前未曾想到的辅助路径。
庄颜写罢,搁笔,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由衷感叹:“我真是个天才。”
所以,80年代的庄颜,怎么会是假的呢?
那个声音彻底沉默了。
三天后,高考如期而至。
庄颜坐在考场,试卷发下,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上辈子让她辗转难眠那一套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