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校学生悲愤的目光中,庄颜背着破袋子,穿着露脚的鞋,补丁垒补丁的衣服,昂首挺胸,坦然自若地走出了校门。
这次,是终于彻彻底底没人关注她穿着破烂了。
相反,大家都说,那才是学霸的装束。要不人家咋能这么聪明?肯定是因为从来不在意自身穿着,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这才能碾压群雄!
在庄颜不知道的时候,破烂乞丐装竟然不知不觉开始在红星小学流行。
就连原本家庭贫困的学生们,这段时间也能挺胸抬头做人。
看看,连庄颜都这么穿,他们破鞋破衣服算啥?
离开校门时。
姜成浩,宋娟,李金国三人堵住她,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庄颜,这个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庄颜歪头,想到估计就是这个月,宣布高考恢复。
于是,她很诚实地说,“去卖废品吧。”
相信这个月一定能赚到大钱嘻嘻。
但没想到,由于卷王人设深入人心,根本没人愿意相信她。
姜成浩深色复杂,“庄颜,你不用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你一定会瞒着我们偷偷努力。”
庄颜:?
“所以,我们假期计划好了,从早学到晚,绝不松懈!”
“对,我们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了,这个假期我们也要加入特训。”
“接下来的月考,我们一定会全力发挥。”
说罢,便视死如归各回各家,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相当惊人。
庄颜:……
有没有可能,这个假期,我真的不打算学习?
别卷了,求求你们别卷了,她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
系统捧腹大笑,【宿主,让你爱炫,知道后果了吧?】
不得不说,宿主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比他们系统预设的坑,狠多了。
来接她的庄卫东,看到侄女一脸沉重,吓了一跳:“咋了这是?考砸了?”
“四叔,你不懂,”庄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悟道了。”
“悟到什么了?”庄卫东好奇问。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还是要低调。”
庄卫东:……
在门外等了仨小时,早通过家长的闲言碎语,把庄颜在学校掀起的做题风暴个全的庄卫东表示,“……你最好是。”
他现在都不敢说自己是庄颜家长,生怕被那些憋着气的学生套麻袋。
庄颜一转头,就往国营大饭店去。
庄卫东:……
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庄卫东跟上,赶紧说正事:“庄颜,养殖场弄好了!猪仔都进了!啥时候去看看?”
庄颜双眼瞬间亮了。
这可是他们倾注了所有黑市积蓄的大工程,她以后能不能顿顿国营大饭店,就靠这个养猪场了。
“去,等我去饭店打包肉包子就去。”
庄卫东:……
庄颜,你是不是把自己养得太好了?
一行人跋山涉水,翻越三四座险峻山头,穿过隐蔽山谷,终于抵达了位于大山深处的养猪场。
庄颜累得小脸煞白,气喘吁吁,内心震撼。
这地方,别说养猪,躲土匪都够了!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华国人这群人对赚钱的狂热,永远不减。
等正式进入养殖场,景象更让她惊讶。
整个养殖场依山而建,井井有条。
庄卫东介绍,“猪舍,饲料区,隔离区严格按照你画的图纸分割,别说,这么一分,不仅干净,而且猪仔也不容易生病。”
继续往前走,就发现各处隘口有人把守,眼神警惕。
直到庄卫东开始吹鸟叫,对面也回了哨音,他们才进入了真正的养殖区。
“一切为了安全着想,没有正确暗号,”庄卫东洋洋得意,“天王老子也别想靠近。”
庄颜眼界大开。
好家伙,她这四叔还真是个人物。
等进到围栏,就能听到猪仔哼哼的声音。再往前走两步,就有差不多十一二头圆滚滚的小猪仔在干净围栏里活蹦乱跳。
一位腰背微驼,皮肤黢黑的老妇人正麻利地搅拌着猪食。
“蚂蚱娘,养猪老把式,解放前就干这个,”庄卫东得意介绍:“现在对外就说她病退,在山里休养,正好给咱看场子!”
安排得天衣无缝。
庄颜巡视一圈,发现他们还在用原始的剁猪草,立刻问:“我给的饲料配方呢?”
庄卫东搓着手,有些为难:“庄颜,那方子……大伙不太信得过。”
毕竟虽然报纸报道了,但那都是有专家指导。
庄颜这自己鼓捣的这土饲料,万一把金贵的猪娃子吃坏咋办?
这十几头猪仔,可花了血本。
庄颜也不废话:“那就分两组,一组喂传统猪草,一组按土饲料喂。每天记录每头猪的体重,看哪组长得快。”
庄卫东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行。
要是这土饲料真管用,可就发大财了!说不定三个月这猪仔就能出栏了。
安排妥当,庄颜感觉自己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很是威风。
下山路上,一向谨慎的蚂蚱忍不住问:“庄颜,猪养得好是好,可十三头啊!到时候咋卖?黑市一次可吞不下这么多。”
这确实是燃眉之急。
一次性抛售十三头猪,根本没有黑市能吞得下。
如果一条村一条村叫卖,和向公安局投案自首有什么区别?
庄颜却转移话题,问:“黑市那伙人还在盯着咱们吗?”
蚂蚱先是一愣,不懂咋就突然提到黑市。
但还是乖乖回答,“人还在,不过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直接顺着那几个跟踪的人摸到了他们老底。”
“领头的是李家村的李旺,人称黑市李阎王,听说整个黑市都归他管。”
“就是不知道为啥就盯着咱们了。”蚂蚱声音里有些忧虑。
没想到,庄颜却笑着说,“既然好奇,那不如直接问。”
两人:?
啊?咋问?
当然是绑过来问。
当李阎王在自己家中被五花大绑,蒙上头套时,还是懵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肥羊”会以这种方式找上门。
看着眼前这群蒙面持械的凶悍之徒,尤其那个被簇拥在中间,格外矮小的身影,他心念急转,强作镇定:“各位好汉,现在是新社会,讲法治。要钱要物,好商量。”
庄卫东一把扯下他的头套,狞笑:“李老板,别装蒜,你派人盯我们梢,想拉我们下水干大买卖,是吧?”
李老板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索性摊牌。
“兄弟好眼力,没错,我找你们也是想给你们介绍一条黄金路。”
“从南边弄些紧俏货,像是万宝路香烟、梅花瑞士表,尼龙袜,的确良布等等,再往北边一倒,利润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昏暗的油灯下,那手仿佛有魔力。
庄卫东等人的呼吸粗重,心跳如鼓,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
这不比养猪来钱快百倍?说不定一趟就够娶媳妇盖新房。
李老板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就这群泥腿子,谁能抵抗得住钱?
他正想再添把火,那个一直沉默的矮个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稚嫩,一看就是为了伪装身份,刻意夹着声音,装小孩呢。
“走私,对吗?”
李阎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惊疑地打量着这个矮个子,这到底是谁,一群泥腿子的老大,竟然有这种见识?
“没有的事,”李老板急忙辩解,“就是赚点辛苦的跑腿钱,哪那么严重。”
“不严重?抓到是要吃枪子儿的。前年省城码头,一排排的脑袋滚地,报纸上全都是报道,你没看过?”
矮个子向前一步,毫无惧色地直视他:“是不是走私,你心里清楚。”
“李老板,你找我们,不就是看中我们年轻力壮,敢打敢拼,想让我们当骡子替你运货,挡枪子吗?这掉脑袋的买卖,我们不干。”
“走私”,“枪子儿”几个字像冷水泼进滚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