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笑容更大:“因为你们在我最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选择了留下,选择了与实验室共存亡。这份情谊,十分珍贵。”
“所以,从今天起,如果有人拿着更高的薪水、更诱人的职位来挖你们,你们可以走。我绝不会动用那份保密协议起诉你们,我唯一的条件,只是你们需要离开实验室,并且,”她加重了语气,“永远不要再回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或许会奇怪,我凭什么这么自信?不怕核心团队被掏空吗?”庄颜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我赌的,不是你们的忠诚,而是你们的野心,是你们对真正顶尖成就的渴望!”
她向前一步,双手撑在讲台上,“问问你们自己,你们来到这里,挤破头进入这个实验室,真的只是为了那点比别人高一些的薪水和绩效吗?!”
“不是!”她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你们是为了触摸数学边界,是为了参与注定载入史册的证明!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字,和那些改变世界的发现联系在一起!是为了站在知识金字塔的最顶端,俯瞰平庸的人类!”
“那些用钱就能买走的offer,配得上你们的才华和野心吗?你们甘愿用未来几十年可能获得的荣耀,去交换一沓很快就会贬值的钞票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血液沸腾。
他们终于明白,庄颜的自信从何而来,因为她给的是一个能让所有天才都为之疯狂的机遇!
没有人愿意离开庄颜实验室。
庄颜笑了,来到今天会议的重点。
“这三个月,辛苦大家了。论文发表、项目推进、顶住外界的压力,你们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她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附和。
那简直不是人干的日子!
实验室旁边的医务室,就没有停过!床位都是满的!
但越是如此,他们越是对庄颜佩服。
他们只需要应对实验室计算,都如此疲惫,何况是庄颜?
“所以,接下来,放假!全体休息!”
全体欢呼!尖叫!
戴维两条宽面泪就下来了,“呜呜妈妈,放假了,我可以回家了。”
“不过,放假前,还有奖励要发给大家。”
她向讲台侧后方点了点头。
白茶扛着两个看起来就很结实麻包袋走上讲台。
袋子被放在讲台中央,发出沉闷的“咚”声。
所有人瞪大眼睛,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庄颜亲手解开了袋口的绳索,然后抓住袋底,猛地向上一提,一倾——
“哗啦啦!”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美钞,如同瀑布,倾泻而出!
绿灰色的钞票堆起了令人呼吸骤停的小山。
教室里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这粗暴视觉定在了原地。
钱,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庄颜声音带着笑意,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给诸位一点小小谢礼。每人,十万美金。现场发放!”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秒。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狂野的欢呼声和尖叫声,猛然炸开。
五十多人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叫喊、不敢置信惊呼、喜极而泣交织在一起,声浪沸腾!
甚至有人冲上讲台,抓起一把钞票又哭又笑。
三个月积累的所有压力、委屈、疲惫,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们愿意一辈子为庄颜卖命!
而庄颜也忍不住笑了。
千金买马骨,这千金她是给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这千里马,什么时候来?
实验室放假的一个月,是成员们彻底放松、享受胜利的狂欢时光。
然而,这短短三十天,对北美乃至全球的学术界、科技圈而言,不啻于持续不断的地震。
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
就在几个月前,媒体还众口一词地唱衰庄颜实验室,什么资金链断裂、什么核心人员逃散、什么庄颜本人负债累累甚至面临被驱逐出境!
各种危言耸听的标题犹在耳边。
可如今,耶鲁校园的咖啡馆、图书馆角落、教授休息室,处处充斥着压低的、难以置信的议论。
“听说了吗?微软、IBM、苹果,之前中断合作的大公司,排着队找庄颜实验室恢复合作!条件好得吓人!”
“何止,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他们实验室放假前,每个人,我是说每个留下成员,都拿到了一笔天文数字的奖金。”
“多少?”有人急切地追问。
“十万,美金!”说话者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现金!堆在讲台上像座小山。我听他们实验室的人说的!”
“十,十万?!”一个研究员手一抖,咖啡泼了出来,他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我,我在耶鲁熬了七年,做到高级研究员,不贪不占,税后年薪也不过这个数的一半,他们好多还是学生啊!”
另一个人酸溜溜地接口,“你可别忘了那些小组长。知道琳达拿了多少吗?五十万!整整五十万美金!”
“五十万?!”
这话一出,周围的研究员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连声音都带上了酸意。
“琳达,那个当初因为性别和出身,被几乎所有主流实验室拒之门外的琳达?”
“可不是,她当初进庄颜实验室,多少人背后嘲笑她走投无路,只能去一个刚成立的小实验室!”
“结果就因为跟了庄颜,实验室注资顺风顺水,她现在都成耶鲁最风光的研究员了,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没人不眼红琳达的际遇。
可恶啊,真是羡慕!
当初怎么就没加入庄颜实验室呢?
真想穿越到半年前,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当天,庄颜实验室招聘邮箱就塞满了邮件。
如果说巨额奖金第一把火,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庄颜实验室则向全世界展示了什么叫做世界一流的实验室。
德国,《数学发展》编辑部。
最新一期期刊刚刚印刷完毕。
封面异常简洁,只有一行醒目的标题:“ZhuangLab:TheNewFrontier”。
是的,德国期刊做了惊人的决定,这期并非普通的特刊,而是一本专刊。
整整一期,近百页的篇幅,全部用于刊登庄颜实验室围绕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霍奇猜想这三大世纪难题所衍生的、数十篇阶段性突破论文!
消息甫一放出,立刻在全球数学界的小圈子里引发轩然大波。
“汉斯疯了吗?为了捧一个16岁女孩的臭脚,把整个期刊的声誉都押上去?”
“《数学发展》好歹也是核心期刊,整期只发一家实验室的论文?这吃相太难看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庄颜跟《数学年刊》闹矛盾了?就因为人家退了她一篇论文,她就赌气不投稿,也太小心眼了!”
“德国数学界真是没落了,要靠一个东亚少女来撑门面?”
嘲讽、质疑、不屑潮水涌来。
在许多人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
然而,他们低估了庄颜这个名字在公众中的魔力,也低估了那些论文真正的分量。
原本《数学发展》这类数学核心期刊,哪怕在科技圈、科学界都算不上受关注,可因为庄颜,数学领域一夜之间成了全世界民众关注的焦点,她的年龄、性别、行事作风,再加上实打实的成就,都让所有人对数学充满好奇。
这则消息传开,反倒让北美不少普通民众放下了心。
“这就好这就好,之前还听说庄颜遇大麻烦了,炒股亏惨了要被遣送回华国,我还愁再也看不到她演的电影了!”
“可不是嘛,当时我还跟朋友说,要是她实验室撑不下去,咱们就集资帮她!”
《数学发展》上市当天,位于柏林的编辑部电话就被打爆了。
“主编!疯了,我们的首印库存,半小时前就清零了!”
助理冲进主编办公室,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主编汉斯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也顾不上,“你说的是《数学发展》?”
这玩意专业性极强、通常只印几千册的数学期刊,怎么可能会售罄?又不是时尚杂志!
“千真万确!”助理捧着新订单传真纸,人快晕过去了,“不仅仅是德国,法国、日本、甚至华国,所有的合作分销渠道都在催货!电话线都快烧断了!”
“他们疯了吗?这是数学论文,他们看得懂吗?”
“看不看得懂不重要啊!”助理颤抖着声音,“这期是庄颜专题!主编您还不知道庄颜现在的含金量吗?数学界、学术界、科技圈,甚至整个北美、全世界,谁不关注她?”
汉斯跌坐回椅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这期专刊会引起关注,但绝没想到会是这种堪比畅销小说上市般的疯狂抢购。
“加印!必须立刻加印!”
汉斯满脸通红,他们成为世界超一流的数学期刊,就在今日!
更让汉斯和整个出版集团震惊的是华国市场传来的订单,数量庞大到足以抵得上整个欧洲的需求总和。
要知道,他们一直想打入华国市场,可碍于人脉关系,始终没有头绪,这次竟因为庄颜轻松做到了。
“汉斯,干得好!”集团总编的嘉奖电话紧随而至。
汉斯握着话筒,神色复杂,“应该是我要感谢庄颜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