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有人下意识地重复。
“数学的未来。甚至世界的未来,”汉斯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请诚实地回答,你们相信这个世界的未来,将属于谁?”
“是那些紧紧攥着旧时代的权杖所谓权威学者,还是正在用不可思议的智慧,一次又一次向世界证明年龄、性别、出身皆无法定义她的庄颜?”
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进行最激烈的搏斗。
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学术权力,另一边,则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所代表的、充满巨大不确定性的未来。
“那么,”期刊主席声音缓慢,仿佛怕做错决定,“就让我们表决。为我们所拥趸的未来而表决。”
“赞成继续顶住压力,独家首发庄颜实验室下一期系列论文的,请举手。”
空气凝固了。
汉斯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心脏急促轰鸣。
然后,汉斯听到了声音,是衣袖掠过桌面的窸窣。
他睁开眼。
视野中,手臂参差却坚定地举起。
有的毫不犹豫,高举过头,有的略显迟疑,在半空微顿,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举手了!
酸涩冲上汉斯的鼻腔和眼眶。
“女士们,先生们,”期刊主席笑着说,“就让我们赌上《数学发展》百年声誉,去博一个明日世界的辉煌。”
汉斯如此坚信,“各位,庄颜不会让你们失望。”
因为,那是庄颜啊!
数日后,新一期《数学发展》席卷全球书店。
封面只有一行标题,却吸引了无数人——
《庄颜实验室:最终证明的临门一脚?》
无数人停住脚步,下意识翻开这本期刊。
卷首语仅一句话,却让所有读者瞪大双眼。
“致所有关注数学的人,请做好准备,我们正站在历史关键节点,将要共同见证三大猜想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世界,再次为庄颜而沸腾。
“见鬼!这才消停几天?她的论文是地里长出来的吗?!”《数学年刊》办公室,保罗将新期刊狠狠掼在墙上。
“不可理喻,这产出速度根本不科学,肯定是水论文!或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霍顿如困兽般踱来踱去。
但咒骂阻挡不了抢购的人潮。
上一次的庄颜专刊,多次再刊,多次售罄,首版在黑市价格惊人。
而这一次,更夸张。
“什么?首发日就全线售罄?这怎么可能,这是专业数学期刊!”
“抱歉,先生,订单很多来自私人地址,很多是家庭主妇,还有家长为孩子订购。”发行商一边道歉,一边兴奋。
“家庭主妇?她们买这个干什么?当菜谱看吗?”图书馆采购主任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侮辱。
“她们说要支持庄颜,还说要让孩子把庄颜当作榜样。”
图书馆采购主任:……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疯了。
更让学术卫道士们难以理解的是,在社区中心、图书馆广场、甚至公园里,都开始出现由普通女性自发组织的庄颜论文共读会。
讲解者可能是中学数学老师,也可能只是读过些科普的热心大学生。而听众则包罗万象,有系着围裙的主妇、精神奕奕的老妪……
更滑稽的是竟然还有怀抱婴儿的母亲!
她们可能对黎曼函数等数学术语懵懵懂懂,但她们认真地听着,努力地理解着那个与她们同样性别、却站在了世界智力之巅的少女,究竟在创造着什么。
这种掌握知识的感觉,是如此令人着迷。
“荒谬,实在滑稽,学术尊严何在?!”老派学者们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数学殿堂,不是妇人喂奶的卧室。”
这番高高在上的斥责,点燃了更大的民意怒火。
更多女性团体走上街头,标语醒目:“知识没有性别,庄颜照亮的路,我们也能走!”
“我们或许看不懂所有公式,但我们看得懂不公与打压!”
这一幕落在学术圈人士眼里,简直可笑至极。
不少人捂着胸口直呼:“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可乱套背后,是让《数学年刊》等期刊主编无比恐惧的现实,全北美乃至全球,都在关注庄颜的论文,根本无法阻断庄颜的知识传播!
“那就从根子上摧毁庄颜的权威,”保罗双目赤红,“组织审稿人小组,审查她最新的每一篇论文!”
莱曼冷笑,“一定要细查!我就不相信,每一个符号、每一个引理、每一个逻辑证明,都毫无问题。”
霍顿则更加阴险,“不仅如此,还应当质疑其原创性、严谨性,就算没错也能找出错误来。”
最严苛的审查开始了。
众人迫不及待地拿到《数学发展》,抱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态逐页研读。
可越看,他们的脸色越难看,从最初的质疑、不可置信,逐渐变成了惊骇,最后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不可能,这不可能!”霍顿猛地把期刊摔在桌上,“怎么会没有问题呢?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三人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人类写出来的论文。
与此同时。
庄颜实验室。
庄颜笑了,“蠢货,想找我的错误,做梦去吧!”
明知道他们会给她设套,庄颜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这些愚蠢白男,手段来来去去也就这样了。
和她比?做梦!
系统:……
瑟瑟发抖,“宿主,你笑得很可怕。”
庄颜:“怎么可能?我这人一向温柔大方从容豁达,堪称新时代优秀学者。”
系统:……
究竟哪一点和你扯上关系。
不仅莱曼等人惊骇,所有人都拒绝相信,庄颜竟然这么快就有如此高质量的论文。
然而,那场三天三夜的论道大会,对于庄颜而言,就像是燃料。
在无穷无尽的问题轰炸中,在各种外行的提问下,庄颜的思维突破了原有禁锢,炸出了许多她独自沉思时未曾探索的火花。
而那些灵感的火花,在答辩会结束后没有熄灭,而是燃成了熊熊烈火,烧得庄颜无比亢奋。
庄颜拒绝了所有庆功宴和社交邀请,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顶。
仅仅一个月,这些论文便在数学发展发上傲然亮相,引来各方震撼。
“服了,彻底服了,庄颜又发论文了!这速度,比我们赶作业还快!”
“听说有高校派人来挖庄颜实验室的研究员,结果人家直接拒绝了,说不是我们厉害,是庄颜太恐怖了,我们只是跟着打打下手!”
“求给我们一个打下手机会。”
全球各地的顶尖学者、年轻研究员都蜂拥而来,挤在庄颜实验室门口,只为能争取一个加入的名额。
求求了,给他们一个抱大腿的机会吧!
《数学发展》提前举办了庆功宴,宴会上欢声笑语,主编汉斯春风得意。而其他期刊的负责人,羡慕得眼睛发红,满是怨恨。
“当初就不该听保罗的鬼话,跟着围剿庄颜,”有人灌了口酒,懊恼地说,“要是我们当初愿意刊登她的论文,现在火的就是我们了!”
“是啊,现在倒好,《数学发展》独占鳌头,我们连汤都喝不上!”另一个人忿忿不平,“这场围剿,彻底失败了!”
《数学年刊》的保罗,在翻了一遍又一遍的期刊后,最终,拿起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
“计划提前。诸位,我们必须让庄颜明白,数学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规矩。”
清晨。
庄颜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窗外耶鲁的尖顶在晨光中刺出朝阳。
系统:“他们开始行动了。”
庄颜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意外。
“不怕?”
“怕?”庄颜转过身,朝阳为她铺就了通往王道的红毯,她笑了笑,锋芒毕露。
“我要的,就是他们按捺不住。”
整个数学界,陷入了集体眩晕当中,庄颜实验室竟然还在高效发表论文!
即便伊莎贝拉教授都不断喃喃:“怎么又出来新一期论文?不应该这么快,真的不应该这么快!”
罗宾更是傻眼了,“三大猜想哪一个不是需要几代人接力钻研?黎曼猜想困扰了数学界一百多年,霍奇猜想更是让无数顶尖学者折戟沉沙,她竟然想单枪匹马一个人完成,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对,庄颜不仅仅是想一个人完成,”伊莎贝拉看着那一篇又一篇论文,语气艰涩,“她这已经在进行中了!”
这根本不是天才,是怪物!
只要是略懂数学的人都能从庄颜的论文中看出,她正在一步步逼近最终证明,照这个速度,或许数十年,十几年,不不不,甚至可能几年内,三大猜想就会被她彻底攻克!
全员战栗。
而这一旦实现,无论他们如何围剿、如何封杀,庄颜都必定会成为真正的数学第一人,彻底改写数学界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