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教室里,三位老师三足鼎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庄颜无语望天:至于吗?
这是考试,不是地道战。
第一场考语文。
开考铃一响,试卷一发,压力笼罩了整个教室。
庄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知哪位同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她知道?因为那同学抖得太厉害,连带着他的桌子都在撞庄颜的椅子背,搞得她的椅子也跟着抖。
庄颜忍不住回头想提醒他放松点,结果一回头,正对上那同学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更惊恐了,仿佛在说:求求了,我就要哭出来。
庄颜默默地把头转回来,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算了,还是别刺激这位可怜的小同学了。
等监考老师示意可以翻动试卷,庄颜习惯性地浏览了一遍正反两面,忍不住微笑,简单!太简单了!
经历过系统模拟出的那些难度翻倍,陷阱环环相扣的题目后,再看这所谓的县城联考题,简直有种小儿科的感觉。
庄颜默念,这道题目埋了个小陷阱,但挖得不够深;那道题考了作者感情,却不需要联系时代背景做更深层的论述……
庄颜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她花费属性点解锁的金牌出题人模拟出卷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
倒不是说题库里有原题,而是整个出题风格,思路,陷阱设置的方式,跟县城联考题如出一辙。
庄颜做起来简直如鱼得水,行云流水,越写越顺畅,越写越飞扬,甚至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讲台上,那两位目光如炬的监考老师,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中一个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这个传说中的红星小学第一名,做题速度快得离谱不说,怎么还笑?还哼歌?该不会是……作弊?
他神情严肃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踱步到庄颜身边,目光锐利地扫向她正在作答的试卷。
第一道大题,做完。默写题,写完。填空题,搞定。阅读理解……
答题区域写得满满当当,条理清晰。
老师越看越心惊:太快了,太顺了。
他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甚至忘记了监考的职责,想仔细看看她写的答案。
咦,这水平,怎么像是快比得上他们县城小学的尖子生?
就在他看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时——
“咳!”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清嗓声。
监考老师一抬头,正对上窗户玻璃外,红星小学教导主任那张紧贴着的写满你敢动她试试的大脸!眼神凶得像只要扑进来咬人对狗!
监考老师被这护犊子的架势吓了一跳,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啊”,但也知道这样盯着人家尖子生确实不厚道。
他悻悻然地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但心里那份惊疑和好奇却更重了。
他忍不住又绕回讲台,假装巡视,目光却再次瞟向庄颜,想看看她作文写得如何。
这次的作文题对四年级来说颇有难度,《我心中的红旗》。
能不能延伸是关键。
当老师看清庄颜笔下流淌出的文字时,倒吸一口凉气。
庄颜甚至写出了变化过程,她写,“三岁时,我第一次见红旗,以为红旗就是块红布,上面缝着五颗黄星星。”
“上学后,再一次见红旗,才知道那是用烈士鲜血染红。”
“再后来,我开始留意红旗,才发现这红旗还是叔叔们砖窑里的热气,是爷爷镰刀下的麦浪,是老英雄没说出口的期盼……”
这立意!这论述!这引经据典的深度!这哪里是四年级作文?就说这是成年人的所写,他也信。
“这……这不可能!”老师心中巨震,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几乎想趴下去细看。
“咚!”他的头猛地撞上了另一个低下来查看的物体,是另一位监考老师。
原来另一个老师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哎呦!”两人同时痛呼一声,捂着脑袋。
“干什么呢?”窗外教导主任无声怒吼隔着玻璃都清晰可闻,那张脸几乎要挤破玻璃冲进来!
两位监考老师尴尬地对视一眼,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大家专心答题!”
监考老师失魂落魄地坐回讲台前的椅子上,内心翻江倒海。
他来自县城一所不错的学校,平时也见过不少聪明孩子。
但眼前这个……他低声问旁边的老师:“老李,你相信天才吗?”
老李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信,当然信。但我不信在这种偏僻公社能有这种级别的天才。”
天才也需要土壤。县城的师资,学习资料,眼界,哪样不吊打公社?公社小学的天才,放到县城也就是中上罢了。
监考老师听了这话,心里平衡了点,自我安慰道:“也是,可能就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吧。”
但庄颜这个名字,却被他牢牢刻在了心里。
这水平,绝不简单。
还剩二十分钟,庄颜已经提前完成了所有题目。她习惯性地想提前交卷,一抬头,正对上窗外教导主任那“你敢提前交卷试试?给我认真检查!”的炯炯目光。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庄颜无奈地耸耸肩,放弃了提前交卷的念头,破天荒地利用这剩下的二十分钟,开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试卷。
这一检查,还真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阅读理解的一道选择题上,她竟然还真做错了。
那个选项看似正确,却偷换了概念。庄颜当时脑子一热,想当然就选了!幸好检查出来了。她立刻提笔改正,心有余悸。
这下子庄颜再也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利用这宝贵的二十分钟,将整张试卷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重新审阅了一遍。
幸好,除了那道题,其他都是虚惊一场。
但也正是这个教训,让庄颜深刻意识到,在这种汇聚全县精英的考场上,题目的绝对难度可能并非区分的关键,真正的胜负手,往往在于谁更细心,谁能避开那些看似不起眼,实则致命的陷阱。
比如她刚才差点栽进去的那道题,不知道会坑掉多少粗心的人。
庄颜质疑系统,“统子,为什么你们的天才没有细心buff?”
差一点,她就做错了。
系统鄙视,【不是我们,是你没有。】
庄颜:……
系统:【菜鸡就菜鸡,究竟是谁迟迟没有激活细心的buff?】
庄颜:……
可恶,你们天才模拟系统一点都不爽。
就不能属性点拉满,苏爽度直接飙升吗?
考试结束,收卷。
庄颜刚走出教室,教导主任就像影子一样贴了上来。
庄颜疑惑:“主任,您这是?”
教导主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熙熙攘攘的学生和老师,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这次外校的学生老师太多了,鱼龙混杂!我得看着点你!万一哪个不长眼的……”
他眼神瞟向不远处那两个正盯着庄颜窃窃私语的监考老师,意思不言而喻。
在他眼里,庄颜这小身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简直需要重点保护。
庄颜哭笑不得,这老师对人性险恶的揣测是不是太夸张了?
但当她看到那两位监考老师确实在远处对她指指点点,似乎在确认什么时,还是乖乖地跟着教导主任去了学校食堂。
小心没多错嘛。
在主任的监督下,庄颜吃完了主任特意给她买的,加了荷包蛋的阳春面,然后又在他的威逼下,趴在食堂桌子上眯了会儿午觉。
直到下午数学考试快开始,才被主任亲自护送到考场。
当真是十分威风。
庄颜看到姜成浩几人,本来还想高兴打个保护,但这几人一看到她身后教导主任那张夜叉脸,惊恐转身就走,一秒都不停留。
庄颜:……
庄颜敢肯定,有关于她的新传闻,估计又要遍地都是了。
下午的数学考场,监考老师又换了两个人。
但庄颜明显感觉到,这两位新老师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充满了探究,好奇,甚至一丝难以置信。
显然,她在语文考试上的惊人表现,已经在监考老师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开考前,庄颜发现她背后那位疯狂抖动的同学缺考了。
监考老师语气平淡地解释:“刚才有两位同学过于紧张,突发腹泻,无法参加后续考试了,大家放松心情,不要紧张。”
庄颜:……
不是吧?一个小学联考,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吗?
她以前看现代高考新闻,觉得那些因为奇葩原因缺考的考生很搞笑,没想到在七十年代高考恢复后,大家对考试的重视程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小学生都这么拼?她是不是该考虑以后进军教辅行业?
等改革开放了,这绝对是刚需啊!相信各大家长很欢迎她把手伸进他们的钱袋子温暖温暖。
庄颜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发财大计。
“全县期末联考数学考试,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