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庄老太压低了嗓子,问出了老庄家所有人发的心声:“妮子,你给句准话,这回县城联考,还能不能给咱再拿个第一回 来?”
旁边磕旱烟的庄大爷也看过来,烟锅子敲在门框上当当作响。
庄颜:……
那点暖意“噗”地一声,没了。
“第一名?”庄颜为难地说,“难度很高。”
庄颜还真没说错,她不敢打包票。
这次期末联考,县城那帮人吃了瘪,还不卯足了劲儿找回场子?
系统提过,县城一小那个卫威龙,智商点高达150。
那是正常人吗?
她这130多点智商还是靠系统硬堆上去的,压力山大!
看着老庄家人变脸,庄颜就跟钓鱼似地,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挤进前十,把握还是有的。”
就这一句,像给快烧干的锅里猛地浇了勺油。
凝滞的空气“哗啦”一下活了,热辣滚烫。
“我就说嘛!”庄老太拍着大腿,褶子笑成了菊花,“咱家颜丫头是文曲星下凡,学习上就没掉过链子。
“好,真好,给咱老庄家长脸啊。”
二婶三婶也跟着附和,满脸堆笑,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尊会下金山的菩萨。
庄颜乖巧点头,跟他们演戏,“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系统:【难过了?】
庄颜:【为什么会难过?他们是我什么人?】
庄颜心里门儿清,庄老太估计是图她的奖金。
而二房三方,约莫就是,庄家村真要建小学了。
这几家孩子,能不能考过入学考试,全指着她继续补习呢。
“这大清早吵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石头揉着惺忪睡眼,一眼瞅见庄颜怀里那白生生的鸡蛋,馋得口水直咽,拽着庄老太袖子嚷:“奶,我也要吃鸡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庄老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姐,再看看你,马上要考学了。考不上,你就赶紧滚去上工。”
石头被打得“哇”一声哭出来。
他奶咋又打他了?
二婶赶紧抱着人哄,但却低声说,“石头,你和柱子是咱家的顶梁柱,是带把儿的!你们可要争气,到时候考试,要是连个丫头片子都比不过,你这脸往哪搁?老庄家的脸面都得让你丢尽了!”
石头:……
柱子:……
打败庄颜,他,他们吗?
更想哭了怎么办?
庄卫东乐呵呵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他早就看二房不满了。
仗着生了老庄家唯二的孙子,天天摆谱,他们以为他谁呢?
他挤上前,把庄颜手里那罐死沉的咸菜接过去:“颜丫头,四叔帮你拿……”
庄颜趴在他四叔身上,往学校去了。
别说,她这四叔,估计这段时间是没少吃,看,这身上都有肉了。
终于不是两具骷髅骨头互挤,舒服多了。
路上,庄颜总算弄明白那奖金怎么回事了。
竟然是庄卫东掏私房钱给她填上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叔,跟你对比,我都像个坏人了。”
庄卫东蠢萌蠢萌回头,“怎么会呢?你对叔的好,叔一清二楚。”
“叔,那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命运给予的馈赠,早就暗中标注了价格?”
“咱主席还说过这句话?一听就很有文化。”
“一个外国作家说的。但叔,多读点书吧。”
庄颜怜悯拍了拍庄卫东脑门,明明刚开始她叔,看着还很聪明一小伙子啊?
倒是庄卫东很关心,“颜子,你那考试有把握不?”
要庄颜这次再考第一,他就准备和他老娘摊牌了。
他可是知道庄老太有私房钱,要是能让老太太把私房钱砸在养猪场上,那他们就发了!
庄颜:“我尽量。”
庄卫东头疼,“哎呦,万一你考差了,咱俩可就完了。”
以他老娘那精明性格,怕是猜出几分了。
没有庄颜好成绩顶着,怕是不好交待啊!
庄颜难得对系统忏悔:“系统,我好像错了。”
系统:【哦?详细说说。】
“错在不该一上来就考了个全县第一,”庄颜叹口气,无比认真:“你看看,后遗症多严重。庄老太以前骂我‘死丫头’,‘赔钱货’都不带喘气的,现在张口闭口就是‘还能不能考第一’?”
压力太大了。
“还有红星小学那帮老师校长,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这要是下次考砸了……”
她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系统提出专业意见,【建议宿主循序渐进,下次先争取前十,再前五,最后登顶。稳扎稳打,方显王者风范。】
“系统,你说的很有道理,”庄颜图穷匕见,“可我的聪明才智它藏不住啊!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对手又太不给力,直接把我送到第一的宝座,这能怪我吗?”
系统决定沉默,可恶的人类。
庄颜:嘻嘻嘻。
系统真好玩。
系统:【宿主,你会后悔的。】
庄颜毫不在意,斗志昂扬,“天才的剧本,当然要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一往无前,才带劲。等着吧,下次期末联考,第一还是我的!”
系统冷漠地说:【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在本次期末联考中夺得全县第一的概率低于33.3%。】
庄颜一个激灵,“你骗我吧?上次我不就是第一?凭啥这次概率这么低?”
【上次是对方轻敌,】系统毫无感情地播报,【最新情报:县城一小,以卫威龙为首的前三名,已组建‘尖刀学习小组’。聘请退休特级教师一对一辅导,针对弱项精准攻坚,题库难度远超普通小学。】
【宿主,就问一句,你怕了吗?】
庄颜:……
可恶,这世界上就不能只有她一个天才吗?
从今天开始,再多做一张试卷!
不,还是两张吧,做试卷的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庄颜心情沉重回到宿舍。
然后,开始疯狂拆快递。
哦,不是,是试用七十年代的洗护用品。
拧开印着“劳动牌”的铁皮暖水瓶,兑好温水。
哎嘛,快一年了,终于用上热水了,真不容易啊!
再拿出那块印着“魅力上海”字样的白色香皂,仔仔细细洗了头脸。
最后用神奇的一擦就干毛巾包裹,抹上点昂贵的“友谊”雪花膏。
温水和香皂的气息驱散了寒意和心头的烦躁,整个人焕然一新。
庄颜嗅嗅自己,“哇,系统,我好香哦。”
太棒了,终于有种回到现代生活的感觉了!
庄颜对于下次联考更期待了,她要继续赚奖金,然后买一套床上四件套。
现在盖的还是十多年前打的棉花被套,一点都不暖。
等头发一干,庄颜换上崭新的衣裳,正是那裁缝加工给她赶出来的两件套。
雪白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牛仔长裤,脚上是簇新的解放鞋。
最后,她郑重地将那块锃亮的黑带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出楼道一看,镜子里的人,皮肤依旧不算白皙,身量也还瘦小,但眼神清亮,精神饱满。
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一身簇新,手腕上银光闪闪。
再也不是半年前那个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庄家村小丫头了。
“这才像点样子。”庄颜对着镜子,很是满意。
她得攒钱去县里照相,等活到二十一世纪,就可以在小红书po怀旧照片。
看,这是七十年代的姐。
活脱脱长在春风里,奔向未来的新青年模样!
当焕然一新的庄颜踏进四年级教室时,引起的轰动不亚于她上次拿第一。
“哇,庄颜,你这身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