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们自己,都对此怀疑,庄颜真是老庄家的种吗?
庄家村小学第一届招生考试,拉开了帷幕。
消息一出,议论纷纷。
很多村民觉得,建了学校,交了学费,让娃读书就行,搞什么考试?这不是折腾人吗?
庄老三站在大榕树下,开始了他的表演。
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乡亲们,相信大家都希望送娃娃们上学,让娃娃不当文盲!但学校也知道到,村里确实有人揭不开锅,凑不齐学费。咱是社会主义,办教育是为人民服务,不能给乡亲们增加负担啊!”
这一说,就说到相信乡亲们的心里去。
对啊!
他们才不是重男轻女,也不是忽视孩子们教育,实在是没钱呐!
大家觉得这卫民不愧是咱贫农出身,和知青老师不一样,能考虑到大家处境。
“所以,学校特意举行了招生考试!一来,让大家看看自己娃是不是读书的料子,”他顿了顿,挺起胸膛,“庄颜不就是因为招生考试,才被发掘出来吗?所以,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娃娃!”
村民们纷纷点头。
是啊!谁能想到就一小丫头能有这么大造化?
庄老三定了定神,抛出重磅炸弹,“像是红星小学,成绩好就免学费,住宿费,伙食费!”
“那咱也免!这次招生三个年纪的学生,只要是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各个年级的第一名,上学费用全免!”
村民们彻底炸了。
“全免?真的假的?”
“天爷!还有这好事?”
“那要是考不上第一呢?”立刻有人抓住重点。
“考不上第一,也有其他减免,看成绩定。”庄老三赶紧补充。
质疑声瞬间被惊喜的尖叫声淹没。
庄家村人,对免费有着本能的狂热。
精明的家长盘算,万一考个第一,省下的钱粮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考不上,也让孩子试试,反正不花钱。
“考,必须考!”
“给我家二狗报个名。”
“还有我家铁蛋。”
招生考试现场,比教师考试更热闹。
更让大家吃惊发是,老庄家全员参与考试。
一大家子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齐刷刷出现在考生队伍里。
村支书连忙要拦人,“这是给小娃娃考试,你们凑什么热闹?”
“我老婆子就不能学习新文化了?”庄老太声音洪亮,“主席说了,活到老,学到老。咱这岁数大了,思想觉悟不能低。支持咱村扫盲工作,检验检验学习成果,证明咱老庄家扫盲不是假把式!”
村支书被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庄老三赶紧打圆场,“娘,爹……你们这思想觉悟太高了!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以后谁要是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把年纪不用认字,那就是跟不上时代,要被笑话的。”
村民们:!!!
真的假的?
等看到庄老太竟然真的会写自己名字,三婶也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风向彻底变了。
“我的老天爷!老庄家这是真脱胎换骨了?”
“连老太太都来考?老庄家这是铁了心要出文化人啊。”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家,不行!不能落后!快,回家把三妞也叫来!考,都考!”
原本只想让儿子来试试的家长,一咬牙,把闺女也叫来了。
心想,还是老庄家奸诈。
只让儿子来,考上的几率,哪里有儿子女儿一起考的概率大?
就老庄家那德行,要不是好事,他们能全都来吗?
原本还在犹豫的,生怕落后了被老庄家甩开十八条街,也赶紧报名。
在老庄家作秀的刺激和免学费的巨大诱惑下,报名人数激增,远超预期。
连隔壁几个村都有家长打听能不能把孩子送来沾沾庄家村的文气,毕竟庄颜这块招牌太亮。
庄颜看着这大场面,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老庄家之前招人恨,此刻成了最好的招生广告。
考试还是县城联考的试卷,由于参与人数太多,老师们不得不熬了一早上又抄了百来份。
为保证公平,当场批卷,当场放榜。
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三年级第一名竟然是庄颜他爹!
村民们震惊了,以前他们只听说过庄老三,最多就是庄老太和庄大爷一把年纪开始学习认字。
但这庄老大又是咋回事?
有人喃喃自语,“难道就因为他是庄颜爹?”
这一家人到底有多聪明啊!女儿聪明,爹也聪明?
庄老大被大家瞧着,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不去读了,让第二名去。”
他准备参加技能专项考试,考到北京去。
大家定睛一看,好家伙,第二名不就是庄春花吗?
不还是你们家人!
一年级第一名则是庄秋月,二年级第一名是柱子。
前三名!被老庄家包圆了!
“我的亲娘咧,老庄家这是祖坟着了啊?”
“风水,肯定是他们老庄家那风水好!”
“庄颜,庄春花,庄秋月这名字就带文曲星!”
“明年说啥也得把我家娃送来,沾沾这文气。”
还有人说,肯定是他们祖坟埋得好,准备挖出来,把他们老祖宗埋进去。
庄颜眨眨眼睛,随便挖,随便埋。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老庄家的孩子,竟然是庄颜所夸过的小花考得最好,考了一年级第二名,就比庄秋月差一点。
小花他娘可骄傲啦,跟她男人说,“当家的,我就说庄颜没骗咱们,咱小花就是聪明!有能耐,她第一次读书就考了第一名!”
小花她爹磕着烟枪,严肃脸上藏不住笑容,“好好学,她能读,咱就供!”
老庄家的风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庄颜笑了。
风光当然好。但自古以来,聪明人都是可以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庄颜等着看热闹。
正如庄颜所料,老庄家的后院悄然起火。
孩子们都要去上学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家里少了挣工分的劳力!
尤其是庄春花和庄秋月,都是半大姑娘了,能顶半个劳力呢。
“春花要不就别去了?”三婶看着自家闺女,试探着开口。
庄春花可是定了亲的,过两年就要嫁人。
庄春花猛地抬起头,“凭什么?我三年级第一,免学费,免住宿,免伙食费。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跑到学校门口去哭!去闹!说你庄老三当老师的,重男轻女,耽误我前程。”
庄家人被她这狠劲震住了。
二婶就打圆场:“春花丫头,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子嘛,以后还能不嫁人?你学得再好,这彩礼不还都是十块钱?”
“何况,你夫家乐不乐意你去上学还难说。”
要是翅膀硬了,飞跑咋办?那十块钱不就白花了?
庄春花:“他们家一个傻子,能讨我这么个聪明媳妇,就该半夜里笑醒。”
“当然,他们家要是不乐意,”她顿了顿,语出惊人,“那我就上公社告他们,说他那傻儿子强奸我!”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庄春花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懵了。
庄老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庄老太也忘了训斥。
她娘则猛地站起来,扇了她一巴掌,“你一个女孩家家都说的啥话!那话能挂在嘴边吗?”
庄春花冷笑,“咋?那些臭男人敢干,我还不敢说?这算哪门子道理?!”
庄颜鼓掌,这可比她要的剧情还要更精彩。
比撒泼打滚高明多了。
这老庄家大戏,可是要开锣了!
“奶奶,我不去读书了,”庄秋月一副懂事模样,“我给家里省口粮,还能帮着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