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贤轻蔑一笑:“随你,我也懒得管这些,别赔钱就行。对了,程先生,这金羽汇味道确实不错,可是昨天才正式开张,你怎么知道的?以前去吃过?”
程朗没有露底,只含糊道:“没有,我也是听说的。”
“哈哈哈。”陈松贤得意一笑,终于能找回场子,“如今墨川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去吃金羽汇,不过那地方难预约啊,你也吃不上吧?哈哈哈,我都吃两顿了。”
程朗唇角微微上扬,牵扯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忍住笑意道:“确实,我吃不上。”
第98章
程朗顺利拿到港商投资, 却不见太多兴奋神色,冯蔓下午先听范振华激动提到此事,可等程朗傍晚回家时, 只觉他神情过于平淡。
“拿到港商投资怎么一点不激动啊?”冯蔓琢磨这反派大佬再反派, 也不至于视金钱如粪土。
程朗淡淡道:“这个港商就不爱巴结他的,反而喜欢上赶着, 我太激动了, 他兴许还会觉得不该投资。”
冯蔓:“…”
可怜的港商,真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待详细询问了港商的投资金额和细节,冯蔓越发觉得港商陈松贤是个神奇的人,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
不过也许是傻人有傻福, 这人眼光不错,投资的解放矿区是最老牌的, 另外大手笔投资的金安矿区又是最有发展潜力的,更别提还对金羽汇赞不绝口。
这么看来,眼光没问题。
“不过这人瞎嘚瑟, 在我面前炫耀他能吃上金羽汇, 我吃不到。”程朗像是在复述傻子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讥笑。
冯蔓也委实没想到, 陈松贤跟谁炫耀不好, 偏偏在程朗面前炫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你没反击他?”冯蔓仔细想想, 程朗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程朗仿佛胜利者, 不与人计较:“随他嘚瑟吧。”
毕竟,自己不仅能吃到金羽汇老板做的菜,还能…
港商陈松贤结束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大陆行, 撒钱投资,也顺便各处旅游,玩得愉快。
准备返港前,陈松贤再上金羽汇吃了顿饭,按理说不合规矩,可陈松贤使出即将离开大陆的绝杀,就念着这一口,下次再想吃不知道得多少年后,冯蔓听吴丹露传话传得发笑,刻意等了等时间,这才破例。
自己求来的就是香!
陈松贤最后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心,甚至还没离开就有些念念不忘,也是因为这顿饭,他推拒了区委和矿区领导要为自己办送行宴的提议。
红杉饭庄在陈松贤心中还真是比不上金羽汇,那滋味说不好,就进门的一刻就觉得金羽汇不一般,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已经渗透在方方面面,在你看不到摸不到的地方已经给了你极致的服务,这就叫高明。
港商陈松贤一行人是下午的火车,落地粤市后再乘船返港,酒足饭饱后,陈松贤还是需要和热情招待自己十来天的众人寒暄告别,也就是在这时,陈松贤才听说金安矿区的程朗和冯记老板是夫妻。
尤建元听说港商今天中午又去了金羽汇用餐,好奇那金羽汇到底有什么魔力之余,又愤恨自己没预约上金羽汇的位置。
这几天,墨川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尝尝金羽汇,尤建元甚至听说区委的李区长也让秘书秘密前去,结果铩羽而归。
“陈先生,送行宴没吃上实在可惜,看那金羽汇真是把您给迷住了。”
“金羽汇确实不错,可惜没见到老板,不然我肯定劝他来港城开家分店。”陈松贤越想越觉得可行,完全可以投资。
转头,陈松贤没见到自己投资第二多的金安矿区代表,稍一询问,却得知程朗去冯记了。
“程朗和冯记老板冯蔓是两口子,来的路上,听说他上冯记去了。”尤建元最是要狠狠踩程朗一脚的,“陈先生,您投资金安矿区真是糊涂了,看看程朗这人连给您践行都不来,实在没诚意。”
陈松贤早看出来程朗的性情,有本事但是脾气傲,比在场这帮人实在,不太打官腔说套话。
“这人确实…我得去会会他!”陈松贤看看距离发车还有空余时间,再去了趟冯记。
下午三点多,程朗忙完矿区的事正在冯记吃午饭,一盘加餐的红萝卜烧肥肠配上大米饭,飘香四溢。
冯蔓提醒程朗尽量按时吃饭:“看看都几点了,当心把胃饿出问题。”
以前的程朗经常忙起来忘了吃饭,身边都是大老爷们,大家也不太关注这些,如今听着媳妇儿的碎碎念,唇角微弯地点头:“好,我记得,今天是意外情况。”
矿区十多辆大卡车每日运输,今天路上出了点岔子,程朗去解决完便耽误了时间,甚至没去参加给港商陈松贤践行的会议。
不过也不重要。
正想着港商不重要呢,陈松贤便迎面走来,端着投资人的姿态就要在程朗面前耍耍威风,假模假样提些矿区发展意见:“程先生,你可记清楚啊…我说得你记住没?”
程朗将半高盘子里的红萝卜和肥肠扫荡干净,碗里白米饭也没没有一粒浪费,这才掀起眼皮回话:“一句话没听,陈先生,我说过了,你投资了也不能插手经营。”
说了半天的陈松贤:“…?”
这人真是拽得气死人!
不过不和钱过不去的陈松贤看出程朗有能力,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转头又去和吃过一次饭的冯记老板道别:“冯老板,你家饭馆味道不错,仅次于金羽汇,和对面的红杉能打个平手,以后有机会来大陆,我再来尝尝。”
“这评价挺高,感谢认可。”冯蔓心里琢磨,自己这可是拿了个第一名和并列第二名,不错,“港城大陆一家亲,欢迎随时再来!到时候请你吃饭!”
“看看这夫妻俩,怎么一个这么会说话,一个那么不会呢…”陈松贤意有所指地吐槽程朗两句,最后不忘旧事重提,“行了,我们也准备去火车站了,冯老板,记得我上回提过的,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港城拍戏,我捧你!肯定把你捧成全港城男人的梦中情人!”
话音刚落,陈松贤就发现程朗的脸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寻到程朗命门的陈松贤眼睛一亮,再接再厉道:“到时候跟港城的型男拍戏,很带劲的!全是高高帅帅的靓仔!随你挑!”
冯蔓失笑不语,这港商还真是坚持不懈,不过场面话谁不会说:“陈先生,我们以后有机会去港城旅游,肯定找你做东。”
说罢,董小娟在后厨一嗓子,把冯蔓叫了进去核对菜谱。
“陈先生,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程朗面目凌厉,眼中泛着寒光。
陈松贤得意一笑,这程朗前面那么拽,什么时候都一副冷淡模样,现在脸怎么黑啦哈哈哈哈。
原来不是什么事都沉稳啊,嘿嘿!陈松贤吃了多少瘪,现在肯定要报复回来!
“走了走了。”只是临走前,陈松贤让艾米打开行李箱,掏出个黑乎乎的罐子递给程朗,“程先生,脸怎么黑啦?这个送你,美白的面膜,欧洲的东西,往脸上涂,变得白白嫩嫩的。我从非洲回来一直在用,看看没以前那么黑了,到时候女人看了都要迷死。你这模样还行,但是脸黑成啥样了,可别被冯老板嫌弃,到时候她来港城找型男拍戏,对面都是发仔华仔这些,你黑个脸哪比得过他们?人还能拍吻戏哦~”
调侃一番黑脸的程朗,陈松贤心情大好,这才踏上了返港之路。
程朗面色不悦,只嫌港商说些不中听的话,什么全港城男人的梦中情人,还要和港城型男拍戏…
脸色黑沉的程朗盯着眼前黑乎乎的罐子,不屑地移开视线,还女人看了要迷死?
呵,鬼才信,十有八.九有毒,兴许会烂脸。
只是在冯蔓从后厨忙完出来之际,程朗率先将罐子揣进兜里。
“陈先生走啦?”冯蔓对这个港商的印象还不错,毕竟帮了自己大忙。
“嗯,走了。”
“哎哟,可惜了,还想问他能不能帮我带个发仔华仔的签名呢,或者下次以后真去港城旅游,找他帮忙!”冯蔓只想把握机会,到时候能见见这个年代正当红的港星也不错啊。
旁边的程朗脸更黑了,手紧紧握着兜里的罐子,又想到冯蔓在家里卧室墙贴的挂历,上面是港城的男明星,下面是挂历日期,每翻一页就出现一个男明星,直呼这个好帅,那个有型的模样,沉默不语。
程朗家堂屋。
陈兴垚正牢牢盯着一罐黑乎乎的罐子仔细研究,上面的洋文看不懂。
“阿朗,你说这个东西能让人变白?女人看了都要迷死?”陈兴垚从来没听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嗯,港商给的,外国货。”程朗神色淡淡解释,一派正经,“说是往脸上涂,到时候会变得白白嫩嫩,女人看了要迷死。”
哟,女人看了要迷死,那不就等于玉兰看了要迷死?!
陈兴垚激动道:“你送我了?”
“你拿去试试吧。”程朗点点头。
“好徒弟!”陈兴垚一脸感动,激动地拍了拍程朗肩膀,“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你这小子也没那么坏!有这种好事想着师父呢!”
当天傍晚,陈兴垚在解放矿区申请的两室一厅新家中照着镜子抹脸,黑乎乎的膏体软软的,经由指腹往脸上涂来抹去,有一种清幽的凉意袭来,别说,还挺舒服的。
不多时,陈兴垚一张脸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模样,黑得像去挖煤矿挖了十年。
晚饭后,程玉兰和小山出门遛狗,一向爱黏着自己的陈兴垚今天一反常态没来吃饭,通知只说要去新家打扫,程玉兰看出这人着急。
只是小山还在遛狗,程玉兰惦记着还在新家忙碌的陈兴垚,到底还是转道去解放矿区帮忙。
天色半昏沉,金秋日头落山早,程玉兰来到筒子楼前,一气儿上了二楼,两人的新家在202,矿区分配的房子,面积宽敞,不少人羡慕。
可是大伙儿再一想着陈兴垚的资历和地位,也觉得合情合理,羡慕却不嫉妒。
只是今天,程玉兰刚走到屋前,便瞧着里头人影晃动,有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一闪而过,有贼?!
程玉兰顿时警觉起来,直接抄起走廊上的扫帚,严阵以待。
被表彰过抗日小英雄的程玉兰眼神肃杀,神情凝重,丝毫不惧,真要有贼,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她可不怕!
“我打死你这个贼!”迈步推开虚掩的房门,程玉兰两眼一黑,一张黑漆漆的大脸凑上来,肌肉记忆般开打。
“哎哟,哎哟,玉兰是我!”陈兴垚将一张脸涂满面膜,正美滋滋在镜子前欣赏呢,梦想中这外国货给自己变得白白嫩嫩,结果突遭横祸。
幸好一嗓子喊得快,只挨了两下打。
“你咋成这样了?”程玉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将扫帚放下,盯着眼前一团黑,震惊地瞪大双眼,“被人打了,还是中毒了?走走走,快去医院!”
……
对港商的心思存疑,程朗只等着师父的变化。
次日下午,陈兴垚就找上门来,在金安矿区办公室乐呵:“哎呀哎呀,阿朗,你那罐子真有用!”
“真的?”程朗盯着师父的脸瞧了又瞧,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真的!”陈兴垚眼尾笑出层叠的褶子,“昨晚我涂了那啥膜,玉兰对我可好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完全挪不开眼,我可能真把她迷死了!不光这样,还嘘寒问暖的,关心我关心得不行!”
程朗不由震惊,那个看着黑漆漆的罐子这么厉害?
小姑对师父向来打是亲,骂是爱,现在竟然这么直白?
“好徒弟,师父没白疼你这么多年!”陈兴垚一脸欣慰,徒弟长大了,懂得回报师父了啊。
“那罐子还我。”程朗淡淡道。
陈兴垚:“啥?”
被徒弟过河拆桥的陈兴垚气得不行,最终和人据理力争,只能找了个输液的玻璃瓶,用勺子给舀了一半走。
“小气,送我的东西还往回拿!”陈兴垚真的快被气死!
程朗看着还剩一半的罐子,抬手触摸一下,有点软,有点凉。
真能往脸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