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竹终于乐得轻松自在,叫上周丹娜和几个女同学去小卖部买吃的!
……
一艘晃晃悠悠的小船,行驶过高二平静的海面,奔着远处灯塔而去,势必要经过最艰险的高三生涯。
历经两年的学习,学生们进入最为紧张重压的高三阶段,过去的青春懵懂都收心,在老师们苦口婆心的教育下,一心备战高考。
学生努力学习,家长们更是紧张操心。
高考到来之际,家里有高考生的没有能闲下来的。
程朗辗转反侧,紧张激动到冯蔓无语,一把按住了男人的手臂,冯蔓打趣他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是你上考场呢。”
程朗:“…我确实有点替雪竹紧张。”
“你再紧张也别在闺女面前表现出来啊,不要影响考生心态。”
“这个分寸我还是有的。”程朗抱着老婆入睡,一夜难眠,回忆突然涌上心头,“闺女怎么就要高考了,我总觉得她两三岁都是昨天的事儿。”
冯蔓枕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同样感慨万千:“时间过得是真快啊。”
一人高考,全家备战。冯蔓和程朗自不必多说,董小娟和范振华也激动地没睡好觉,就连年事已高的程玉兰和陈兴垚也过来给雪竹加油。
甚至仍在深市的范有山也打来长途电话。
“雪竹,高考放轻松考,表哥等你的好消息。”
“知道啦,小山表哥,我等着收你的礼物。”程雪竹一直以来成绩稳定,信心自然是有的。
“你悦悦姐也要给你加油,等着啊。”电话听筒几秒后换了人,蒋思悦温柔地为邻居小妹妹加油。
“雪竹,你成绩一向好,肯定没问题,我也给你准备上大学的礼物。”
“好啊,谢谢悦悦姐。”挂断电话后,程雪竹将手机还给妈妈之际突然反应过来,这大早上的,悦悦姐怎么和小山哥哥在一块儿啊。
哎,算了,不重要,自己马上就要高考啦!
高考三天时间,承载了读书的十二载光阴,结束当天,程雪竹在考场外见到了来接自己的爸爸妈妈。
小姑娘蹦蹦跳跳扑进父母怀里,笑吟吟道:“我解放啦!”
“行,这个暑假最轻松,敞开玩儿!”冯蔓和程朗摸了摸闺女的脸蛋,一家三口驱车离开。
高考完填志愿、拍毕业照、班级聚会…程雪竹的日子过得忙碌充实,尤其曾经想要收到的情书纷至沓来。
甚至有几个男同学找准机会聚餐的时候和自己表白。
程雪竹笑吟吟说声谢谢,却没有接受。毕竟自己的内心没有太大波动,有人夸自己当然开心,可也好像和平时没太大区别,这不是喜欢。
程雪竹确认。
脾气挺好的程雪竹在下一秒却迎来了内心的大波动。
高考结束后聚餐时终于能正大光明喝上一口啤酒的男同学红着脸表达了懵懂的喜欢,最后不忘吐槽两句:“高一的时候我给你写情书,全被学习委员给没收了,孟成霖真的太严格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几个男同学纷纷回忆起同样的画面——学习委员没收情书。
程雪竹:“…?”
哇,可恶的孟成霖!这人居然没收了情书!
目光在饭店里搜寻,程雪竹没瞥见熟悉的身影,待询问了王胖胖,这才往饭店走廊去。
昏暗的走廊静谧无声,与饭店大厅里热闹喧嚣犹如天堑。
“孟成霖,你怎么这么可恶,把别人给我的情书都没收了。”程雪竹得意地停下脚步,现在自己可是讨债的。
原本预想这人会狡辩一番,必定要说他是在维护学校纪律,打击早恋…谁知,隐在黑暗中的孟成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轮廓渐渐清晰,神色却有些不同寻常。
孟成霖淡淡道:“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给你写情书。”
正准备和这人斗嘴十个来回的程雪竹心口一跳,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
淡淡的奇怪的氛围渐渐弥散,程雪竹琢磨不清,只得嘟囔一句:“学习委员了不起,管得真宽。”
用力将奇怪的气氛打破,程雪竹转移话题:“对了,你到底报了哪个学校?我们都说了,就你搞神秘。”
“你猜呢。”
“全国各地那么多学校,我怎么猜得到。”程雪竹从没听孟成霖提过他的梦中情校,也不知道这人的目标是什么。
“那你继续猜。”孟成霖深深看她一眼。
程雪竹并没有猜测多久,因为半个月后,两张来自首都的大学通知书同时到达,送往了301和302室。
两家孩子都考上了名校,明珠小区2栋3楼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了,谢师升学宴就在冯蔓的金羽汇办的,冯蔓主动找孟静商量一起办,大家都热闹热闹,孟静自然没有意见。
期间各种操心,孟静一个人当两个使,力求在邻居夫妻俩面前留下好形象。
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同校,放哪里都是一段佳话,收了一口袋红包的程雪竹吃着菜,同身旁的孟成霖说悄悄话:“你真是好讨厌啊,明明和我报的一个学校,还让我猜。”
害得自己还小小地难过了一下,想着大家要分别了,有些不适应呢。
孟成霖低眉看凑到自己眼前的小脸:“你自己猜不到。”
“哼!”程雪竹放出狠话,“到时候大学开学我都不跟你一起走,懒得等你。”
话是这么说,从南到北,程雪竹自墨川出发去首都大学报道这一天,兴奋地敲响了隔壁302的房门,催促道:“孟成霖,快点收拾啊,飞机不等人的。”
“知道了。”孟成霖已经穿戴整齐,拎着行李来程雪竹家等她。
仿佛和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入学那天一样,两人又一同走入了大学校园。
金秋九月,首都的大学人潮如织,程雪竹正式迈入大学校园,成为一名大一学生。
远离家乡和亲人朋友的不适应在身边有个熟悉的孟成霖中渐渐消散,程雪竹很快如鱼得水。
她性格开朗大方,人又明艳漂亮,学习也好,自然在哪里都受欢迎。
高中时,只收到懵懂隐晦的表白,大学遭遇的追求便要直白许多。
成年了的程雪竹却不像懵懂的时期,一心期盼收情书,现在的她根本不敢随便收情书,以免传出绯闻。
刚拒绝了一名学长的表白,程雪竹和室友从图书馆离开时,却远远瞥见湖边有个女生正给孟成霖送情书!
八卦心起,程雪竹托室友将自己的书本带回去,自己悄悄靠近。只是还有十来米距离时,就见女生送出的情书被拒,人直接跑了。
“哇,孟成霖,你也太无情了吧。”程雪竹小跑着过去谴责这个家伙。
孟成霖一身白色衬衣,斯斯文文,是数学系出了名的清冷校草,人人都知道,孟成霖云淡风轻,却难以接近。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收情书?”
“那是我高一不懂,现在我知道了,情书不能随便收,收了情书就麻烦了,对面的人肯定以为有戏。上个月中文系就有女同学收了情书想考虑考虑,结果送情书的男同学以为这是答应了,自顾自认为这就是答应谈恋爱。可怕啊!”程雪竹坐到孟成霖身旁,聊着高一收情书的往事,猛然想到什么,一下激动起来。
“孟成霖,我突想起来一件事!你欠我一封情书啊,当年你没写,给我打的欠条,说两年后找你领!”程雪竹早将这事忘了,这回意外记起来。
“你终于想起来了?”孟成霖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几分笑意,“不过,你要收吗?”
成年的大一男生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英俊的轮廓逐渐显现,一双凤眼似乎有着几分勾人的力量,孟成霖声音低哑:“情书不能随便收的,你说的。那我这份情书,你收吗?”
原本只想讨债的程雪竹怔愣在原地,学习成绩好,考上名校的学霸头一回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孟成霖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体会到了其他意思,他难道是那个意思?
心跳得扑通扑通地快,程雪竹小跑着离开,回到宿舍后双手撑着脸在书桌上发呆,舍友叫去吃饭也没听见。
一连几日,程雪竹都在思考孟成霖那番话,会不会是自己语文成绩没那么好,阅读理解有问题。
哎呀,都怪爸爸!
每当思考这个问题,程雪竹脑子都有些发晕,心跳得明显快了几分,脸也微微发烫。
紧咬着唇瓣,程雪竹打电话到家里,托妈妈帮自己找出卧室书柜里的铁盒,取出里面粉嫩的信封寄到首都来,甚至不忘提醒:“妈妈,你不能偷看哦。”
冯蔓连连保证:“放心,妈妈不会偷看。怎么,这是小姑娘长大了,有秘密了是吧?”
“嘿嘿。”程雪竹在电话里害羞地轻笑,不忘再提醒,“还有,也要防一下爸爸。”
正在旁边盯着粉嫩信封,万分警惕的程朗:“…”
哪里来的这么粉嫩的信封,肯定有问题啊!甚至能让闺女大晚上牵肠挂肚到打长途电话回来翻找,让明天白天给她寄到首都去。
坏了,是不是哪家的猪要拱自家小白菜了!
程朗十万个不放心!
冯蔓镇压住胡思乱想的丈夫,叮嘱孩子:“谈恋爱可以,但是自己要擦亮眼睛啊,妈妈相信我们雪竹的品味和审美。”
“妈妈,我还没有恋爱呢!不跟你们说了,记得明天帮我寄信。”绯红爬上脸颊,程雪竹被妈妈打趣自己的话吓到了,和孟成霖恋爱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程雪竹的脸越发地滚烫。
电话挂断后,室友看着小脸绯红的程雪竹好奇:“雪竹,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将脑袋蒙在被子里,程雪竹闷闷的声音传来:“没什么。”
……
几天后,收到快递的程雪竹时隔两年再次见到了高一时孟成霖给自己的“情书。”
说是情书,其实里面只有一张欠条,笔走龙蛇的字迹写道:
情书:欠一封情书,两年后可凭此欠条来领取。
落款:孟成霖。
日期:2003年9月17日
抬眼瞥一眼书桌上的台历,程雪竹将信纸捏来捏去,口中嘟囔道:“今天是2005年9月25号了,都过了两年了。”
脑海中仍旧在回响孟成霖那句话——你说的,情书不能随便说,那我的你收吗?
405的室友看着程雪竹在书桌前发呆了许久,似是挣扎什么,刚要上去关心关心,就见系花学霸猛地起身,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嘀咕。
“我这是讨债!合理合法!凭什么不收!”
程雪竹捏着粉色的欠条快步出门,在男生宿舍楼上等到了孟成霖下楼,理直气壮地讨债:“孟成霖,欠条我拿来了。”
孟成霖低眉看向两年前自己亲手写好送出去的欠条,薄唇微扬。
……
大学校园湖畔,微风轻拂,垂柳摇曳,激起平静湖面的浅浅涟漪。
湖边长竹椅上,年轻男女相邻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