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黄樱瞧见她们两个像是吃过的,笑道,“小娘子们买的多,我今儿新想了一样乳酪,可免费尝的,小娘子可想试试呢?”
吴筠有些犹豫。
韩蓁想也不想,“试便试!”
黄樱店里那些撇去奶油的牛奶,除了做面包、蛋糕,剩下她便做了酸奶。
她笑着端来两碗酸奶,“一个是樱桃果酱的,一个是榅桲果酱的,小娘子尝尝呢。”
韩蓁低头瞧,乳白混着樱桃红,“倒是好看。”
吴筠瞧着也怪好看的,雪白雪白的。
她舀了一勺儿,放入嘴里,“咦?”
她不由看向韩蓁。
韩蓁已瞪大眼睛,“这是怎做的?”
入口丝滑,比豆腐还嫩,奶香醇厚,果酱与牛乳风味儿恰到好处,比冰酥酪还好吃呢。
“我尝尝你的味儿!”韩蓁忙舀了一勺吴筠的塞嘴里。
“这个也好吃!”她稀奇地盯着黄樱瞧,“这也是卖的?给我各捡十个来!”
丫鬟拉了拉她衣角,她忙清了清嗓子,“这个怎麽卖的?”
黄樱笑道,“这个唤作酸奶,一碗是二十文钱,今儿才做来试的,统共二十份,小娘子都要么?”
闻言,韩蓁松了口气,钱够使了,她道,“都要了!”
吴筠有些着急,“你给我也留些,你十份,我也十份。”
韩蓁迟疑,“十份哪够的?”
她跺脚,抱怨黄樱,”怎只做这些来卖呢,都不够吃的。”
黄樱忙笑道,“原是明儿才准备卖的,小娘子明儿来买定是有的。”
“只得如此了。”
正好柳枝儿包好了他们要的,都装到了丫鬟们带的篮子里头。
韩蓁立即拿起一个方块儿炉饼,她也不怕粗鲁,捧着便咬了一口,心满意足道,“就是这个味道,昨儿做梦也想呢。”
吴筠失笑,点点她额头,“快走罢,家里头还忙寒食事宜呢。”
柳枝儿踮脚瞧人走了,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买恁多,说不定能带来新客呢。”
黄樱笑。
他们家店里很多客人都是这样来的。老带新,新再带新。
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寒食前一日北宋人唤作“炊熟”,盖因这寒食节禁火,家家户户要在前一日备好这几日吃食。
为了这次寒食,铺子里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分茶店那边寒食节中是不能开火的,预计要歇业几日,正好人手都来帮忙做糕饼。
光是谢府上订的糕饼加起来足有上千个,黄樱算了一笔账,抹茶白巧吐司每个是200文,小蛋糕每个是50文,抹茶泡芙每个50文,加上店里原有的,谢府这笔订单统共要166贯200文钱。
黄樱给抹了零头。她还打算送些酸奶。
这抵得上他们两天的销售额。
她还发现很多熟客也来大量购买糕饼,做着跟谢府同样的打算,都预备着寒食节用的。
店里忙得脚不沾地,眼看人手不够了,她忙教杨娘子将那挑炭的剩下三个人都请来帮忙,这次帮忙是临时的,黄樱要瞧他们表现,若是做得好,便考虑跟他们签契约。
几人喜不自胜,干活很是卖力。
这几人都在杨志手底下和面。杨志如今也算半个“和面待诏”,除了个别情况他无法判断,需要请教黄樱,目前店里的几样儿面团他都了如指掌的。
第二日一早,店里刚开门,黄樱正将门板一块儿一块儿卸下来,店外已经候着好些人了。
其中一个个头矮小,包得严严实实的人黄樱很有印象。
这人是近半月才来的,每次都在开门时候、店里人最挤的时候来。
黄樱本来忙着包糕饼,也顾不上瞧每个人长甚麽样儿,实在是此人包裹得太严实了些,每日都见,她难免便记住了。
开了门,她笑着将人引进去,到柜台后头忙活。
她注意到那瘦小男子视线如鹰隼一般,很是犀利,她没敢多看。
“核桃炉饼、肉桂卷各十个。”
说着递过来一串钱,不多不少正好一贯550文,显然是提前预备好的。
黄樱忙“哎”了一声儿,替他包。
她将柜台改了一下,在外头拦人的基础上,里头增加了一层稍低一些的桌子。这样便能将糕饼放在桌上包。
为了包得更快些,她会将各色糕饼摆在桌上,随拿随取。
这会子,她一边安抚后头焦躁等待的众人,一边麻利地将这人的二十个面包包起来。
她动作很快了,几乎一个动作包一个。
即便这样,男子还是很焦躁,催她,“快些!”
黄樱忙笑着应,“好!”
正包最后一个呢,她笑道,“马上!”
实在是瞧着这人太过焦急,不知道有甚麽急事儿,每日都这样急的。
她低头包好,抬头笑着递过去,“你的糕饼好嘞!”
那男子忙开始装。
正在此时,黄樱瞧见一个高大的汉子将手放到那男子肩膀上。
男子人竟想也不想,丢下糕饼便跑。
黄樱吃了一惊。
还没反应过来呢,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几个人来,动作快到没瞧清是怎麽动作,那瘦小男子已被摁在地上,像个羊一样五花大绑起来了。
众人唬了一跳。
黄樱都瞧见这些人配的刀了。
她忙笑道,“各位官爷这是办案呢?”
林捕快闻着满店香味儿,狠狠踢了一脚那人,啐道,“害我等一月起早贪黑!”
大家也不急着买糕饼了,瞧起热闹来,兴奋道,“这是犯了何事?杀人了?”
林啸气笑了,“杀人了你们还不怕?还有心思嬉笑?”
“哎唷,这不是抓住了么?”众人指指点点,“此人我都碰见好些次,怪道鬼鬼祟祟的,原来犯了事儿!”
“官爷辛苦,为民除害呐!”
有那仗义的,手里捧着糕饼,忙道,“这糕饼滋味儿甚好,孝敬几位官爷的!”
一时间七嘴八舌,险些将林啸幞头挤掉。
他吼了一声,一手提起犯人,“开封府办案,让开,都让开!”
众人顿时不敢放肆了。
林啸踢了一脚不老实的犯人,拨开人群,提回开封府去了。
黄樱还是头一回见犯人。
她抹了把汗。想起来这罪犯大半月一大早来买糕饼,不由倒吸口凉气。
不管是偷盗的,还是伤人的,都很危险呐。
中午吃饭时候大家说起此事,机哥儿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呢!”
黄樱惊奇,“还有?”
“前些日子开封府追捕一起劫杀夺财的案子,那人也在咱们铺子里来过的。”
“甚麽??”众人惊呆了。
他们没有听见消息呐。
“你怎知?”黄樱忙问。
黄机笑道,“我认识的一个开封府的小吏跟我说的。”
黄樱咋舌,“这是怎说呢?咱们的糕饼太好吃了?”
“可不是么!”杨娘子一拍大腿,“与咱们不相干,咱们只是做吃食的,定是太好吃,那些犯了事的都忍不住,冒着风险也来买呢。”
黄樱抹了把汗,这客人可不兴吸引啊。
只是个平日里的小插曲,大家当闲话叙过,便继续忙碌了。
这两日店铺里头爆单,大家晚上直忙到三更,第二日五更便来店里,实在辛苦,黄樱说好了晚上多的时间给他们算津贴,半个时辰10文钱。
没想到他们都不想回家去,直想一直做。
黄樱哭笑不得,忙将人都赶走了,“不睡觉怎行,不能因着这点子贴补钱,便耽搁了白日的事儿,若是出了岔子,我可是不依的。该扣钱也要扣。”
说的大家惭愧,“是我们错了。”
黄樱理解他们勤劳、肯吃苦,“好好休息,明早再来,只要你们好生做,我不会教你们后悔的。”
之前每人八十文的工钱,是东京城里很普遍的工资。就像后世基本工资三千元一样普遍。
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和辛苦她都瞧在眼里,她准备好好制定一份员工激励计划。干得好,就可以涨工资,还可以拿奖金,这样才能不断提高他们的动力。
一家好公司不光要看营业额,也要培养人才嘛。大家齐心协力,真心喜欢做的事儿,对未来充满希望,这才是她想要的。
这些需要找个时间跟娘商量。
娘是他们黄氏集团财政总监,这种未来增加成本的事儿,非得她点头不可。
黄樱想到黄娘子心疼的样子就想笑。
这还不急。如今且还有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