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满脸惊奇,吃得满头大汗。
黄樱好久没吃咖喱,连吃十五六个鱼丸才停下来,肚子饱饱的了。
宁丫头捧着个碗,里头是新盛的一碗,她都吃第三碗了。
她脸上沾了咖喱酱,脏兮兮的,黄樱哭笑不得。
兴哥儿奇道,“这个是甚麽酱?”
黄樱挠挠头,咖喱原产自印度,后英国人推广到世界各地,中文咖喱是英文的翻译。
她看见那金黄的颜色,脱口而出,“这是金黄爊酱。”
黄娘子连碗都舔干净了,咋舌,“这个要卖!这个酱,还有那鱼肉圆子!凭谁也不可能学咱们!”
黄樱本就打算要卖的。
“这个且等等。”
黄樱打算筹措开新店了。这个新品她打算新店里先上,将噱头打出去。
如今他们店里有蛋糕业务,加上两个店铺经营,每月都能有2500贯钱进账。
有好些离得远的人家抱怨,只能得空的时候才大老远来这里吃,感叹要是他们店开在内城就好了。
黄樱手里如今已经有了6000贯钱,开一家新店也有了底气。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说服黄娘子。
这很简单。
晚上,黄樱叹息,“咱们一家店每月赚2500贯,若是两家店,岂不是要赚5000贯钱?”
黄娘子一听,做针线的手一顿,“可不是这个理儿!”
她气道,“城北那些酒楼里光是浑学的咱们的菜,听说也卖得极好!气煞老娘。”
“要不然,咱们往北边再开两间铺儿?”黄樱问。
黄娘子迟疑,“还能再开?”
黄樱笑,“怎麽不能了?官中的熟药惠民局都开了东南西北四家,咱也得为北边的顾客考虑,他们离得远,回回都来抱怨呢。”
黄娘子心里一合计,有了成算,“开,明儿咱就去看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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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13章 王家二三事
东京城以皇宫大内为中心, 最繁华的街道都在内城,内城又以州桥最为热闹。
州桥到大内皇宫正门宣德门之间御街直有二百步宽,两边排列官府衙门, 甚麽太常寺,都进奏院, 还有大相国寺,都在这之间。
黄樱打算将第二家铺子开到内城。
选址是个问题。
内城繁华处有三。
其一,皇宫东边,东华门外, 大货行街、马行街, 昼夜喧哗,极热闹。
其二, 皇宫东南,潘楼街, 可谓东京城三里屯, 金银遍地, 罗绮满街, 屋宇雄壮, 门面广阔, 还有专供贩鹰鹘的客商下榻的鹰店, 交易金额动辄上千万。
她那六千贯钱积蓄拿去, 连个响儿也听不见。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 日后发达了,定要在这条街上也开店。
不过目前来看, 她只能选在州桥大街上了。
睡前翻来覆去想着此事,心里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翌日天一亮,娘便去找王牙保。
州桥上好些铺席是大相国寺的, 也有些官府衙门的。这里租金比外城更要贵些,她和娘跟着牙人,将一条街都走遍了,凡是在赁的屋子都瞧了一遍。
这一看,已经大半日过去,中午又饿又渴,腿还酸,他们便到一家脚店里头,每人吃了一碗槐叶冷淘。
碧绿的面条泛着槐叶清香,在冷水里淘洗过,极冰凉爽滑,浇以香油、紫苏、芝麻,简简单单的调味儿,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天儿热,人也没甚胃口,这样清淡的反倒吃得舒心。
黄樱将一碗都吃了。
她看见一个背着小孩儿、提着瓶儿卖饮子的瘦弱娘子,招了招手,那娘子忙过来,笑问,“小娘子要饮子么?”
“娘子卖的甚麽饮子?一碗多少钱?”
“奴家卖紫苏饮,一碗五文钱。”
黄樱请她倒几碗来。
那娘子忙提起瓶儿,摆出碗来给他们倒。
黄樱看见她背上小孩儿正眨巴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盯着她瞧。
她笑,小孩儿也笑。
还怪讨人喜欢嘞。
黄樱给她一块儿糖。那娘子也没发现。
这紫苏饮子夏日里极畅销,类似于广东凉茶。黄樱一开始还不习惯,喝了几次,竟觉得滋味儿倒很特别。
极解暑。
他们这边喝着,那娘子又在店里四处兜售。
东京城里的食肆酒楼,大都允许小贩进来兜售,卖辣菜、瓜果、下酒的很多,还有不请自来的下等妓女,在席前表演,换些小钱,东京人唤之“劄客”。
只有少数几家高档酒楼不许这些人入店,像是州桥炭张家,乳酪张家便在此列了。
黄樱喝完了紫苏饮子,一边等娘和牙保商量,一边欣赏外头景致。
脚店临街,能看见对面的遇仙正店,喝,好生气派,彩楼欢门高达数层,二楼上彩衣妓女浓妆艳抹,衣着鲜亮的顾客进进出出,里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她又看向汴河边,一队纤夫正吃力地弓着腰,拉着纤绳,河里大船缓慢移动着。河边还有好些搬运力夫,都在抗东西。
大热天儿,太阳毒辣辣的,计酬的管事躲在屋檐底下乘凉。
黄樱在想那间二层的店铺。也是朝南临街的,能瞧见汴河。
娘开口,“东大街上那一间小了些,赁屋钱却少,西大街上几处都不尽如人意,恁贵!”
黄樱也觉得贵,那二层的,两层加起来也不过他们如今两间店铺大小,赁屋钱却要贵了五倍。
而且,这铺子既不是大相国寺的,也不是衙门的,是私人的。
黄娘子想见一见店铺主人,讲一讲价格。
王牙保叹气,“这样的铺子,原本炙手可热,不说如今的价格,便是再翻一倍,也有人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娘子想见人,怕是难。”
黄娘子啐道,“还成我们上赶着了?”
最后也没商量下来,这事也急不得,说不准明后日还有好的铺子放出来呢。
黄樱赁了个轿子回去,她可是走不动了。
到了店门口,正赶上国子监下学。
王琰胖乎乎的身影就在前头,旁边还跟着一个眼熟的秦五郎。另一个小郎君是梁毓。
这俩月他们三人倒是常在一起走。
过了这大半年,秦五郎变得瘦削极了,又是抽条的时候,他比王琰高出一个头,像是柳条儿一样,又细又长,脸颊都凹进去了。
黄樱还记得头一回见他是在冬日里,刚穿来不久,小郎趾高气昂的,如今走路低着头,脊背似乎永久地弯了下去,成日里在店外等着活干,勉强糊口。
上一回店里招人,他也来应聘,黄娘子可不是慈善家,伺候不起粗手粗脚的小衙内,第一轮便将他刷下去了。
不是娘瞧不起人,他们店里要招做活的,秦五郎如今虽然也吃了苦,但干活远远比不上力哥儿他们麻利。
“怎一张桌儿都没了!”吴钰进店,见乌泱泱的人,惊呆了。
周琦急了,一把拨开他,挤到前头,放眼瞧去,果真坐得满满当当,他一拍脑门,“都怪谢四,若不是在门口与他吵嘴,才不会晚来!”
韩修无奈,“说这些有甚用,还吃不吃?换一家?”
“不换!”吴钰和周琦异口同声。
王琰在他们后头来的,见此,嘴角忍不住翘起,昂着下巴,“让开,你们挡着小爷了。”
周琦眉头跳了跳,正要张嘴,韩修摁住他,笑道,“我瞧见了阿大阿二,还是七郎想得周到。”
王琰哼了一声,美滋滋的,“哼,知道便好。”
“一张桌儿坐六人绰绰有余,不如咱们同坐,何如?”
王琰瞥了眼周琦,慢吞吞的,“我有甚麽好处?”
周琦昂起头,“今儿小爷请客,七郎随便吃!”
王琰眼睛一亮,“好。”
他立即坐下,秦五郎局促地忙站起来,“我站着便好,伺候小郎君。”
梁毓不安地动了动屁股。
王琰压根没注意到秦五郎,扭头跟周琦说话去了。
他准备大宰周琦一顿,将店里贵的全都点了个遍。
周琦嘴角抽了抽,瞪了他一眼。
王琰得意,“哼!”
吴钰想到家里说的,本来要拉住周琦,但这厮是个炮仗,最后只得坐下了。
韩修视线淡淡在王琰脸上扫过,笑道,“许久不曾上门问安,劳七郎替修问王相公好。”
王琰皱眉,他都几月没见王相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