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苹果修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边缘酥层如书页般一层一层分明,很厚实,要张大嘴巴才能将那么多酥层一口吃下去。
割出的贝壳纹路也极漂亮,教人根本不舍得下口。
而另一种长方形的苹果派也不输贝壳形状的。
黄娘子拿着一个,酥皮边缘也烤出了焦糖色,林檎片儿薄如蝉翼,烤至微焦,排列在上头,糖粒儿也融化了,她烫得两个手来回捯饬。
“哎唷,忘了还有一样儿。”黄樱扭身拿来早上熬好的林檎果胶,这会子冷了,已经凝固成粘稠胶状了。
她拿个刷子轻轻沾了一些,刷到长方形苹果派上面,更加有光泽,亮晶晶的。
黄娘子直惊叹。
黄樱迫不及待将贝壳苹果派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八十一层酥皮一层一层穿透齿尖。
黄油香气扑鼻,林檎肉桂馅儿滋味浓郁,既有颗粒状的林檎,又有林檎果泥,口感丰富,一瞬间感觉浑身毛孔都打开了。
宁丫头也“咔嚓”“咔嚓”吃起来,小丫头吃到好吃的,忍不住一蹦,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
其实他们家这苹果派不算小了。贝壳状的有半个手掌大,长方形的一个手掌大小。
黄樱三两口就吃完了,有种狼吞虎咽的感觉。
大脑叫嚣着不满足。
她又拿起另一种,咬一口,先入口是最外层林檎果胶的清香,然后是酥皮“咔嚓”一声,接着咬到了炙烤过的林檎果肉,夹杂着焦糖风味儿,最底下又是林檎果泥。
一口之中酥皮的黄油香、林檎的果香,还有多种风味层次、多种林檎口感。
其他人一边吃一边惊叹。
他们看黄樱的眼神全是光芒。
大家更崇拜她了。
黄樱笑了笑,“这个明儿便上,今儿先将这些果胶,果泥,果肉馅儿做出来。”
大家七手八脚赶紧忙活起来。
黄樱则是留了几个,装到篮儿里头,带去秦娘子宅,给她和崔琢尝一尝。
她将自个儿昨晚熬夜做的酒楼规划带上,换了身衣裳,“娘,我走啦!”
她昨晚就跟家里说了酒楼的事儿。
一家子做梦似的,黄娘子今儿早上醒来,还说做了个美梦,“梦见咱家开大酒楼了。”
黄樱拧了她一下,笑道,“不是梦。”
黄娘子一早上嘴角都没放下来。
这会子见她走,“哎唷”一声儿,又连忙包了些其他出炉的糕饼,一股脑塞到她篮子里,都要装不下了。
“多带些给秦娘子!你个小妮,那几个够谁吃的。”
黄樱给沉甸甸的篮子坠得弯了弯腰,她笑着挎好,“行。”
她出门子了,还听见娘念叨,“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开酒楼之事只他们一家人知道,暂时还没有往外说。
今儿天阴,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特别是她将规划拿给秦娘子瞧后,秦娘子很是满意,还说这便可以请匠人准备拆建屋子了,建得愈快,开业愈早。
这是个大工程,建房子爹比她专业。
北宋各行各业分工是很细的,工匠分为木作、瓦作、泥作、石作、彩画作等等。
黄樱让黄父监工,黄父吃惊,“建酒楼?这我哪行,我只盖过猪圈、鸡棚。”
“那也比我强呢,好歹爹能瞧得出那些匠人有没有偷工减料。再者,这样大的工程,定要请都料匠才行。爹也能学一学,爹不是喜欢这些么?”
都料匠相当于总工程师,要统管建造设计、工料、施工。
这个黄父熟悉,黄樱说要请最好的,黄父立即道,“东京城里最厉害的都料匠都在石家,他们祖上曾在将作监任职,东京城里酒楼多出自他们之手。”
这石家普通人还请不来。黄樱拜托秦娘子写了封拜信,这才得以上门。
听闻他们要建东京城最奢华的酒楼,石家当家立即起了兴趣。
这样的大手笔可不常见,若是建好了,可是足够他们家声名远扬的。
他当即接下了黄樱邀请,双方于牙行请保人作保,又到官府订了契约,约定工期,建酒楼的事情,便开始做起来了。
黄父每日去现场瞧,既是监工,也能学到本事,每日都乐呵呵的,比做糕饼开心多了。
黄樱看在眼里,准备日后给爹开个木匠铺子。
每日忙忙碌碌,酒楼一日日有了进展,她每日忙完也会去瞧一眼。
这日,已经过了清明,她经过州桥车马行,想起去岁寄到岭南的信,至今还没有回信,便进去询问。
王琰那宅子空了快一年了。
她每月都要来问,那门房老汉都认得她。
这一回他笑道,“岭南的商队昨儿回来了,你的信许是有消息呢。”
黄樱惯例给老头放下一包沙琪玛,笑道,“看来今儿运气不错。”
她忙走到里头,问那管信件的小童。
小童找了半日,并没有给她的,署名也没有一个姓王的。
“这怎会呢?”黄樱不相信,“我来瞧瞧!”
她挨个儿翻过,真没有。
两个人头凑在一块儿,将一包裹信封都翻得乱了,门口进来一个人,立即道,“作甚呢!阿牛,谁教你让人乱翻信的,若是出了差错,你担得起责?”
那小童忙将黄樱拉开,垂头立在一旁,“阿牛知错。”
黄樱忙笑着赔不是,“是我的不是,只是我去岁寄的信,怎如今还没有回复呢?莫不是丢了?”
那人冷哼一声儿,“胡言乱语,我吴家车行从未出过丢信之事,没收到便是没有。”
他问道,“你的信送到何处?何人收?”
黄樱便说了李妈妈所留地址,那是官府安置流放犯人的统一居所,又有名字。
那人一听便道,“原来是这个。”
他当即道,“若是这个地方,信已送到,只是那人却不在。”
“怎会不在?”
“岭南多瘴气,水土不服死在流放途中的亦大有人在,少一个人并不稀奇。若是活着,收到信早晚会回复你。”
“不过,我去到那里之时,听闻当地正闹匪盗,正杀了几个流放犯人。”
黄樱吃了一惊,“可曾听说是哪个州府的犯人?”
“这便不知了。”
黄樱走出车行,想起来汇给岭南便钱务的铺子租金一直没有动过,说明没有人兑钱。
王琰该不会真出事了罢?
她不由学着娘亲念了两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那小胖子人不坏,还没长大呢。
到了店里,她先上二楼糕饼铺帮忙,还在楼梯上,已经听见谢昀和周琦斗嘴的声音。
两个人为最后几份林檎酥吵起来了。
这林檎酥一上新,每日都不够卖。
柳枝儿正在调解,周琦气得脸色涨红,谢昀捧着个长方形苹果派吃得脸蛋红彤彤的。
他“咔嚓”“咔嚓”,沉醉地眯着眼睛,“真好吃!”
周琦:“你!你无耻!分明是我先来的!”
谢昀鼓了鼓腮帮子,“是我先拿到的!”
黄樱上前,“后厨里还有几样儿卖相不好的,留出来预备自个儿吃呢,若是周小郎君不嫌弃,便给郎君尝一尝可好?”
“好。”
“不好!”
两个人互相瞪一眼,又向黄樱吵起来。
黄樱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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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的一章拖延拖延,只能到明天了,救命[爆哭]
酱肉包教程用的是为珊妮做面包这位老师的,搜酱肉包就是啦,看着复杂,但感觉比我之前用的其他教程容易~
第138章 状元郎游街
嘉宁十二年, 殿试放榜。
谢含章高中状元。
三月二十日琼林赐宴,状元打马游街,东京城里万人空巷。
“樱姐儿!快些!仪仗来了!”
黄娘子急得直跺脚。
“来了来了!”十七岁的黄樱长高了一个头, 如今有一米六八,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娘子。
她穿着一件半厚不厚的天青色褙子, 柳黄色裙儿,双蟠髻,斜簪一支银钗子。
她提着裙摆,脚步轻盈地从楼底下跑上来, “过州桥了么?”
话音刚落, 便听见锣鼓奏乐之声,街道两边挤满了人, 一瞬间,人群沸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