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哈哈一笑。
“我嘛,家里不过是做点小买卖罢了。”
她与黛莉交换一个眼神,向这位女侍者透露了自己家具体是做什么营生的。
安娜一听,顿时想了起来,她听说过这家人的姓氏,在报纸上,好像是百货公司的老板,在东区有些名气,看这手笔,似乎财力不小。
她眼珠子一转,对几人说道:“我去替你们看看人来了没有。”
不一会儿,安娜就带来了一位女香疗师。
她们泡了一会儿,擦干净水,依次走出来躺在小床上。
佩妮不做这个,去了一旁的餐桌吃东西。
黛莉与祖母,玛丽一起躺下,三名香疗师出场,推着车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先给众人嗅闻。
黛莉选了一种花香调的精油,就仰面躺下,任由香疗师给她用热毛巾蒸脸,用油在面部按摩,就连头皮也不放过。
她表面安然的睡着,实际上竖起耳朵,听着旁边说话的声音。
丽莎和玛丽已经在向这里的香疗师打听白教堂有哪些贵妇到这来消遣了。
果不其然,香疗师也丝毫不遮掩自己这里有哪些高级顾客,来彰显身价,她说了几个名字。
“……当然您家在白教堂做生意,一定晓得艾维逊夫人吧?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每周日都要往这儿来一回。”
“是吗?”
丽莎点头。
“那艾维逊夫人到这来,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她都做哪些护理呀?有没有专门的香疗师?”
这位香疗师说话很有分寸,虽然给自己抬身价,但也没过多透露,只含糊了过去。
不过,黛莉与丽莎,以及玛丽已经全明白了。
看来,事情就出在这上面。
为了不引起怀疑,丽莎也不继续往下问了,反而谈论夸耀起自己家的生意,多亏艾维逊夫人照拂,才能在东区如此顺利,短短一个月就赚了……
总而言之,端的是一副人傻钱多的模样。
她的话,无疑形同一只钩子,吸引着这房间里来来往往的女侍者侧耳倾听。
黛莉听着来往女侍者们迟缓的脚步声,就知道她们已经上了套。
她闭着眼舒舒服服的享受完了按摩,又开始做护发,洗发等等的工序。
这里的香氛确实选的不错,值得研究一下。
黛莉中途打听,那女香疗师说道:“这是我们老板从巴黎带回来的秘方,他每个月都会去一趟,专门请大师调配,不对外公开的,小姐如果喜欢,可以常来我们这儿。”
“你们的老板常去巴黎?他是外国人吗?他在这开店多久了?”
“这家店有三年时间了,我们老板的外祖家是那边的商人,祖祖辈辈都在普罗旺斯做花卉精油产业……”
她们交谈几句,黛莉大概摸清楚了,这里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人称安尼克先生。
黛莉打听的差不多,头发也护理完毕,清洗过后绞干了,又被烫成了一卷卷的,捎带做了个可以管用半个月的发型。
四人将一整套工夫体验下来,也是通体舒泰,浑身都要被香味腌进去了。
临走时,已经接近晚餐时候,走廊内燃气了煤气灯,附近包厢内也来了客人。
她们走出过道,恰好就能瞥见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恍惚间一下午的时间一闪而过。
几人一边闲聊,与女侍者告辞,一边朝着楼梯口走去。
黛莉沿路将整个店里的情况观察了一会儿,正估算着这店的运营成本,她感觉,即便是人均价格不便宜,依旧有些吃紧。
先不说这地方的暖水系统和运营成本投入十分巨额,就连免费供应给佩妮的精致零食温室水果,临走时送给她们的精油香皂,恐怕都是一大笔开销,只不过体验感确实不错。
老板开业三年,到现在赚到什么钱了吗?
她摇头,迈动步伐走下楼梯。
忽然,几个年轻俊朗的,衣着考究的男侍者端着什么东西要往三楼走去。
“哎呦。”
明明那么宽敞的路,不知道怎么的,那个男侍者恰好就碰着了玛丽,不小心将盘子里的红酒泼了她半条裙子。
顿时,临近的几个侍者乱作一团。
那俊朗的男侍者连忙掏出手帕,跪地上替玛丽擦拭裙角,一脸惶恐不安,嘴里不停的道歉。
玛丽起初看的都心软了,又隐约觉得这侍者未免太殷勤。
毛手毛脚不说,也没什么边界,还没怎么样呢就拉扯起来,她略有些不悦,连忙叫他起来。
“你走吧,这没你的事,不用赔。”
黛莉与丽莎不留痕迹的对视一眼,狐疑地看了看那男侍者。
原来这家店是靠这个赚的钱啊。
那男侍者感激地道谢,退了两步,对玛丽微笑着,目送她们一行人离开。
到了楼下,几人在经理的护送下登上马车。
玛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上车,便对着黛莉和丽莎吐槽了起来。
“那男侍者未免也有点太热情了吧,况且那路那么宽,他怎么还能撞上我?
他们这么大的一家店,怎么侍者都没有自己的通道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黛莉与丽莎再次相视一眼,确认了大家都觉得有问题。
“看来,艾维逊夫人喜欢来这确实是有缘故的。”
…
第129章 九潘戈 如鱼得水
回到家中时, 肯辛顿广场四周亮起华灯,街头竖着一束束暖光,时不时可以看见骑着马匹的巡警在此地守卫。
马车在家门口停下, 几人下了车,穿过花园往门厅里走去。
一路上,几人当着佩妮的面, 话没有点的太通明。
回到了家中,艾米丽正在门厅里恭候。
“他们都回来了吗?”丽莎将帽子摘下来,询问道。
“早回来了, 今天一位供应商送来了一对白天鹅,已经放水里了, 纳什先生从公司回来,正在花园里面喂鹅食。”
“弗莱德先生刚从法德伦先生那里回来,说是一起去打了板球, 他正在洗漱换衣裳。”
“晚餐也准备好了。”
几人应了一声, 让女仆先将佩妮带去换身衣服,绕过了楼梯来到门厅后的起居室。
起居室里面亮堂堂的, 茶几上摆着报纸书本和茶水。
起居室接着一条长廊, 长廊外就是花园。
劳德先生站在一座铁笼子边上, 纳什先生站在喷泉池子边上给天鹅喂面包。
他见几人回来了, 将手里的面包递给走近的黛莉,说道:
“这对鹅呆头呆脑的,躲在笼子里半天不敢出来,这会儿才混熟了。”
纳什先生没等她们几个开口, 又接连说道:
“几处门店的硬装都装的差不多了,今天我去看了,柜子打的都还不错, 仓库里也积了不少货,我今天做了抽查质检,果然没人敢糊弄我们。”
他说罢了,一脸得意地笑笑,却见眼前这几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你们这是?”
她们三人的气氛有些古怪,黛莉看看丽莎,丽莎又看看玛丽,玛丽只好将她们几人今天调查并亲自走一趟所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纳什先生听了,一摸胡子。
“嘶……”
“我们也只是想撞撞运道,没想到还真套出来了,这事儿……”
纳什先生斩钉截铁地说道:“让我来打听吧,我去给布德先生写信,让他把那家店调查个底朝天……”
这样的事情,背后能产生什么价值,他们的心里都有数。
在花园里看了一会儿天鹅,几人回到餐厅里,恰逢弗莱德洗漱完下来,佩妮也换了衣裳,等着人都落座开饭。
二楼的小餐室里,一股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仆人们忙忙碌碌,黛莉坐下后,要了一杯冰块镇过的葡萄汁。
今天泡了澡,享受了一番,晚上再喝点冰饮,实在是温暖夏日里的好享受。
弗莱德随身拎着一只公文包,仆人在摆餐食,他把这公文包递给了黛莉。
“那批打字机和钢笔,还有那些纸品,我们自己用了一点,剩下的都卖掉了,今天我把最后一批,卖给了刚认识的一位进口商,他求我办事,分销了很多。”
黛莉将公文包接过来,打开一瞧,里面是九捆纸质英镑,每捆一百张,面额为五英镑,印着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
“这里一共是四千五百英镑,正好,也快到六月中了,提前交给安格尼斯女士吧。”
黛莉应了下来。
又问起了是哪个进口商。
弗莱德说道:“是个进口谷物的商人,他在白教堂的工厂最近有个订单没做好,被客户举报了卫生问题,事情不大也不小,案件都已经理清楚了,该给客户赔的也赔了,他让我帮忙说情,让主席减少罚款,别扣着不让他们营业。”
哪怕是手上有了一点点权力,在关卡上,什么大宗货物都不愁卖不掉。
“好,那我明天就去一趟。”
随后,几人开始动用饮食,才将今天在外面的事情又同步给弗莱德。
弗莱德听了玛丽被侍者勾搭,听的满头黑线,背后冒出一阵恶寒,又回过神说道:
“这艾维逊夫人,要在外面有什么也不让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