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认为,葛莱斯夫人眼下并没有任何理由要诈他们。
克洛默迪家族已经退出了名利场上的竞争,现在只是个勉强能靠固定资产活着的二流家族,他们家的地产开发公司和产业也在因此逐渐萎靡,吐出了很多曾经霸占的蛋糕。
这就是斗争失败的下场,纳什家所有人都铭记在心。
而他们家的老对头罗宾逊家族和帕克家族现在如日中天,如果帕克先生能够往上走,就是所有人溜须拍马也赶不上的了。
黛莉抠了一会儿手。
直到弗莱德感到不对劲,扭头过来问她。
“黛莉,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嘛,我觉得可以相信他们,毕竟现在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在他们家族放弃竞选的那个时机,出现的问题很大。
本身应该不是这个还能苟延残喘的下场,是坎宁先生保下了他们。”
“他们现在一心给白教堂做慈善断臂求生,哪有这个心思来诈我们。”
“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想想看那一千英亩的土地拿下来了要如何规划。”
黛莉深吸一口气。
“未来,我想在那里规划个两英亩土地,建造一个自己家的屠宰场,做生鲜冷链运输,温室蔬果,供应全伦敦的门店。”
闻言,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在思索屠宰场这件事,忽然听见门外仆人在敲门。
“这么大晚上的,是谁来了啊。”
弗莱德问着仆人。
仆人挠头说道:“是…坎宁先生,他说他找先生您和纳什先生有事商议。”
弗莱德和老头立马严肃的站起身。
“他找我们?”
他们原地转了两圈,又问几个女人:
“今天他也去了宴会,他没有找你们说什么吗?”
黛莉跟着丽莎与玛丽一起摇头。
弗莱德叹了一口气,眼皮有些跳动,心里感觉莫名奇妙,他朝着隔壁的书房走去,对仆人说道:
“请坎宁先生来书房谈吧。”
黛莉坐在原地不动,等待了一会儿。
过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隔壁书房的门关上了,传来短暂的交谈声。
丽莎与玛丽实在有点好奇,选择去趴着通往隔壁的另一扇门。
她们自己听还不够,还拉着黛莉一起听。
书房里,壁灯被仆人点上,珐琅盘里盛着热带水果,从茶壶里倒出来酽酽的茶汤。
坎宁在一处丝绒矮脚沙发坐下,抬起头往对面瞧,弗莱德和纳什先生似乎感觉到了没什么好事发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他又四处环顾了一圈儿,看见了通往隔壁客厅的那扇双开门,又接过了仆人递来的茶水。
“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还来上门打扰,实在是有点不像话,不过,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与你们商量。”
“坎宁先生,请说吧,是什么事情,但凡能配合的,我们一定会配合。”
纳什先生说道。
弗莱德也点头。
“是啊,不得不说,这么久以来我们全靠坎宁先生你秉公办事才能如此顺利。”
坎宁忽然抿起嘴唇,心里有些虚。
他虽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办过,但唯独没办过这种事,还不知道这屋里待会儿会是什么局面。
“其实,我是来征求你们二位长辈的同意,同意我与黛莉订婚。”
“这当然没……你说什么?”
纳什先生抬起头看着他,额头的皱纹聚成一团。
弗莱德更是蹭一声站起来了,半晌没有说出来话。
“订婚?跟谁?我女儿?”
他愣了一会儿,就这么看着坎宁,仿佛想从他嘴里听到开玩笑一词。
但弗莱德很快就意识到坎宁不是开玩笑的。
“她……你,她,她已经答应你的表白了吗?”
一般情况下,现在的年轻淑女绅士可以自由社交接触,如果私下里两个小年轻人互相告白,心意相通,那么下一步就是男方去征求女方家属的同意。
如果家属同意了,年轻人才能合法的订婚,结婚,从教区取得合法证件。
除非是去苏格兰那样随便都能结婚的地儿,否则在英格兰取得合法结婚证明还是有门槛的。
弗莱德看着坎宁点头。
“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我想,虽然唐突了点儿,但这件事与别的事不同,总不能瞒着你们这些长辈。”
坎宁一口一个长辈,弗莱德与纳什先生都想原地挖个坑钻进去。
虽然他确实年轻,按照辈分算,也能叫他们长辈。
可是他是谁啊,他可不是一般人,他们二人到底哪来的命能做他的长辈。
“坎宁先生,这件事,恕我不能现在立刻给你一个答复。”
弗莱德咬着牙槽说,他有点老泪纵横,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对,对,我们得商量商量。”
纳什先生也硬着头皮说道。
“我的孙女年龄还小,不懂事,她或者在外面做了什么错事,或者不知道轻重,但是这完全归咎我们没有管束她,不是她的错。
坎宁先生,你……你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绅士,你应该还是明白订婚这件事的轻重的。”
坎宁就知道他们二位会跳出来阻碍。
别说是他了,这二位纳什先生把黛莉看做掌上明珠,就算是白金汉公爵来了也是这样的待遇。
虽然正合了他的意,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
坎宁点头起身说道:“当然,我明白这不是什么小事,自然应该慎重决定。”
……
第149章 九帕拉 半斤八两
夜晚, 钢琴厅里还亮着灯,且听着隔壁书房里的声音,门后的丽莎与玛丽身子一僵。
黛莉往后退了几步, 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来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她们二人过来围了过来,急切地低声询问她这是什么回事,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黛莉平静的说着,听见面前的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丽莎眼珠子转动起来,心里猜测事情不简单, 而一旁的玛丽已经拧着黛莉的耳朵开始追问她难道跟他干什么坏事了。
“哎呀,没有, 我可是清白人,怎么可能干坏事呢。”
黛莉有些心虚的捂着耳朵,如果抱着啃不算的话, 那也确实没做什么, 清白的很啊。
“没有就好!”
玛丽苦口婆心的劝说:“玩也要有个度,他都上门来求婚了, 这要是传出去, 我们家就要被架上火塘了, 最重要的是, 别人会怎么议论你。”
“当面不说什么,私下里肯定指着你的名声骂。”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妈妈,他跟我在一起, 对我们很有好处不是吗。”
她知道这桩事儿到了她的家里,会面临很大的阻碍,这也正是坎宁的警示之一。
他是不是想让她明白, 关于攀高枝这件事,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她都不会办的很容易?
要不要冒着与全家人,与她很在乎的全家都产生矛盾的危险去继续做这样的行为?
那他就想错了。
万事只有开头难,她最不怕难。
黛莉看向或许能被争取到的支持者丽莎求助。
丽莎点头,态度和缓地说道:
“确实,这婚事要是成了,公司现在阶段面对的所有问题也就能找到办法解决,也不必害怕卡罗西特家族,直接与他们斗就是。”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黛莉,这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怎么能用来解决公司的问题呢?”
玛丽有些焦急的说道。
黛莉心里暗戳戳的想,其实她自己并没有觉得为了公司不足以这么干。
“况且黛莉,你若是跟他结婚,就是上了一条船,我可怎么受得了。
我听说坎宁先生成为警司后,在出席公务的时候还遇到过刺杀。”
“你难道就不害怕吗?你真的喜欢他吗?万一他不是一个好人呢?”
黛莉看着玛丽,安抚似的拥抱她。
“那不算是什么刺杀,不就是一个持刀的老百姓吗?我不害怕,即便是什么地位也没有的有钱人,这年头也得小心劫匪呀。”
“并且,他确实是一个好人,做事情很有原则,与别人都不太一样,对我也很好。”
“要是不喜欢这样的人,我又要喜欢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