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问一问,这倒是没什么……有消息我会写便条来。”
格芬尼夫人点头:“有劳了。”
随后,她向黛莉提供了一封梅瑞斯温室公司的介绍信。
…
黛莉先将这封介绍信送回金融城,交给公司里的人来对接,过后她乘车前往白厅街附近。
抵达联排,她被仆人带去去了客厅里坐着,坎宁还在外面参与公开活动,没有回来。
人不在,黛莉也不敢在这屋里乱逛,她坐了一会儿,正准备接过仆人递来的茶杯,忽而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声。
震动声推搡着玻璃,屋内各处的仆人和守卫全都警戒的跑了出来,黛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又才发现这房子里竟然有这么多守卫,平时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欲站起身,一名守卫连忙拦着苦口婆心不让出去。
“外面不安全,我们出去看看是什么事。”
“嗯,知道是什么事了来告诉我。”
黛莉又坐下了,怀疑起了是不是这场就连新首相都要露面的公开活动有什么事。
虽然看过剧本,知道坎宁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莫名还是紧张了一下。
她坐了大约半小时,刚刚那守卫就回来了,对她说有人在特拉法加广场投放了一枚炸弹,影子内阁里的一位伯爵当场身亡,还有刺客袭击。
据目击者说,当场有人看见了福尼兄弟会的成员出现,他们有自己标志性的犯凶手法。
出了这么大的事,在场的所有警官和治安官全都忙着维护秩序,护送官员安全离开。
黛莉很疑惑,这兄弟会不是早就被端了,怎么还能出来蹦跶。
她问这里的仆人要来纸笔给家里写了一张便条,决定原地等待坎宁回来问问情况,顺便表示表示关心。
仆人已经提醒过她,这事出了,所有的警官肯定要去开紧急会议,一时半会不会回来,黛莉也有预估。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天。
她一开始还有形象,后来干脆挠着头在一条沙发上躺下。
双脚搭在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边拿来的书看。
还时不时让这里的仆人出去给她购买附近几家著名法式甜点店里的东西填肚子。
直到天都黑了,她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大门外才传来马车的动静。
黛莉起身走过去,迎面看见坎宁从门厅里走进来,屋里灯火昏黄,他面色很错愕,已经摘掉了所有的配饰。
“你怎么在这?”
“我本来找你有事,听说外面出事了就没走,你没事吧?”
她虽然知道答案,但依旧围着转了一圈,捏了捏胳膊捏了捏腰。
“有事的不是我。”
坎宁把她的手拉起来。
虽然很清楚黛莉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关心他这个人,但依旧很受用。
他们去屋里的餐桌坐下,坎宁让仆人弄点晚餐。
刚刚坐下,黛莉便开始盘问起来事情的始末。
他回答了一通,又看着她,语意不明的说道:
“……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少,未来说不定就轮到我,甚至你也可能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要是害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黛莉坐在一侧,见仆人送来了正餐,即便不饿也照常拿起餐刀,又侧脸说道:
“后悔什么?跟你订婚吗?”
她看着他,脸上发笑,心里在想,怕又有什么用。
即便不是眼前这个人,她也会将婚姻利用到极致,不会嫁给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事情总归无法避免。
“事已至此又能怎么样,先吃饭吧。”
她摇头,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坎宁见了,不由又生出一些敬意。
餐后,坎宁对她说道:
“有几位阁下今天受了惊吓,我打算明天上门去慰问他们,你要来吗?”
黛莉点头。
“当然要去,对了,我今天来找你,原本是为了……”
她又问起了格芬尼夫人问的那事,坎宁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调查的差不多了,她的侄子并非冤枉,即便不绞刑也逃不过监禁。”
坎宁看着她,她却没有开口说要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我就这么写信回复她。”
……
第二天清晨,伦敦的一切如旧,并没有因为一场凶案而产生任何变化。
肯辛顿广场秋雨绵绵,整片街道都弥漫着雾气,别墅大门口停了一溜马车,预示着整天的忙碌。
纳什先生和丽莎先打算前往金融城查看新店的装修进度,巡视其他社区店。
弗莱德与玛丽要去参加公开的济贫委员会主席选举。
而黛莉提裙子踏上了另一辆马车,目的地是卡尔顿府联排。
她坐在坎宁身边,看着窗外的凄凉景色却莫名有兴致。
混了这么久,总算是与原著背景里的关键人物能有那么一丝交集,也算是混成功了。
……
第161章 一库鲁 鸟枪换炮
马车朝着卡尔顿府联排驾驶, 黛莉一路还有些紧张,到了地儿,却发现那官邸外面停着一排没有任何徽章装饰的马车。
跟着坎宁走入别墅并不宽敞但布置精致的门厅里, 黛莉才发现这里有一屋子前来探望,又被留下吃午餐的人。
所有人全都一副微笑的扑克脸,说话一个比一个客套, 滴水不漏,视线四处张望,坐在客厅里闲聊。
坎宁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忽然视线交汇,他没说话, 似乎对她有一种审视。
她没有一丝紧张或怯意,同样滴水不漏的微笑着,面对迎头投来的众多视线视若不见, 极其老练。
坎宁放心了, 带着她与其中几人打了照面,又径直走上楼, 去见了克莱顿夫人。
克莱顿夫人是坎宁的教母, 态度并不太亲切, 只礼貌地与黛莉问好, 当场叫仆人拿一枚胸针送给她。
又才带他们二人去书房见了见再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克莱顿先生。
黛莉进入这里,再不敢乱瞟,规规矩矩的问好,然后安静坐在一边。
书面上的人物变为现实, 确实让人觉得有点神奇。
即便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西装革履,抽着雪茄,看起来长相有些和蔼的秃老头。
坎宁坐在一边与教父闲聊, 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可以得见,这位教父双眼如炬,瞧着坎宁时目光总有些复杂,但绝对不是厌恶和防备。
虽然通过原著只知道最后他们看起来是分道扬镳了,但原著的文字具有掩饰性,她并不知道里面的内情。
只凭此刻,她确实能感觉到,二人虽然说话没有多亲厚,但感情上亲如父子,这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诚然,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机会,仅仅平淡的与对方交代了自己的名字,教父也不再问了。
克莱顿与坎宁看似和谐的互相关心了身体健康,又关心了订婚的事,他确定自己会出席。
黛莉琢磨着他们说话,忽然被问起来家中的祖上是哪里人,在伦敦是做什么的。
她抿唇,觉得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但依旧诚恳的看着抽雪茄的老头说道:
“我祖辈是爱尔兰人,祖父母都是三十年前从都柏林附近的村子来的伦敦。”
“来到伦敦后,他们四处做工人,后来在白教堂开了店,不过是小生意人而已。”
教父微微垂眼,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将烟灰抖进缸里,对她问道:
“有没有上过什么学?”
黛莉点头说道:“有,眼下白教堂的福利学校工作做的很好,像我这个年龄的,小时候几乎都有学上,后来家里把我送去了女校读了两三年,现在在伦敦大学女子学院里。”
克莱顿对这些事一清二楚,此刻看的不过是一个表现,他满意点头。
“你的父亲在教区里有什么职位?”
“恰好今天正在竞选济贫委员会的主席。”
老头子把烟掐了,和蔼地说道:“那希望他顺利。”
半晌后,她带着一只珠宝盒子跟着坎宁离开了这里。
……
当晚,竞选果然顺利。
艾维逊已经替弗莱德在外面的酒店张罗了一场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就职晚宴。
为庆贺他进入教区,邀请了教区内的所有主席和有头有脸的人物。
黛莉都没换礼服,拉着坎宁又去应付了一阵子,对外彻底绑为一体。
直到深夜,她累的魂都要干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掀开柔软的被子,啪一声倒进去,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漆黑的睡眠中。
然而,这样的日子接下来还有两三天。
坎宁带着她去不同的场合,以公开名义去了将威斯敏斯特市的集会,又以私人名义与党内几位阁臣的官邸走遍了。
她全程只能得体的说话,微笑,保持体面的淑女形象,无视任何异样或者不怀好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