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瞧先生们就是事业有成的人物……如今已经年末,我们这里最新款的定制刻字钢尖笔,鸵鸟皮革记事本,鳄鱼皮名片夹,最适合你们这样的……无论是送礼还是自己用……”
几人被说的有些下不来台,只好往两侧走去,随意的选购起来。
柜台内的员工见了这些人,如同饿狼见了行走的提成,端起最和煦的微笑来接待,掏出玻璃盖柜里面的各类商品给他们试用。
将这群人伺候的下不来台,又开始推荐畅销款,并且介绍阁楼休息室和各种隐形福利。
“在我们这层,每年累积购物积分达到一千六,就可以成为贵宾会员。
例如这款手工鞣制的山羊皮文件包,内部有丝绸内衬,手柄是烤漆的铜胎珐琅件,表皮能定制烫金文字,刻上您尊贵的姓氏,终身免费维修,原本售价二十二英镑,现在只要十八英镑。
今天有活动,商品满减不影响积分,还是按照原价计算,可以积累四百四十分。”
“达到积分能受邀请参与我们公司年末在酒店举办答谢晚宴,我们的老板都会出席……”
他们都是销售,感觉这样高收入人群聚集的晚宴或许也能给他们自己创造销售机会或者积累人脉。
手中触摸着精美昂贵的商品,对质感发出赞叹,最终在这样一声声的推销中点了头。
……
金融城的傍晚夜色逐渐凝聚,大楼之间的灯火阑珊,一轮弯弯的白月挂在街中间,照应着来往的马车。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一墙之隔的外面会计和打字员都在噼里啪啦的使用打字机,屋内也忙碌的不行。
晚上九点的钟声响起后,全伦敦的门店都送来了今天的门店库存消耗量明细和收银口的投箱,公司已经轧完了账。
维多利亚街店,勒曼街店这两处大店是众人最关注的地方。
黛莉与纳什先生,弗莱德三人在亲自翻阅着店长送来的账单。
这勒曼街店面积比较大,三楼为展示区装修花了一些时间,其实也早就装好了,只等着金融城的维多利亚街店铺装好才一起开放。
至于那十家新店铺,都分布在东区的各个教区中心地带,今天也是统一开业营造气氛。
账本翻的沙沙作响,黛莉闷头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侧,目光聚集在维多利亚街的货物销售明细上。
早上开业之前,这店铺里的货架和库存明细统计了一次,晚上结束营业再全店统计一次,可以得出今天的货物销售情况。
门店经理本就有经验,又经过了公司的培训,账册按照公司的统一标准来做,让人一目了然。
维多利亚街的销售额为三千二百英镑,平均每层楼大约都是八百英镑的销售额。
这店铺单层面积比勒曼街小三分之一,但总营业额一样。
由于东区多地都开设了社区店,勒曼街店的客流承载不那么极限,今天的营业额也是三千二百英镑左右。
这数据可以证明维多利亚街这里的人群消费力更高。
即便店铺那么小一点,楼梯难爬一点,也影响不了总体的利润。
这两家店的营业额加起来有六千四百英镑,但因为开业活动,利润大约只有两成,也不少了,有一千二百八十英镑。
另外的十四家社区门店利润要高一点,今天开业的营业额总计四千九百英镑,除开一切成本后利润占三成,也就是一千四百七十英镑。
全伦敦门店的单日销售额突破一万英镑,这完全达到了公司对营业额的预计,还超出了不少。
按照目前的规模和周期规律。
一周后,全伦敦的门店正常销售额大约会稳定在每天两千英镑左右,利润三成,为每天六百英镑左右。
如果一直按照现在的规模不扩张,那么预计年利润就是二十一万英镑。
尽管这比不上兰开夏的大煤矿主那样赚钱,但也完全能轻松上市,成为当之无愧的百货行业巨头了。
不过,经历了股市风云带来的巨额利润拔高视野,这二十一万英镑的预计年收入并不能满足黛莉。
他们算完了账目,又开始琢磨着要给全体员工计算年终奖。
正在会议室里说着,丽莎与玛丽也来凑热闹了。
“怎么样?今天想营业额如何?”
丽莎和玛丽兴致勃勃的翻着公司账本,越翻越激动,感觉天降巨款。
黛莉与弗莱德他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清清嗓子让三人坐下,表露了一桩更刺激的消息。
“其实,最近的股市震荡是我做的局,从中还套取了……”
丽莎与玛丽听完,心里一阵茫然,没有一丝被隐瞒的生气,而是四眼发懵。
“你的意思是,你这一次设计了股市,将公司一年的预计利润都套了出来?”
丽莎捂着胸口直喊上帝,几人哄劝了半天她才平静下来,幽幽地表示自己这辈子不会为股市花一分钱。
全是骗局啊!
……
第171章 一卢布 狐狸成精
一夜过去, 伦敦全城陷入寒雾当中,厚重的雾霾混合着冷雾漂浮在半空,肯辛顿广场的绿色植被树叶如同雪花一样飘落, 枝桠很快就会光秃秃的。
临近中午,看着窗外阴暗的天空,黛莉低头伸手取来桌面上的一条珍珠手链戴上, 她回头朝仆人展示的礼服看去。
这礼服是一条三文鱼色的丝绒拼接绸裙,与佩妮那件是一起做的,十分鲜明动人, 版型又显得很规矩,是个堆着波浪形硬蕾丝的小高领, 袖子偏窄。
黛莉穿着打扮好,正准备下楼等着来接她去市政厅的马车,忽而听见了门外急匆匆的动静, 是艾米丽。
她一扭头, 艾米丽就疾步走了进来,低头在黛莉的耳边说了几句。
黛莉一听, 原来是格蕾丝。卡罗西特的消息。
据艾米丽所说, 卡罗西特家的宅子今天很不太平, 似乎是简。卡罗西特因为妯娌格蕾丝。卡罗西特动用了家族遗产的珠宝古董而产生了矛盾。
她们二人闹起来了, 简追查这批东西的总计,才发现她妯娌把这笔遗产换成现金送进了股市平仓,总计动用的遗产有九万英镑。
这些资金虽然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但谁都知道这以后是得公平分配的东西。
照理来说, 如果没有特别反配,这些财产都应该是长子继承的,一开始交给格蕾丝夫妻管理, 打理这些东西靠展出赚外快,就是因为老头子偏心。
现在这件事更是激起了简的强烈不满,过往简的丈夫就因为是长子一味忍让,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格蕾丝投资这事儿他们家族的人都知道,也知道她投资了这次股价震荡的几个公司。
他们看她平常的样子,以为投的是小钱,现在发现她手里的东西被卖,才发现她似乎深陷泥潭。
在追问之下,格蕾丝不得不坦白。
一开始入场是三万英镑,第一次经历了挽回的涨幅后又追加到六万英镑,第二次股价下跌,为了平仓,她又追加三万英镑,总算是花完了她手上的现金和上一次从股市赢回来的钱。
结果眼下股价大跌,她不仅不割肉止损,还试图再一次挽救,这才一口气又卖了东西投入九万英镑。
这林林总总十八万英镑,有九万是在高点四英镑时入场,现在只值两三万,亏损了六万多。
她又以目前一英镑多的价格买了九万英镑的股票来平仓,但这支股票也没太大起色,价格还不到两英镑,依旧套着她四五万。
格蕾丝解释说,她这么做是因为当初救起股价之后,威廷斯伯爵夫人她们见她又赚到了钱,就跟着她投入了这几个公司,虽然她们只拿了几万英镑来,但却是指望着这钱能翻倍的。
格蕾丝说自己卖东西救市也只是为了不失去她们的信任,省的让她们几人去亲近那个爱尔兰人弄得什么慈善协会,这也是为了家族考虑。
这事儿的细节被她的妯娌简宣传了出来,闹的现在全肯辛顿都知道了。
“现在她们正闹着老头子,听消息,老头子是逼着让格蕾丝把那些股份割出来把资金还回去,再让她们两家分开住,财产和股份也分分。”
这么一闹,丑闻传的到处都是,卡罗西特的公司股价会受影响,股东会强烈抗议,但简似乎也不在乎。
老头子防备谨慎的很,也不让两个儿子任何一个进入总公司,就是怕他们坏事,没想到现在家里比公司先出了问题。
而很快全伦敦都会知道他们家的老头子就连自己家的两个儿子都安定不下来,如何能安定那么大一个百货贸易协会。
黛莉心里琢磨着,扭头开始写信。
既然如此,那就将最后的六万英镑卖掉,这个时候的卖出价格大约接近两英镑,与她一开始的买入价格差不多,正所谓平进平出。
信发出后,黛莉走出房门,来到了宅子的一楼起居室。
丽莎与玛丽也听说了外面的消息,不过她们手头在操办几天后在外面的酒店举办慈善晚宴的事情,正忙着核对价格。
一边算账一边偷偷议论这家子的新消息。
黛莉走了过来,拍拍丽莎的肩膀。
“这个节骨眼子上,我们得趁火打劫,祖母,不如发一些邀请函给那些参与百货贸易协会的会员?看看他们要不要该换阵营。”
丽莎“啊”了一声,连忙从桌子上抽来一些空白邀请函。
“对对对,那我们看看还得再增加多少座位,宁多勿少……艾米丽,帮我把那个协会一开始登的报纸拿来,还有他们的地址名片……”
说罢,这屋里的人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黛莉看着她们能忙的完,又听马车到了,也就走出门厅,低头踏上了马车,带着守卫一路前往市政厅。
这一次就职是紧急临危受命,因为最近形式并不光彩,所以也没有大办,只是小型的宴会,借了庞大建筑的几间房子来用。
黛莉进入举办宴会的那一片厅堂时,已经是午后,大部分参与宴会的人是正好从隔壁的部门所在地过来喝下午茶的,纷纷三五成群聚在一处燃烧着壁炉的偏厅议论着什么。
见了她,有些会点头,有些装作看不见,黛莉也一脸平静地点头经过。
这地方本不应该用来给警察总长任命职位的,但白厅街四号这几个月正在进行翻修。
穿越一条长廊,她来到了一处有守卫的休息室外,推门进去,她把门关上。
一扭头,就看见坎宁在对着镜子整理他的新制服,待会儿宴会开始后,他要接手自己的新勋章。
作为已经订了婚的未婚妻,她要在旁边充当花瓶的角色,并不需要表现什么。
房间里散发着沉闷的木头味,壁炉里还噼啪燃烧着木柴,窗外天气阴翳,寒风呼啸。
她拖着裙摆往前走,目光描着他挺阔颀长的背影。
制服依旧是深到发黑的蓝色呢绒长礼服,腰间合着皮革扣带,与上一套区别不大,裤装和靴子也没有什么改变。
但不过,她感觉他看起来要比前几天更忧虑一些,像是又老一岁呢。
感觉到背后的门响了,坎宁知道是谁,他没有往后看,感受到一股存在感很强的视线,仿佛从上到下的粘着他。
他抿了抿唇,将领口的扣子系上,扶了扶腰带,刚想转过身。
忽然,屁墩一痛。
她居然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