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多斯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得到了吩咐之后立马就出去写信了。
不久后,纳什先生开完了会议,过来找黛莉闲聊,询问她大都会警察总部里住着感觉怎么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彻底的与家里分离开,跟着女婿一起生活,纳什先生怕他们新婚独处,接触了鸡毛蒜皮家长里短,没有了恋爱时单纯,会产生什么感情矛盾。
黛莉摇头,报喜不报忧,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和他能有什么矛盾,我们感情好的很。住的地方嘛,虽然不华丽但也很安全,不过过两天周末我还是带着他回家住一住。”
她与祖父全方位的吐槽了一下那里的食物之简陋,以及对家中厨子的想念。
纳什先生听了下来,得知他们没有生活上的摩擦,也算是放心,二话没说当出门即吩咐人去一趟家中,似乎是要准备午饭送过来。
黛莉这头又捡起了蔬菜基地,育肥场与屠宰场提供的报表看着。
这些地方已经投入使用很久了,如今蔬菜基地的蜂巢温室已经交付了三十间,三四个月前最早一批的温室培育草莓已经能够采摘了。
这批草莓是在温室开始建设之前,土地刚刚被公司收购的那个秋季,农场经理们就去找苗商采购的裸根苗。
裸根苗在九月十月经过了室外的花芽分化,十一月初进入温室,从抽**,开花到结果仅仅需要四十五天。
也就是十二月中旬,这批草莓就能开始挂果,等到这个月中旬和月末,草莓就能陆续成熟。
原本,一根草莓裸根苗在九月份被移栽后,需要经过漫长的冬季休眠期,得第二年三月到五月才能开始成熟。
有了温室催熟,省去了休眠期,整个过程可以节约三四个月的时间。
在草莓自然成熟的夏季,草莓的价格只有五便士一磅。
但如果是提前三个月上市的温室草莓,价格可以是夏季的十倍,也就是四到五先令左右。
这样的快生水果是目前最适合温室培育的,所以当初黛莉一共安排了五间温室来种植草莓。
根据农场经理的预计,除去损耗后,每间温室在这个月可以产出草莓二百磅,合计一千磅重。
经过公司的运输和包装,再走上货架,这批货的价值会在三百英镑左右。
不要看这点钱跟公司的其他项目比起来不算什么。
实际上同等规模大小的土地,三四个月时间最多只能产出价值两三英镑的谷物,这已经是翻了百倍的效果。
如果未来温室继续在那块土地上扩大开发到一百间,六百间,那么也能成为每个季度都能有的保底收入。
提到这个,就少不了要提到目前温室里的其他蔬菜。
还种了五间温室的生菜,早在去年冬季就上市了,那价格也不低,但在勒曼街与金融城店广受欢迎。
至于屠宰场和育肥厂,报表显示,这两处地方为公司的原材料采购节省了不少的费用,将肉类供应的成本降低了三分之一。
原本从其他屠宰场采购宰杀好的牛肉需要十五英镑左右,现在自己育肥,自己宰杀运输,成本约八到十英镑,浪费的部分也更少了。
牛喉,牛百叶,以及各种牛杂,这种部分原本是屠宰场会留下来低价出售给肉汤馆的,但现在已经被中央厨房改造制作成了卤味牛杂罐头,受欢迎程度不比纯肉罐头低。
说起这屠宰场,就不得不提到基地中央正在建设的月台和火车轨道。
经过测量后,公司大约花费七万英镑,就能全部包揽下来,轨道土地,税费和交给铁路公司的连接费施工费,当地的郡议会那里也打点过了。
不过,这轨道连接铺设速度不算快,大约要两个月后才能开始使用。
有了这条运输线,即便是在更远一点的城市开店,原材料也能很快运过去。
黛莉算一算这段日子的总计账目,在她婚礼前到现在,公司旗下的门店一共销售了六万英镑的货物,除开各种成本后创造利润约两万英镑。
这也算是让人钱多的没地儿花了,足以每一年都再开设几家新的百货大楼。
这样说来,也就可以理解后世遍地的**广场是怎么来的了。
看完报表后,家里送来了餐食,黛莉与祖父一起在公司吃了才从这里离开,回到白厅街时已经是下午了。
黛莉带来的仆人只有两位,收拾完了行李,她们又在里里外外的打扫卫生,一件一件的更换软装物品,把她房间里的床幔,纺织用品,全都替换成了家里带来的。
这些精致的,富有女性品味与视觉美感又贵重的物品,与坎宁房间里的朴素形成了鲜明对比,就连坎宁的那两个仆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更加勤奋的整理那朴素的房间。
见仆人们在忙碌,黛莉只好钻进坎宁的书房里头找他,看看他在干嘛。
高级警官全都刚恢复工作,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开新季度的例行会议,制服还没换,但人已经下班了,正在书房里面看一封婚礼的邀请函。
抬起头,坎宁对她说道:“你的同学要结婚了,我记得婚礼时他们来过。”
原来信是写给她的啊,黛莉并不介意坎宁拆她的信,反正他也不会坏事,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法农小姐要办婚礼了,就在春季学院开课前一周。
……
第190章 十库纳 偷偷摸摸
黛莉扭头, 看向端着红茶走进来的仆人妮特,吩咐对方准备好到时候参加婚礼要用的行头。
被她带着过来的两个仆人一个叫妮特,一个叫娜尔, 她们二人上有老下有小,且都在东区,在公司的其他工厂里工作。
虽然她们俩做事情手脚不怎么麻利, 人也不机灵,胆子也不大,但生活在大都会警察总部这样的地方, 这些正是好处。
妮特连忙点头去找衣裳,而黛莉扭过头, 把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桌上还有一沓给她的私人信件。
于是她口吻十分霸道的说道:“挪位置,让我坐。”
坎宁看着她一副劲儿劲儿的样子, 起身把座位让给她。
“笔墨在哪呢?我不知道放在哪。”
黛莉坐下了, 一边拆开信封,一边抬头看着他, 一脸无赖的问。
坎宁觉得, 她这人报复心极强, 当初为了他费了心思伺候讨他开心, 现在就下了心要好好的磨一磨他,把这些都享受回来。
不过他也没想偷懒,继续伺候着,从抽屉里拿出了钢尖笔, 墨水瓶,信纸,又提前给她摆好, 拧开。
黛莉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回信。
坎宁他去将屋门关上,拿了本书去窗边的那把路易十六椅边坐下,双脚搁在脚凳上,他翻来书本摆在眼前看。
看完第一封信后写了一段话,黛莉朝窗户边瞥了一眼。
这书房里的光线不错,发白的日色正好洒在毛呢质地,包裹着他的平整外套上,让他整个人的外表显得不那么凶,不那么严肃,反而看着有些温和了。
她低头继续拆信,回信,直到把所有的信全都晾干了,塞进信封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坎宁将他的书本合上放下。
他慢慢走了过来,替她点燃蜡烛,找出一条火漆蜡融化了滴在信封上,从抽屉里取出来一枚有印的戒指盖上火漆。
黛莉看着没有说话,她自己也有这么一枚专门用来给信盖章的戒指,但现在已经用不了了,她有了新的社会面貌和身份,视线从他的手指尖一点点往上挪,她忽然有那么一点已经结婚的实感。
两辈子加一起她才第一次与人建立一个家庭,虽然是带有功利目的性的。
但如果未来没有什么意外,又或者能够最终生存下来,那么他们要一直在一起像这样生活。
黛莉瞧着他的眉眼,坎宁无法忽视这种目光,也朝她看过来。
他从她这张脸上看到了一些隐含着情绪的眼睛,她似乎又在更深刻的审视他,不知道在酝酿一些什么,没有以往的那种暗暗的试探,也没有一点别扭,她现在很平静,像是新生儿第一次看到世界。
黛莉觉得这世界秀色可餐,具有魅力,散发着过量的荷尔蒙影响她的激素,让人想化成一滩水,特别是在这样正经的地方。
有些莫名其妙,坎宁感觉自己的心在紧紧的跳动。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很想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或者拥抱她。
然后像以前一样,把她的每一个地方都亲一遍,闻一遍,用他的鼻尖和嘴唇。
他的脑子里虽然想的东西乱七八糟,但表面也一样平静。
黛莉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不会挑明,毕竟这意味着她的想法也被看透了。
但他们各自都在想,现在他们只是合作伙伴,要是合作到了床上去,有了节外生枝的,不理智的感情,万一要是未来出一点什么事,那岂不是徒增伤感。
二人的心情沉重。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会儿,但下一秒他们依旧没有地方躲开,仆人推门进来,告诉他们晚餐准备好了。
他们各自撇开头出了书房,将书信交了出去,去餐桌后坐下,一言不发的开始用餐,偶尔闲聊几句,直到天色完全黑暗下来。
餐后,有下属上门来拜访,说是有犯人来了要录供词,坎宁就跟他去了前面。
黛莉在人前扮演了一会儿温柔可心的夫人,等他们走了,她就舒舒服服的沐浴,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睡觉,打算明天还是多在外面忙一会儿再回来。
直到深夜,黛莉起来喝水,听见隔壁响了一声,她看了看角落里的钟表,这会儿已经是快午夜十二点了,她喝完水回去躺下。
没躺一会儿,忽然听见连通两间房的门响了一声,然后就是脚步声。
她有些迟疑地选择缩进被子里,在是人和是鬼之间认真的犹豫了一会儿。
毕竟这栋建筑历史悠久,况且她的灵魂能够穿越就证明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鬼。
直到门被拉开,她才确定那不是鬼而是人,人走了进来,走到了她的床边。
虽然是进自己合法妻子的房间,但坎宁依旧觉得他在做贼。
可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与这个地方,他又稍微坦然了一点,这里是大都会警察总部,他的地盘,去哪都不用偷偷摸摸的。
虽然这么想着,他依旧蹑手蹑脚的走到床沿,她的脸正对着他,正沉沉的侧睡着,被子被烘烤过柔软又温暖,屋里还有壁炉在燃烧,她睡得很舒适,像高傲猫一样流露慵懒。
黛莉闭着眼,感觉屋子里似乎更暗了一点,不对,应该是他挡住了光。
温暖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她顿了顿,手指偷偷的捏紧布料,感觉身上一重,额头被小小的吻了一下,他的胡茬摩擦着她的脸颊。
随后他抬起头,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手指捋了捋她脸上的头发丝,抚摸嘴唇。
轻轻的捻了捻她搭在枕头上的手指,又凑近了闻一闻她的指背。
黛莉耳畔听见他似乎低声嚅嗫着什么。
好像是“我爱你。”也好像是“晚安。”他的声线像一个罪犯在祈祷室里忏悔,怕被人听见,又怕神听不见。
似乎是吸够了,又不想把她给弄醒,坎宁浅尝辄止,在抑制不住某种需要用水浇灭的躁意和冲动之前,起身慢慢的离开了这里,轻轻关上门。
等到彻底安静下来,黛莉睁开自己的眼睛。
屋里真的没有人了,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黛莉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死变态,又闭上眼,在床上蛄蛹了两圈,她认为,每一个变态都会说自己是因为爱。
第二天清晨。
她起的有点晚,坎宁一大早上已经吃完早餐出去上班了,今天上午要为几名不小心意外身亡的警员家属办捐款会。
黛莉慢慢收拾完离开白厅街去金融城,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