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莉一瞧他,就知道他也想到了这处。
不一会儿,坎宁便开始卧床装病,消息不胫而走,满伦敦都知道了上午那阵枪击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什先生一家子得到刺杀的消息从西区赶来白厅街,坎宁才刚刚躺下了。
弗莱德和玛丽拉着黛莉浑身转圈的看,确保她没有受一点伤,又去检查坎宁是不是真的重伤。
见女婿人还好,又听他安排后面的事情,弗莱德安下心了。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他浑身冷汗直冒,不敢有一点懈怠。
往常为了形象不显得声势浩大,高高在上,弗莱德与黛莉一样,也不爱一大帮守卫跟着,总是只留两三人在身边跟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他们在上面,楼下的客厅和接待室里的宾客还一无所知,只看见端下来一盆盆的血水。
经过了坎宁和黛莉的提点,弗莱德与纳什先生走下楼来,对着众位前来慰问的人员抹泪。
金融城警察局的局长弗雷泽爵士正冷汗直冒。
他得知了当时的情况,人在西区还好好的,进入了他的地盘,立马就遇到了绑架,并且卫队还没有及时发现。
这要是他们二人谁出个什么人命,他弗雷泽也就算是到头了。
不过,在满屋子来慰问坎宁和夫人的人中,大多数人全都是奔着第一时间得知上面的动作而来。
小罗宾逊此刻正在白厅街的地牢里,人赃并获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部分。
而坎宁这么一病,唐宁街必须同意大都会警察厅的搜查令报告,不到傍晚,红叶庄园与议员帕克先生的府邸开始抄家了。
傍晚之后,弗莱德收到了此次参选的任命文件,他将在这次国会大选中成为本党在白教堂与圣乔治的候选人,与反对党的候选人竞争国会席位。
为了显得坎宁真的病重,几人没有庆祝,没有离开白厅街一步。
黛莉一晚上都在接待各种来看望坎宁的人物,就连查看信件,也得假称自己哭晕了要去房里休息一会儿。
她知道,有了这个机会能够正式对罗宾逊家族下手,顺藤摸瓜,教父一定不会放过,会搅的满城风雨。
而此时此刻,正在被捜査着红叶庄园里,警员们抓获了一帮伺机准备火烧庄园消灭一切证据的人。
当天晚上,各大媒体机构就得到了秘密消息,他们沸腾的一整晚没有睡觉,印刷厂加班加点。
第二天一早,全伦敦都铺满了关于财相索洛奇叛党,组织谋杀,参与非法走私,泄露机密以牟取巨大利益,甚至还故意利用爱尔兰土地改革问题在党内排除异己的消息。
有了这一阵风,反对党的人见口子就开始扑上来,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两党议员候选人全都回到了自己的选区里,紧张严肃的开始筹备竞选活动。
所有人都怀疑,因为索洛奇这丑闻影响,自由党这次不会再有任何机会能连任。
…
第203章 三美元 大选结果
窗外风吹雾, 上午八点的钟声刚敲过去,天色由灰转明,船笛声在河上飘荡。
卧房里, 坎宁又到了换纱布的时间,医生进来了,猫着腰给他解开手臂上的旧纱布, 涂上药,又重新换新的。
医生知道厅长只是手臂中弹,但是在外面, 特别是报纸上,传言的都是腹部中弹。
这位置一改, 事情立马就不一样了。
如果是腹部,他现在应该非常病危,躺着动都动不了。
一旁, 黛莉披着披肩在旁边端茶倒水, 她呲牙咧嘴的看着医生换药,那伤口缝过了, 经过这两天已经开始结痂, 前两天换药时, 她看的触目惊心, 感觉有点后怕。
真是不敢想,这子弹要是真落在别的地方,黛莉不太想当寡妇,天天只能穿的黑不溜秋……
等医生手脚麻利的弄完走了, 坎宁便扭过头看着她,一脸虚弱的说道。
“我要喝水。”
黛莉走过去,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怎么样, 她粗鲁的扶着他坐起来,倒了一杯水递到唇边。
“喝吧。”
他这轻伤现在要装重病,不能让外人伺候,给看出来了,吃喝拉撒,穿衣洗澡都得她在旁边帮忙。
黛莉也是第一次干这种照顾人的苦活儿,虽说他也是为了救她受伤的,为了大局而病重的,但是黛莉怀疑他有故意用苦肉计拴着她不让她出门的嫌疑。
不过,他又确实是手不方便用劲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她稍微不小心碰碰,他就连忙喊痛,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黛莉将水杯拿走,又走回来替他整理衬衣的扣子,坎宁十分享受的搂着她,埋在胸口拱了拱。
“你倒得水怎么这么甜。”
她被逗乐了,感觉坎宁经过这次绑架案,简直性格大变,说话变得油嘴滑舌了,粘人的像只狗。
“那是当然,我可不是一般人,你就享福吧。”
黛莉抚摸着他的脑袋,有些温柔,她低头,也看见坎宁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感情浓烈的依偎着。
经过了这令人意想不到想意外,即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彼此的存在比他们想象的要更重要一点,一想到或许真的会失去对方,那些假设变成现实,他们就感觉背后发凉。
如果都能好好活着在一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那似乎也不错。
黛莉正想让他松开,好去拿信,门外响起仆人的敲门声,她又扶着坎宁不牵动伤口,慢慢躺下,盖上了铺盖,这才看向门外。
“进来。”
仆人走了进来,带来信件与今天的报纸,以及弗莱德送回来的信。
黛莉抱着在床边坐下,让仆人出去,她与坎宁分着看起来。
弗莱德来信说,昨日家中也有一伙刺客闯进来,不过好在经过她的事家里严防死守,没人落单,很快就发现了刺客,守卫们将人就地正法,家里没有人受伤。
这件事,他已经报了案,引起了媒体的注意,弗莱德说,他现在整日都在选区里面演讲,走访贫困户,关心当地商人与小贩,民众的支持率很不错。
黛莉对弗莱德很放心,也知道那些敌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
借着坎宁遇刺的噱头,红叶庄园被抄,抓到了纵火消灭证据的人,以此深挖,又以小罗宾逊的命做要挟,警察从那他哥罗宾逊先生和姑父帕克先生的嘴里挖出了不少隐秘的事情。
随着舆论越来越扩大,索洛奇连带着党派的利益受损,不必坎宁动手,党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允许索洛奇继续活着,影响竞选的大局。
若是不出现在这个意外,坎宁是打算以身入局引出这些东西与争个你死我活,在黛莉看来,确实因祸得福。
果不其然,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黛莉正在给坎宁系浴袍,仆人又来通传消息。
那索洛奇大人在乘坐火车回他的选区准备演讲时遇到了祸事,火车脱轨坠入山间,整列车上没有一人生还。
这样的手段实在狠辣无情,不过谁让索洛奇站在了全党大局的对立面,党内的所有大臣,所有的议员都想让他死,好抹去污点。
黛莉听的后背发凉。
不过,此人成也时势,败也时势,她忽的攀登权力又有了新的欲望,扭头一瞧装病躺着的坎宁。
大仇得报,他倒是躺着默然许久,没有任何话要说出来。
黛莉走过去,坎宁抬手拉着她的手指,仅仅只是沉默,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情绪,只是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一笑,低头在他脸颊上贴了贴,叫他好好休息。
“再过两天,你就可以恢复健康了,等到大选结果出来,若是我爸爸和克莱顿大人能选上,还有走不完的庆功宴等着我们。”
坎宁点头,又听黛莉在他耳边说,到了那个时候万事俱定,他们可以生个孩子出来玩玩。
坎宁只说,他未来是一天班也不想上了,只想跟着她。
“那可不行,大都会警察厅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在这看管,万一又来一个不负责任的厅长,下面人怎么办,伦敦的治安又怎么办呐?要是伦敦的治安不好,四处是匪徒,我还怎么在这做生意。”
坎宁听她这么说,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二人相视一笑,性格使然,他们没有说什么肉麻的海誓山盟,一切尽在不言中。
…
大选一共要持续半个月,全国的议员此刻都回到了自己的选区里,争分夺秒的在各地召开演讲。
而选举也是看的两党之间谁在全国的获胜选区多,哪个党派就能取得胜利。
所以,不要看国会议员的选举只是关乎两个提名人,一个一个累积起来,就是政党的票数,每一个议员席位都是值得慎重争取的。
坎宁虽然没有重病,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在休养当中,不怎么可以出远门活动,黛莉独自以私人名义跟着克莱顿夫妇走访了多地。
她还带着一堆伦敦商人,特别是与她合作关系深的供应商和开百货公司的同行,大约十几名,分别乘坐几趟列车,前往那些票数摇摆的选区为了本党的议员们站台。
议员面对公众演讲时,会承诺他如果当选会在本地给民众和选民提供哪些福利。
再好的福利待遇,都不如一份实打实的工作来的有诱惑力,所以这一群商人的作用十分大,有他们的出面支持,至少能让中产阶级选民和当地的势力更相信未来本地能得到发展。
跟着火车一路往北,黛莉也带着员工顺道走访了沃特福德,米尔凯恩斯,伯明翰与克鲁,利物浦曼彻斯特等地。
经过考察后,她回到伦敦,通过泰晤士报公布了一系列的新店拓展计划。
在伯明翰,利物浦,曼彻斯特与谢菲尔德,她打算在这些城市的中心地带买地,各修建一栋规模中等的百货大楼,门店销售,物流与仓储,本地中央厨房这几个方面能提供至少上千个工作岗位。
当然,这是为了支持当地的本党议员,只有她支持的议员当选,她的建设计划才能在当地通过郡议会的审核。
如果这些百货大楼可以建设起来,配套的物流和仓储搭建完,就可以在那些地方开放加盟商线。
民众如果想要这些工作机会,商人们想要商业机会,自然应该选择她支持的人。
光靠这一户商人还不算太有诱惑力,黛莉要开发物流路线和大型仓储,并不只有她一个公司能用。
她表示,其他友商如果愿意合作,愿意跟她试用一套生产标准,他们的商品也可以试用这些仓储和物流基地。
所以,无论是伦敦的纺织品商人,还是有农产品,手工业品,五金产品,制作酒水的商人,机械商人,全都心甘情愿跟着她参与了这些站台活动。
她的行为对于整个大选来说虽然只是杯水车薪,或许只能争取到几个摇摆选区,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但票数咬的太紧,总要人人尽力的争取,让人看到她的价值。
黛莉每天赶场,睡觉多数都在火车上,比什么人都更想进步。
等全国的投票登记大多完毕,所有议员又乘坐专列回到了伦敦,开始等待最后的结果。
而身在伦敦白教堂与圣乔治的弗莱德,以多数优势得到了五千多张选票,帮助自由党在这一届大选占据了白教堂与圣乔治的选区席位。
他在选区拿到了当选证书后,消息立刻传回大选计票委员会,全国各地的消息也以电报等形式传回来。
克莱顿身为这届党魁,进一步就位极人臣,黛莉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通过了他老人家的考验。
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故与舆论,这次两党之间的大选结果咬合的相差无几,只有略微的优势。
到了公布结果那天,正是四月的雨季,威斯敏斯特宫圣斯蒂芬大厅里正在召开仅仅只有十几人参与的正式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