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年年哭着喊周北。
夏夏也?哭着喊:“爸爸。”
这下?子接待室里的哭声更大了。
周北过?去蹲下?,将她们母子三人用力抱进怀里。
男人的手捏着姜秀的后颈,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肉,他安慰她:“秀秀, 想哭就哭出来, 别憋在心里, 我在这里。”
姜秀拽住周北的衣服, 埋在他怀里哭。
她边哭边说:“宋峥他不?回来,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来, 电话也?没人接, 我只想让他回来, 那边太危险了, 我不?想让他出事。”
周北不?知道怎么?安慰姜秀。
对他和宋峥来说,这是?军人的使命。
亦如当年他选择丢下?秀秀和年年去出任务。
宋峥给他打电话, 两人利用摩斯密码交流过?了,他要潜伏敌方医学所,如果他不?去,等敌方研究出更厉害的病毒, 未来将会死更多的人,他必须要只身犯险解决掐断这个源头。
宋峥说,他这一走,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几十年,也?或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秀秀和孩子需要依靠,需要有人护着,他把秀秀和年年托付给了他。
姜秀哭累了,趴在周北怀里抽噎。
她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又想顺顺利利的完成任务,又想要本该死的人都平平安安的活着。
姜秀和孩子被周北带着离开接待室回到家属招待所。
年年和夏夏抱着姜秀,两个还在默默陪着姜秀。
周北默默陪着她们娘三。
中午部队的人把饭送过?来,年年和夏夏吃了点,姜秀一口没动。
周北端着饭盒走到姜秀脚边单膝蹲下?,他看着哭的眼?睛红肿的姜秀,想到曾经老首长来煤场找他,向他赔不?是?,并告诉他,在得知他的‘死讯’时,秀秀情绪一直绷着,一直都没哭出来,直到后来才哭出来。
她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一样。
周北的内心此刻没有对宋峥的嫉妒,不?嫉妒秀秀为了他不?进食,不?嫉妒秀秀为了他现在如此的悲痛难受,他心里只有对秀秀的心疼。
心疼秀秀遇到两次这种打击。
她的心承受能力能有多强?
他当时给她造成了那么?痛的打击,现在宋峥亦是?如此。
“秀秀,听话,多少?吃一点,不?吃饭对胃不?好,对身体?也?不?好。”
宋峥夹了点菜递到姜秀嘴边,耐心哄着她:“听话,少?吃一点也?好,不?能不?吃。”
姜秀眼?睫动了动,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周北,他话里行间?都在哄她,安慰她,看的姜秀心里憋的难受,她只是?担心宋峥潜伏到敌方会遇到危险,会发生不?可预测的事,着急担忧的吃不?下?。
但这些事她阻止不?了,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宋峥给周北打电话,让周北把你接回煤场,希望你和周北复婚,他同时也?给他父母打过?电话,让他们劝你和周北复婚,宋建成正在赶来的路上,宿主若是?想继续完成任务,眼?下?最该做的不?是?不?吃不?喝闹情绪,而是?该想想怎么?和周北保持距离,断了周北的念想,想办法继续留在云闵市完成你的任务。”
姜秀闻言,心里回应:“知道了。”
她看向周北,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布满了心疼,看的姜秀心里再次生出浓浓的愧疚。
她避开周北浓黑的眸,抬手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我自己来。”
周北松手:“好。”
见?姜秀低头小口吃饭,周北松了口气?,过?去抱起年年和夏夏哄他们。
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军区家属招待处待着。
姜秀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晚上十二点,宋建成过?来了。
宋建成和邓洁玲在接到军区的电话时,邓洁玲听说秀秀和孩子差点被特务抓,险些晕过?去,后来又接到宋峥电话,听说宋峥要和姜秀离婚,让他们劝姜秀和周北复婚,他交代好所有的事,姜秀的事,孩子的事,包括他们当父母的事。
宋建成急的给绵州市军区打电话打探消息,最后只打探到一个结果。
宋峥要‘叛变’。
这两个字一出,宋建成什么?都明白了。
邓洁玲哭晕在家里,秦语他们听说此事,赶过?来陪邓洁玲,他过?来处理姜秀和孩子的事,宋峥在用自己换秀秀和孩子的平安,也在用自己换整个战役区包括绵州市所有人民?的安全。
他为自己儿子的选择感?到自豪,可却?又想他儿子如果是个自私的人该多好。
自私点,就不?会有这种大义,不?会抛下?两个家义无反顾的离开。
宋建成见?到了周北,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不?错的男人。
老父亲也?哭红了眼?,进去安慰姜秀。
周北抱着年年夏夏坐在椅子上,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姜秀身上。
宋建成坐在床边,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叹了几声。
姜秀问?:“妈呢?”
宋建成声音有些哑:“她知道小峥的事后受不?了晕过?去了,你秦阿姨在家陪着她。”
他直起身,看向姜秀,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让自己儿媳妇再改嫁她前夫的话,话到嘴边,准备说,被周北打断了:“宋叔,先?让秀秀好好休息几天吧。”
宋建成顿了下?,点头:“好。”
周北不?愿意逼秀秀,尤其是?在宋峥出了这种事,他如果现在提及此事,只会显得是?小人行径,同时也?只会让秀秀架在中间?更难受。
姜秀在军区待了三天。
三天后,有人给姜秀送了一张申请表,要她签字按手印。
姜秀看到离婚申请表几个字时,愣神了好久。
一直压在心底的事终于解决了,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周北带着年年和夏夏站在屋外静静地等着。
宋建成站在姜秀旁边,看着那上面几个字也?觉得难受极了,但他知道,小峥做了这个决定就不?可能再回头。
如果想要秀秀和孩子们后半生安宁,离婚改嫁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即便敌方那边派人偷偷过?来,发现宋峥爱人已经带着孩子改嫁,那她们对于敌方来说,也?失去了威胁宋峥的机会。
此时最痛的,不?是?姜秀,不?是?孩子,而是?宋建成。
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踏入敌圈以?身犯险,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即将离婚改嫁,他比谁都难受。
姜秀最终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
当天晚上,姜秀躺在床上,在心里问?系统:“宋峥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他在处理剩下?的事,过?两天就走。”
姜秀翻了个身,帮年年和夏夏掖好被角。
她躺了一会,翻来翻去睡不?着,索性起身穿上衣服在外面走走透透气?。
只是?刚出门就看见?外面的周北。
男人站在外面,一直没睡,夜里很安静,安静到隔着一道门他都听见?了姜秀辗转反侧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周北转身看向出来的姜秀,她披着头发,乌黑的长发搭在肩上,穿着藕粉色的衬衫和白色长裤,整个人瞧上去娇小单薄。
他三个月没见?秀秀了,每晚闭上眼?,眼?前都是?秀秀的身影。
她笑着的模样,娇俏的模样,上山时看见?新鲜东西激动叫他名字的模样,每一样翻来覆去的在他脑海里闪现。
眼?下?,他一直思念的人就在眼?前。
周北忍不?住上前,低头痴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哑着声音叫她的名字:“秀秀。”
姜秀高抬下?巴看着高大的周北,他和她离的太近了,近到能嗅到彼此的呼吸,近到她抬头看她觉得很费脖子,姜秀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门板前。
周北看着,心口揪的疼。
姜秀说:“周北,我们谈谈。”
周北温声道:“好。”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坐到屋檐下?的台阶上,然后拍了怕边上的位置:“过?来坐。”
男人看了眼?她伸出的手,纤细娇小,指尖莹白如玉。
他走过?去,挨着姜秀坐下?。
男人高大的身躯和姜秀之间?只保持着一只手掌的距离,对方身上强烈的热意扑过?来,侵袭着姜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姜秀抱住手臂,看着夜空,酝酿了一会才开口:“周北,宋峥是?不?是?对你说过?,让你接我和孩子回煤场,让我们复婚?”
周北始终看着姜秀,看着她精致漂亮的侧脸和卷翘的睫毛。
他沉吟了片刻,“嗯”了一声。
似乎知道姜秀想和他谈什么?,男人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起身移到姜秀脚边单膝蹲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秀秀,天不?早了,你先?睡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他掌心很热,隔着一层布料,姜秀感?觉到了潮湿的热气?。
她知道这些话对于周北来说很残忍,但她必须要说。
她不?能给周北任何觉得他们还能在一起的错觉和机会。
她还有任务要做,不?可能真听了宋峥的话和周北复婚。
姜秀抬头看周北:“周北,对不?起。”
周北想捂住姜秀的嘴,让她别说了,姜秀依旧在继续:“我不?会听宋峥的话和你复婚,也?不?会跟你回煤场,从我嫁给宋峥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周北握紧她的手臂:“秀秀,我说过?我不?在乎,你嫁给宋峥,和他之间?有了夏夏,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这个人,秀秀,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你回来,夏夏我会视她如亲生,我们一家四口还住在煤场那间?房里,你想做酿酒的生意,我陪你,你想做糕点,我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秀秀,就算没有宋峥的托付,我也?会来找你,我不?会看着你带着孩子在云闵市无依无靠,更不?会看着你一个人辛苦抚养两个孩子。”
说到最后,周北的声音带了祈求:“秀秀,这一次可不?可以?不?要再抛开我,你能不?能回来,回来好不?好?”
“秀秀,秀秀”周北抬手捧住姜秀的脸:“你不?想复婚也?可以?,我不?强求你,你带着年年和夏夏回来住在煤场,你要是?不?想住煤场就住在我们以?前的房子,我保证不?为难你,不?碰你也?不?强求你,我就每天看着你们母子三人就行,秀秀,好不?好?”
姜秀不?忍心再看周北卑微的模样。
她推开周北,起身后退几步看着他,冷声道:“周北,你要我说几遍才能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她指了下?自己的心口:“你无所谓,但我过?不?去我心里的坎,我们之间?永远横着宋峥和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