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昨晚做的梦,梦里总觉得有人抓着她的胳膊腿,她怎么跑都跑不快。
“昨晚你也帮我捏腿了?”
周北:“嗯。”
“谢谢。”
姜秀真诚道?谢。
周北视线从?姜秀一张一合的唇畔上?移开, 遏制住体-内不断翻涌上?来的燥/热:“跟我用不着客气。”
他松手起身:“你站起来试试, 看腿难不难受。”
姜秀听?话照做, 起身在床上?走了两圈, 两条腿虽然还有一点算账难受,但比起她以前爬完山第二天爬不起来床的状态好太多?了,而且脚心也不疼了。
周北看她脸上?的笑就知道?她没那么难受, 从?兜里取出昨晚分?的钱递给姜秀:“昨天分?到的钱, 二百七, 一家七十。”
姜秀低头看了眼周北手里的几张大团结, 眉眼一弯:“好啊,那我收起来。”
想到周北身上?留的钱不多?, 姜秀抽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他:“你要不要留点钱在身上??”
周北:“不用,没了我找你拿。”
姜秀:“好。”
她转身把钱放到箱子里锁上?,里面除了存折,还有周北上?次交给她的钱, 下面的夹层里还放着周北这两个月领的抚恤金和退伍费,这些钱姜秀一分?没动,都给周北放着。
如果到了两年后周北出事那天,她问问系统,除了让周北死,还有没有其它?办法。
和周北朝夕相处下来,姜秀还真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周北站在床边,看着站在床尾,穿着背心和小短裤的姜秀踮着脚尖在锁柜子,锁好柜子还拍了拍,妥妥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男人眸底浸满笑意:“钱藏好了就穿衣服吃饭,饭快凉了。”
姜秀点了点脑袋:“嗯。”
周北早饭熬的米粥,白馒头,炒了两盘菜。
一盘野猪肉炒菌菇,一盘野猪肉炒豇豆,绿油油的豇豆配着炒的焦香的猪肉,越看越有食欲,姜秀昨天一口热乎汤热乎饭都没吃,这会大快朵颐吃起来。
吃过饭周北把锅碗洗了,姜秀先去收拾藏在家里的肉。
现在天热,猪肉肯定放不住,不如做成肉干,又能解馋,还能拿到黑市卖点钱,还有不少野果子,姜秀打算做点冰镇杨梅,酿葡萄酒,做啤酒。
想到有这么多?事可做,姜秀又恢复了干劲十足的模样。
周北今天没去上?工,他在大队长那请了两天假,在家帮姜秀做肉干,做肉干需要大量的盐巴,家里之前买了不少盐巴,但要全做成肉干,盐巴肯定是不够的,还得去公社的供销社买点盐回来。
周北在厨房腌肉,姜秀把杨梅洗干净,用水煮出来,里面加了点白冰糖增加甜味的口感,等熬煮的差不多?了,把熬出来的杨梅汤倒进盆里放凉。
等汤彻底凉了,再用井里的水冰一下午,那口感就更好了。
周北按照姜秀说的步骤把肉腌好,又去鸡圈旁边把宰好的蛇皮剥了。
姜秀摘了几颗葡萄吃下去,吃到最后一颗时,酸的小脸都皱起来了,她看了眼蹲在鸡圈旁剥蛇皮的周北,等他忙完,洗干净手后,姜秀捻了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可甜了。”
周北没错过姜秀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连着吃了两颗姜秀喂来的葡萄,面色平静的吞咽下去。
姜秀:???
周北长的高?,姜秀每次看他都得抬头,很是费脖子。
“不酸吗?”
周北在手上?打了一层皂角去腥味:“不酸,挺甜的。”
啊?
甜的?
他是不是味觉有问题?
姜秀不信邪,自?己吃了一颗,瞬间?被酸的龇牙咧嘴,周北这才笑出声,气的姜秀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个骗子。”
今天上?午姜秀和周北都没闲着。
两人把肉腌好了,杨梅汤也做好了,葡萄摘的不多?,没法酿葡萄酒,就留着慢慢吃,不过啤酒花倒是可以做啤酒,但做啤酒最关键的需要麦芽糖,家里没有,她明天得去县城买点。
姜秀给周北盛了一碗冰凉凉的杨梅汤:“你长长好喝吗?”
周北看了眼姜秀眼底的亮光,闷头把一碗喝完了:“好好喝。”
姜秀:“好喝就多?喝点,还有小半盆呢。”
周北看了眼盆里面红彤彤的杨梅汤,姜秀盛了一碗,小口的品着。
他忽然问了句:“你怎么会做杨梅……汤的?”
姜秀早就想好了措辞:“以前尝试过,但是没做成,没想到这次做成了。”
见她很喜欢喝杨梅汤,周北眼里带笑:“下次我上?山多?摘点杨梅回来。”
中午饭是周北做的,因?为要炖蛇羹,姜秀实在不敢看剥了皮的蛇。
她瘆得慌,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炖蛇羹的配料是姜秀做的,浓郁的蛇汤味飘出厨房,散在院里,隔壁中午下工回来的周家人闻着味了,馋的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了。
三家人现在闹得谁也不说话,但胡秋兰和戴春杏闹了没几天就像赵艳玲妥协了。
因?为家里钱都把在赵艳玲手里,自?留地的菜赵艳玲也霸占着,胡秋兰和戴春杏两家都快断粮了,两儿媳妇只能舔着脸又讨好赵艳玲,周大森周二森也巴巴的讨好自?个儿亲娘。
两儿媳妇继续做饭,赵艳玲才觉得轻松了不少。
杜家那边今天中午也在做肉,有人上?门问哪来的肉,杜老汉就说我家老七昨天给周北朋友帮忙,人家给了半斤肉票,老七拿着肉票去肉联产买的肉。
周家的肉香味和杜家的肉香味同时飘过来,可把夹在两家中间?的周家人难受坏了。
周国没滋没味的把窝窝头塞进嘴里,转头看了眼西边的院墙,心里那个悔啊。
要是当初没把赵艳玲母子接过来就好了。
周北就还是他儿子,他也能三天吃上?一顿肉了。
不止周国后悔,赵艳玲也后悔死了,本以为跟着周国能过上?好日?子,结果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变成了苦日?子,不仅落一身埋怨,还欠了一屁股债。
上?次戴春杏闹着分?家倒是让赵艳玲起了别?的心思。
欠钱的是周国,又不是她,要是她跟周国离婚,再嫁个家里粮食宽裕,手头有点钱的鳏夫,继续过她的好日?子多?好?
赵艳玲看了眼周大森周二森,还有自?己的宝贝孙子周有金,心里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觉得两个孩子都娶媳妇了,周有金有爹有娘,用不着她这个当奶奶的操心,倒不如多?给自?己打算打算。
只是赵艳玲还没来得及打算,她娘家那边就来人了。
自?从?家里钱给了周北,赵艳玲也没钱再接济娘家,她亲娘带着弟弟和弟媳一大早就来了,明面上?是看赵艳玲和周国,实则是看看啥情况,赵艳玲咋没给他们钱和粮食了。
而且她都快两个月没回娘家了。
赵家三人来了才知道?,周北退伍回来了,还娶了个厉害媳妇,把家分?了不说,还用赵艳玲的钱在院里盖了一道?院墙。
赵艳玲把锅全甩给周北和姜秀,然后给亲娘和弟弟哭穷:“我现在一分?钱也没了,吃的都是自?留地的菜,等冬天地里种不出来菜,我们家就要断粮了,娘,看在我以前隔三差五的接济家里的份上?,你给我点粮食吧。”
赵艳玲又伸手比划了下:“再给我三十块钱行不行?”
赵艳玲以前一直接济娘家,娘家人把她当宝贝供着,她也习惯了被娘家人捧着的感觉,一直没抹下脸面找娘家要钱,但娘家人今天既然上?门来了,赵艳玲便厚着脸皮找亲娘要点钱。
谁知道?她前脚刚一抬嘴皮子,亲娘后脚就翻脸了:“没有!我哪来的钱!家里的钱都给你弟弟娶媳妇了,你爹也常年咳嗽,我还得给他买药,我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我上?哪给你一下子找三十块钱?你说说你,你连个新进门的儿媳妇都管不好,家也当不好,还让别?人把钱要走了,我咋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闺女。”
赵艳玲的弟弟,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和周二森一样大。
赵艳玲的弟弟和弟媳也冷着脸,和刚来家里要钱的态度一下子颠倒了。
赵艳玲被亲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姜秀就在院里煮麦芽糖呢,两家之间?没有屋子阻隔,就一面墙,那边的对话姜秀听?得清清楚楚,赵艳玲没钱再接济娘家,被亲娘和弟弟弟媳嫌弃。
赵艳玲当即就哭了。
凌红娟和许翠也听?见动静了,两人敲开姜秀家的门,三人坐在院里吃瓜听?乐子。
凌红娟专门称了两斤瓜子,上?次杜家兄弟跟着周北进山,一人挣了七十块钱,可把凌红娟和许翠高?兴坏了,两人偷偷把钱藏起来,这事谁也没有对外?说,但她们两都买了点零嘴送给姜秀。
墙那头的赵艳玲对娘家人彻底看清了,她抹掉泪,换上?挑大粪的衣服,冷着脸赶人:“我家现在要啥啥没有,你们就是把我吃了也咽不下半斤粮食。”
说完还把姜秀扯进来:“你们要真想要粮食,就去隔壁找姜秀,周北今天不在家,家里就她一个人,你们说不定还能拿点好东西。”
正在隔壁吃瓜的姜秀:……
凌红娟:……
许翠:……
赵艳玲红着眼把娘家人赶出来,锁上?门就走了。
赵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来的时候还商量好,在赵艳玲跟前哭穷,说家里多?不容易,从?她这拿点钱和粮食回去呢,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哭穷,赵艳玲先哭穷了,还让他们去隔壁找周北媳妇。
赵母看了眼隔壁虚掩的院门,和自?家儿子儿媳一对眼,三人一致朝姜秀家门口走去。
结果三人刚走到门口,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簸箕鸡屎泼过来,兜头砸在三人身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泼了满满一盆冷水。
赵母被水激的啊啊啊的叫唤起来,赵艳玲的弟弟和弟媳妇也开始骂骂咧咧的扒拉头上?脸上?和身上?的鸡屎。
三人身上?湿淋淋的,还沾着鸡屎,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赵母气的咬牙盯着门里面三个女人,顿时愣住了。
哪个是周北媳妇?
周北媳妇结婚的时候,她们赵家没人过来,所以不知道?周北媳妇长啥样。
赵母的儿子和儿媳也呆住了,谁是周北媳妇?
门里面三人也察觉过来了,门外?面这三人好像不认识姜秀。
姜秀见状,忽然扔掉盆捂着嘴尖叫:“救命啊,有人抢粮食啊!!”
姜秀一喊完,凌红娟和许翠也扯着嗓子喊:“叔叔婶婶,来人啊,有人抢粮食!”
赵家三人:???
赵家三人:!!!
谁抢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