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朝:“好。”
少年接过王哥给的钱,谢了一声,转身没入到黑夜中。
当晚,周北家的门?被敲响。
周北睡觉浅,外面一点动静就醒了。
他披上外套出门?,看到门?外背着?背篓的林文朝,少年眉毛睫毛都染了一层冰霜,鼻尖冻得?通红,说话?都吐着?白气,周北侧身:“进来说。”
林文朝跟着?周北去?了厨房,周北给林文朝倒了一杯热水,少年捧着?热乎乎的搪瓷缸,冻得?发麻的手心?接触到热气,麻酥酥的发痒。
少年喝了两口热水暖了暖身子,将卖鱼的钱放在桌上。
“那些鱼共四百三十?五斤,一斤六毛钱,共二百六十?一。”
周北看了眼桌上的大团结,从?里?面抽了七十?八块钱:“说好的三七分,剩下的你拿走?,那三毛钱也别给我了。”
林文朝没听,从?兜里?取了三毛钱放在桌上。
“谢谢。”
他说。
少年喝完水,拿着?钱起身,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周北锁骨上的牙印。
鲜红的,浸着?点血滴。
下口之人咬的不轻,能在周北哪里?下口的,除了姜秀,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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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八点有一更,本章有红包~
周北:瞧见没,我媳妇对我的标记。
林文朝:你等着[白眼]
第53章 出发 这是我爱人,姜秀
姜秀第二天知道林文朝昨晚半夜又来?了一趟家里。
周北把七十八块三毛钱都交给了姜秀, 姜秀美滋滋的把钱装进了鼓/囊的钱袋里,又塞到箱子里。
周北看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再有几天周北和?姜秀就要出远门了, 这两天两人把家里剩余的肉和?菜吃完,凌红娟肚子越来?越大, 走路也不方便, 这两天也没来?找姜秀。
出远门的前一天, 红旗生?产队出了件大事,大队长集体召开大会,所有生?产队员都要来?晒谷场集合。
姜秀和?凌红娟许翠还有刘秀芬走在一起。
刘秀芬纳闷:“有啥急事,咋叫大家伙都去晒谷场?”
凌红娟眼睛一亮:“不会又是发粮食吧?”
许翠忍不住笑:“哪有那么好的事。”
姜秀心里隐隐猜到了,是不是周北和?林文朝前段时间下窝, 凿的冰窟窿太多了?两天凿了十二个?冰窟窿。
她放慢脚步, 走到周北身边, 男人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 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也压得?极低:“应该跟我们没关系,我和?文朝去的地方很远, 就算是夏天, 那边也没人敢轻易过去, 更不会被人发现。”
姜秀这才松了口气。
万一被人查出他?们投机倒把, 年别想在家过了,三人在劳改场‘聚会’吧。
大家伙到了晒谷场, 姜秀个?子低,又被周北护在身前,冷风都吹不到身上。
大队长看大家伙差不多都到齐了,拿着大喇叭站在长条凳上, 脸色沉重的说:“昨天晚上红旗公社三名知青偷偷跑到山后的冰层,在山脚边凿冰窟窿想抓鱼,结果鱼没抓着,其中一个?人还掉冰窟窿里淹死了,我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大队长嗓门震天吼起来?:“咱们生?产队的人,包括知青们,让我知道,谁偷偷去后山凿冰窟窿抓鱼,我把你们送到劳改场去!投机倒把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更重要的是你们的命!”
“昨晚红旗生?产队去的是三个?知青,淹死一个?,至少还有人报信,你们谁要是单独偷偷去,淹死了,尸体被鱼吃了也没人知道!”
听了大队长的话,姜秀心里都有些后怕。
想到上次去滑冰,在冰层上看到水里游泳的林文朝,姜秀后背都有些冒冷汗。
得?亏林文朝是男主,有男主光环,不然照他?这么冒险,几条命都不够折腾的。
大队长说了半个?小时,底下人冻得?瑟瑟发抖。
杜七牛小声说:“不识水性还敢往冰层上跑,胆真肥。”
杜六牛叹了声:“幸好还有收尸的,不然尸体得?被鱼吃了,家里人连个?尸骨都见不上。”
要说去后山凿冰抓鱼,向红生?产队好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但大家伙只敢想想,毕竟大多数人都不识水性,去了也白?去。
最后大队长说:“从今天开始,每个?生?产队会抽两名民?/兵,轮流去后山冰层巡逻,一旦发现有偷偷凿冰抓鱼的,抓起来?送劳改场!”
“散会!”
大队长一发话,好多人一溜烟的都散了。
姜秀险险的松了口气。
好在她提前想到用鱼坞子的法子凿冰捕鱼,好在前几天就把事办成了,要是拖到现在,她肯定得?在王哥那食言。
第二天一早,周北和?姜秀找大队长开介绍信,从涡阳县到青州市,开了五天时间。
从生?产队走路到县城,走得?慢的人得?两三个?小时,大队长索性让林文朝开拖拉机送周北和?姜秀,正好问问今天有谁要去县城,一人两毛钱车费。
知青们全出来?了,一个?不落的上了拖拉机斗子。
周北靠着车斗,双腿岔开,让姜秀坐在他?腿/间,解开自己的衣服将人儿包在怀里,一路上知青们被冷风吹的冻得?直打哆嗦,姜秀倒是被周北护的暖暖的,一点也不冷。
拖拉机到了县城,周北抱着姜秀下车,提着军绿色的大包,对林文朝说:“下午回去不用等?我和?秀秀,我们两坐车去青州市。”
林文朝:“嗯。”
周北牵着姜秀的手:“我们走。”
林文朝坐在拖拉机驾驶位上,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姜秀走路不快,周北迁就着她的步伐。林文朝仰起头望着蓝湛湛的天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日两人走在白?茫茫的雪路上,身后的人走路跟蜗牛一样。
从涡阳县到云闵市坐大巴车要两个小时。
两人早上八点从家里出发,到云闵县差不多十一点钟。
周北去火车站买了去青州市的火车票,中午十二点四十发车,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点饺子,时间差不多了才去火车站。
火车站人不少,周北让姜秀站在他?前面,男人一手拎包,一手搂住姜秀的肩膀,将人护在身前,挤/进了拥挤的火车里,找到了车厢号号和?卧铺号。
在现代,出门是滴滴,远门坐高铁飞机,姜秀从来没感受过拥挤的火车。
后来?得?病,在医院躺的那四年,更是无比怀念过去的每一天。
这场火车之旅,没让姜秀感觉到疲惫,反倒精神?头特别大。
这副身体也因?为她这半年来?的调养和?锻炼,比以前更健康。
姜秀坐在卧铺望着窗外,唯一的不好处就是火车上味道太大了,她提了提围巾,捂住唇鼻,周北看见了,从包里拿了瓶雪花膏递给她。
姜秀疑惑抬眸。男人笑道:“往鼻子下面抹点,能好受点。”
姜秀眉眼一弯:“好。”
周北:“我去打点热水。”
姜秀“嗯”了声,打开盖子,用指尖扣了点雪花膏抹在鼻子下面。
说起雪花膏,都是周北给她买的,包里还放着蛤蜊油,都是这个?年代的护肤品,姜秀早晚都抹,原主皮肤底子本来?就好,抹了雪花膏和?蛤蜊油,皮肤肉眼可?见的更好了。
从云闵市到青州市坐火车七个?小时。
周北买的卧铺,姜秀几乎是一路躺到青州市的。
到达青州市是晚上七点半,火车站出口的上方挂着一个?大灯,大灯后面罩着一个?罩子,青州市比云闵市还要冷,姜秀感觉到吹在身上的风跟刀子似的。
周北帮她拢了拢围巾,将她的那只手握紧塞到自己外衣口袋里。
两人走出火车站,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北哥。”
周北掀眸看过去,姜秀也顺着声音来?源方向看过去。
是个?年轻男人,瞧着和?周北差不多大,穿着军大袄,带着雷锋帽,站在二八杠自行车边上,朝他?们招手。
“袁尚。”
周北回应。
他?给姜秀介绍:“这是袁尚,老首长的儿子”男人顿了下,笑道:“也是明天的新郎。”
姜秀打了声招呼。袁尚看见姜秀很是意外,用眼神?询问周北:什么情?况?
周北笑了下,给袁尚介绍:“这是我爱人,姜秀。我们结婚半年了。”
袁尚:“啊?”
周北:“叫嫂子。”
袁尚回神?,立马道:“嫂子,你别误会,我和?北哥有大半年没联系了,大半年前他?还是个?光棍,今天一见,媳妇都有了,所以才有点意外。”
姜秀笑了下:“没事。”
袁尚拿走周北手里的背包放在自行车后座,带着他?们夫妻二人往家走,周北和?袁尚一路上聊着这大半年的事。
“我爸知道你没去云闵县公安局报道后挺生?气的,他?这大半年没理?你,就是还跟你堵着这口气呢。”
袁尚看向周北,低声说:“等?会到家,你和?他?多说几句好话,人老了,性子也倔,好好跟他?说说。”
周北笑了下:“我知道,老首长是心疼我。”
当?初退伍,部队给他?分配的是公安局副局长的职位,他?拒绝任职,主要是不想让公安局的人认为他?一个?瘸腿的是靠走关系才坐上副局长的位置,其次,不想让周国继续用母亲的尸骨威胁他?。
姜秀听了周北和?袁尚的对话,表示一脸懵。
她只知道周北和?原主在一起后的详细剧情?,关于周北没结婚之前的剧情?,一概不知。
袁尚和?周北聊了一路,终于在走了半个?小时后,到达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