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听,把饭盒交给?他,姜秀道:“等会周北回来?,你把饭盒交给?他,让他晚上回来?把饭盒带回来?。”
许翠也是同样。
那人笑道:“知道了嫂子。”
姜秀和许翠往回走,煤矿这边停了三两拖拉机,拉的都是石头和伐下来?的木头,姜秀看见?林文?朝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二?月天并不暖和,但少年却穿着单薄的黑色长袖。
姜秀摸了摸身?上的棉衣,都替他觉得冷。
她对许翠说:“我和林文?朝说两句话。”
许翠知道姜秀在做糕点,林文?朝一直帮她拿到黑市卖,抱着杜壮壮:“我在这等你。”
“林文?朝。”
姜秀小跑几步到了林文?朝身?后?,林文?朝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身?后?的姜秀,被长刘海遮住的眉眼低垂着,没看姜秀的脸蛋,只看着地面问了句:“怎么了?”
“你怎么了?”
姜秀秀眉蹙了蹙,她怎么感?觉林文?朝好像有点不太?乐意搭理她。
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不应该啊,自从上次在康家外他们见?过?面后?,这有小一个月两人都没见?过?面了,她好像也没机会惹他生气,姜秀想凑近他,但想到上次周北对她说的话,便待在原地没动,只小声问:“谁惹着你了?”
林文?朝摘下手?套放在驾驶座上,少年侧对着她,突起的喉结动了动:“没人惹我。”顿了下,补了句:“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姜秀了然:“哦。”
少年喝了口?水,依旧没看她:“你找我要是卖糕点,等晚上回去,我晚点去你们家。”
姜秀摇头:“不是不是。”
开玩笑,林文?朝每天在煤矿这边干活开拖拉机,白天累一天,晚上要是再跑黑市买东西,还休不休息了?牲口?也没这么干的。
她就?是想起之前在康家的事,一直在琢磨到底是谁放的那把火,刚才和许翠经过?看见?林文?朝,姜秀心里忽然想到了他。
那把火会不会是他放的?
当时不止她看见?了赵艳玲和戴春杏进康家,林文?朝也看见?了。
她踢了下脚下的小石子,石子蹦起来?砸在林文?朝裤腿,少年垂眸,看着石子滚在地上,又掀眸看向离他有三步距离的姜秀。
她穿着浅白色的棉衣,下身?是白色长裤,里面的白色毛衣领子遮住了那道纤细雪白的颈子,辫着的一朵辫子搭在肩前,额前鬓角的发丝吹拂在脸上,有一缕在她唇边,衬的她的唇愈发红润。
林文?朝瞬间移开视线,听姜秀问:“康家的那场火,是不是你放的?”
少年捏着水壶的手?指紧了几分又松开,语气平静道:“不是。”
姜秀歪头。
不是他?
那是谁?
哪个好心人这么上道?
林文?朝拧上壶盖,转头看了眼转身?离开的姜秀,薄唇用力抿紧。
是他点的火。
这件事除了高学书,没人知道。
那晚周北问他,是不是他放的火,他那一瞬间退缩了,并不是怕周北找他算账,而是怕周北问他,为什么是他去放那把火?
林文朝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去放那把火。
或许那两个女人太讨厌了吧。
姜秀一路上都在琢磨,那把火到底是哪个好心人放的。
转眼间到了三月初,煤矿那边那还在扩建,目前不止测到到那一片有煤矿,其它地方还有,市里面下了文?件,要开始炸山了,等炸的差不多了,也要开始建个大煤场出来?。
阳历三月二?号这天,凌红娟肚子开始疼了。
这天,三个人在院里坐着晒中午的太?阳,凌红娟坐着坐着,忽然哎哟的叫唤起来?,五官也皱起来?了,捂着肚子直喊疼,姜秀没生过?孩子,一脸懵,还以为凌红娟坐的板凳太?低,肚子抻着了。
还是许翠反应过?来?,一下子起来?去扶凌红娟:“红娟这是要生了!走走走,我们得去卫生所。”
“不不不,不行,疼疼疼。”凌红娟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疼的额头都冒汗了,别说走路了,连站起来?都难。
姜秀在医院看到过?那些生孩子的女人,宫缩的时候疼的要命,而且就?她和许翠两个人,万一扶不住凌红娟,人摔着可就?完了。
姜秀起身?:“翠翠,你在这看着红娟,我让牛婶子去卫生所喊人,我去煤场那边叫老七回来?。”
许翠:“嫂子,那你快点。”
这个点生产队的劳动力都去地里面上工了,留在家里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子,姜秀急慌慌的跑到朱家,牛桂兰和朱大熊在院子捡豆子,朱大熊乖巧叫人:“姜婶子。”
牛桂兰看出不对:“咋了这是?”
姜秀:“牛婶子,红娟要生了,麻烦你去趟卫生所叫人,我去煤场叫老七回来?。”
牛桂兰一听,赶紧起身?拉着朱大熊就?走:“你快去煤场叫人,我这就?去卫生所。”说着推了下朱大熊的肩膀:“你腿脚快,赶紧去卫生所喊人,就?说杜家媳妇要生了,让他们赶紧来?人过?来?。”
朱大熊撒丫子就?跑了。
姜秀转身?往煤场那边跑,从家里到煤场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姜秀跑的急,没多会就?开始喘了,跑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身?后?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听着好像不止一辆。
姜秀擦了擦额头的汗,扭头看了眼后?面。
只见?两辆重型货运车从后?方驶过?来?,车厢里面不知道拉的什么,用军绿色的帆布盖着,乡下的路没来?就?窄,更何?况这是两辆大车,姜秀往草地里挪了挪。
货运车的副驾驶上,男人长腿交叠,看着膝上摊开的运货单,驾驶员瞄了眼:“大队长,你这次怎么跟着下来?了?”
男人合上运货单:“市里的要求。”
他将运货单扔到挡风玻璃前,拇指和中指/撑/开捏了捏酸胀的鬓角,手?掌放下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路边跑的气喘吁吁的人。
汽车驶过?,男人回头看了眼,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
是她。
小毛毛虫。
原来?她在向红生产队。
大车经过?时,后?面溅起浓浓尘埃,呛的姜秀咳嗽了几声。
她跑到煤场那边,看到了停放在煤场跟前的两辆重型货车,从货车旁边跑进去,有人看见?她,喊了声:“嫂子,你怎么来?了?”
姜秀喘道:“我找杜七牛,他在哪?”
有人指向最里面:“和北哥在那里面呢。”
姜秀实在跑不动了,冲那人急声道:“你快去叫杜七牛,说他媳妇要生了,让他赶紧回去。”
那人一听,扔下铁锹就?跑了。
姜秀双手?撑着膝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额角的汗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边上落下一道阴影,遮住了她头顶的光线,姜秀抬头,看到对面的林文?朝,她直起身?,捏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文?朝看着姜秀脸颊汗唧唧的,小脸也布满了慌张。
认识快一年了,他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出焦急的神色。
少年没忍住心里的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
姜秀缓过?气,说道:“杜七牛的媳妇要生了,我过?来?叫他。”
跑了一路,又累又热,姜秀用手?扇了扇风:“快累死我了。”
原本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姜秀花了十五分钟跑过?来?,险些跑断两条腿。
“文?朝,货装好了,过?来?开车。”
朱大强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林文?朝应了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姜秀:“你想吃桑葚吗?”
姜秀眼睛一亮:“有桑葚吗?”
林文?朝看着姜秀眼里闪亮的光,少年阴郁的眉眼舒展了几分:“有,你明?天给?北哥送饭,来?我这拿桑葚。”
姜秀笑道:“好嘞。”
林文?朝正要转身?走,忽的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少年皱紧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货车,太?阳直射在前挡风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看不清车里面的人,林文?朝对姜秀说:“等会和杜七牛一块回去。”
说完少年转身?走了。
姜秀:嗯??
什么意思??
他怎么忽然提起让她和杜七牛一块回去?
正想着,远处传来?杜七牛的声音:“嫂子,我媳妇要生了?!”
杜七牛跑得很快,跑到姜秀跟前,喘着气激动的问:“真的要生了?!”
姜秀点头:“对,卫生所的人应该都去你们夹了。”
杜七牛闻言,激动的往回家跑:“嫂子,我先回去了!”
说完没多会人就?跑没影了。
姜秀正要离开,周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秀秀。”
男人没有跑,而是加快步子朝姜秀走来?,仔细看才能看出周北左腿隐隐有些跛,周北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其中还有大队长。
大队长问道:“杜七牛媳妇要生了?”
姜秀笑道:“嗯。”
周北看到姜秀脸颊的汗,摘下手?套塞到裤兜里,抬手?擦了擦姜秀脸颊的汗:“怎么出这么多汗。”
姜秀:“跑的太?快了,热的。”
她看了周北身?后?的一群人,疑惑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北:“炸药和炸山的工具都到了,我过?来?和市里运输队的大队长交接。”
这年头的国家运输队可是八大员里最吃香的职业了,何?况还是市里的运输队。
尤其是大队长,职位高,人脉广,油水多到姜秀都不敢想。
她想到往来?跑的时候,看到的两辆重型货运车,转身?看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