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孩子的户口随母亲,就像顾晓霞这种情况,因为她的农村户口,以后她生的孩子也是农村户口,城里一般的人家肯定都不愿意娶农村户口的姑娘。
可在林晚青看来,户口不是问题。
毕竟她知道,距离改革开放也就还有几年的时间了,到时候整个国家开放后,这些都不再是很难解决的问题了。
谁知道顾晓霞却给了她一个让她很是意外的答案:“他知道的,我第一次拒绝他的时候就说过了。”
“那他还愿意跟你处对象?”
“他说户口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还说他喜欢我愿意跟我结婚的态度是认真的,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顾晓霞没想到这人竟然知难而不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说自己不想在京市这边找对象。
林晚青听完顾晓霞的话后,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让顾晓霞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林晚青会如何看待这件事,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终于,林晚青开口了:“这样吧晓霞,回头我和你小叔找人打听一下这人到底怎么样再说。”
顾晓霞连忙摆手,说道:“小婶不用的,我们真的不合适。”
然而,林晚青却不以为然,她笑着说:“合不合适的,也不是见几面就知道的,若这人真是个不错的人,你就跟他处一处,以后嫁到京市,还能跟小叔小婶多走动走动。”
林晚青的想法是先打听清楚这个人的真实情况,若是个靠谱的再写信给大哥大嫂问一问他们的意见。
这两步都走完了,再让两人相处相处。
林晚青又跟顾晓霞打听了不少关于郑林的信息,顾晓霞把她知道的都一一道出来了。
掌握了足够信息的林晚青在准备等顾明泽晚上下班回来跟他商量商量调查这个郑林的事情。
暮色漫过晾衣绳时,林晚青正在往蜂窝煤炉上放烧水壶。
巷子里传来自行车的丁零声,顾明泽的中山装肩头沾着暮色,推门时带起一阵穿堂风,吹得五斗橱上的相框轻轻晃了晃。
“今天厂子里开了安全生产会议,下班晚了点。”
顾明泽解下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个油纸包:“给你带了点桃酥,你尝尝看。”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问道:“晓霞呢?没在家?”
“跟着孩子们一起去舅舅那边了,今晚就咱俩在家。”
她舅舅顾远山派车过来接孩子们过去四合院那边,林晚青就以跟过去照顾几个孩子为由让她一起跟着过去了。
她这是故意支开她,好跟顾明泽商量关于她跟郑林的事情呢。
林晚青掀开锅盖,蒸汽裹着白菜豆腐汤的热气扑上脸:“晓霞的事情我今天跟她聊了。”
她用竹筷搅了搅汤里的粉条,说道:“那男子是个在肉联厂做仓库登记工作的,叫郑林,今年24岁。”
“24岁了,怎么还没对象?”
不怪顾明泽这么问,主要是这个年代十六七岁就开始说亲了,二十岁左右的那都基本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像郑林这样二十四岁还没对象的实属罕见。
林晚青便把郑林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顾明泽在竹椅上坐下,指腹摩挲着桌面的木纹:“那小子靠谱?”
他从中山装内袋一支钢笔在指间转着,说道:“我听说肉联厂的人总爱往家里顺零碎,别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那应该不会,听说在厂里一直兢兢业业,去年还拿了五一标兵呢。”
林晚青把汤盆端到桌上,搪瓷勺碰着盆沿发出轻响。
顾明泽盯着屋顶的灯泡,玻璃罩上凝着层灰:“无父无母的,旁人嘴里没个好。”
“最重要的是,晓霞是农村户口,户口迁不过来,以后孩子也只能跟着母亲是农村户口,他能愿意?”
“这事晓霞跟他说过,那人说户口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他想娶晓霞是认真的。”
林晚青在对面坐下,继续说道:“听晓霞说,郑林父母是为救厂长儿子没的,肉联厂厂长对他挺照顾的。”
“这工作就是肉联厂厂长在他成年后给他安排的,去年还分了房子,一房一厅五十平,一个人住着宽敞着呢。”
顾明泽的转笔的动作顿了顿:“就怕他有什么隐情。”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很多人外表看起来阳光和善,可内心里不知道有多阴暗呢。
“这有什么?咱们提前调查清楚不就行了。”
“到时候等我见了他,就可以在系统里查看好感度了,虽然是对我的好感度,但多少也能当个参考不是。”
林晚青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道:“再说了,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户口的问题也就这几年难点,等到开放了,这都不是问题。”
顾明泽一怔,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良久,他无奈地笑了笑。
来到这个世界久了,他都快被同化了,一时间把这事给忘了。
“调查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来办。”
媳妇现在可是个孕妇,不能太操劳了。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下次可别自己做饭了,等我回来再做也不晚。”
林晚青笑了笑,说道:“哪里就这么矜贵了,平时都是晓霞做的,今天她不在家,我自己这才动一下手。”
第179章 调查结果
三天后的傍晚,顾明泽下班回家的时候带回个牛皮纸袋。
因为顾晓霞也在,吃饭的时候顾明泽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情。
一直等到大家各自回房,顾明泽这才跟林晚青说起关于郑林的信息来。
“怎么样?调查出什么来了?”
顾明泽抽出几张纸,摊在桌上说道:“郑林跟晓霞说的情况基本属实,郑林父母都是肉联厂的职工,是在火灾中为了救厂长的儿子牺牲的,牺牲时,厂子里开了专门的追悼会。”
他指着纸上的红章,继续说道:“这是肉联厂厂长亲自给他写的推荐材料,全都盖了章。”
林晚青凑近了看,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写着“工作积极,作风正派”。
下面还有车间二十多个工人的联名签字,有几个名字用红笔圈了圈,像是后来补签的。
“另外,房子的事也核实了。”
顾明泽又抽出张纸,递给林晚青说道:“房管局的底册上显示,郑林分的房子虽然是筒子楼,但足足有五十八平,客厅里完全可以再隔出一个房间出来。”
“他父母牺牲的时候还没分到房子,厂长把他父母的工龄和贡献折算进去,才让他分到这么大的。”
他敲了敲纸页,说道:“这在一般的厂子,只有正科级以上才有这待遇。”
林晚青伸手按住那些纸,指尖能感觉到油墨的粗糙:“那……克父母的事?”
顾明泽叹口气:“是同院的一个婆子胡说传出来的。”
“她儿子前年喝酒摔断腿,非说是郑林路过时带了晦气。”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觉得有些人那是真的让人觉得很无语。
“肉联厂里谁不晓得,郑林是个实在人,要不是无父无母,不知道得有多少姑娘愿意嫁呢。”
“我特意去肉联厂看了一眼这人,眼神挺正的,瞧着是个不错的。”
顾明泽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当时见到郑林的情景。
他觉得郑林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给人一种诚实可靠的感觉。
经过这一番调查,顾明泽对郑林的印象越来越好。
他心想,如果两人真有这个缘分,那可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林晚青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准备关上窗户。
风卷着树叶从窗台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林
晚青关好窗户,转身时,却看到顾明泽已经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地写信。
手中的钢笔在信纸上沙沙游走,灯光下,顾明泽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林晚青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你这是在给大哥大嫂写信吗?”
顾明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解释道:“是啊,这事还是要问问大哥大嫂的意见。毕竟晓霞是他们的女儿,若是他们不愿意晓霞嫁这边,我们做叔叔婶婶的也不好强求。”
林晚青听了,觉得顾明泽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大哥大嫂那边,估计要商量几日。”
顾明泽接着说道:“毕竟这关系到晓霞的终身幸福,他们肯定会慎重考虑的。”
他低下头,一边写一边继续说道:“晓霞今年十八岁了,在老家那边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已经出嫁了。”
“再说,这年头能有个稳定工作,还有房子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郑林无父无母,晓霞嫁过去,不用处理婆媳关系,少了婆媳矛盾,未必不是好事。”
在这一点上,林晚青也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要寄信,爹娘那边也得写一封吧。”
顾明泽听了,觉得有道理,便应道:“嗯,是该写一封。”
林晚青想了想,又加了句:“再准备一些吃食一起寄回去吧。”
顾明泽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随你。”
他看着妻子在屋里走动,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媳妇,你说要是晓霞真嫁了,以后家里的这些事情怎么办?”
他皱起眉头,一脸忧虑地问道。
“你这明年就要生了,还是两个,我又要上班,你怎么忙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