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炕上铺着花褥子,吴大娘给两人倒上热茶,又拿出瓜子和花生:“尝尝,这是今年新收的花生。”
林晚青接过茶杯,笑着说:“吴大娘,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
吴大娘拉着林晚青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晚青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我听人说,你在京市做买卖,做得可大了?”
林晚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做点小生意,谈不上大。”
张大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是有本事!想当年,晚青当翻译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没看错。”
吴大娘又问起孩子们的情况,林晚青一一回答,还拿出孩子们的照片给他们看。吴大娘看着照片上活泼可爱的孩子们,笑着说:“孩子们也都很好,怎么没带他们一起过来?”
“那些个皮猴子,一到老家就满村子跑,就没带他们过来。”
四个人坐在炕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从老家的变化聊到京市的发展,从孩子们的学习聊到生意上的事。
吴大娘还特意去厨房煮了红糖鸡蛋,非要让他们尝尝:“大冷的天最适合吃这个了,可千万别跟吴大娘客气。”
经过交谈,林晚青才知道跟吴大娘相识时在火车上看到那个因为被继母虐待被奶奶吴大娘接回老家的可怜小姑娘张茉莉已经结婚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那姑娘今年都二十五了。
在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姑娘一般都已经结婚了。
“如今茉莉过得好,大娘你也可以放心了。”
吴大娘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伸手从炕头的木箱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林晚青手里。
“你瞧,这是之前时拍的照片,嫁了个罐头厂的小管事,人老实,对她也好。”
“前几天还抱着孩子来看我们呢,那小娃娃胖嘟嘟的,眼睛跟茉莉小时候一个样,圆溜溜的。”
林晚青接过照片,指尖拂过相纸上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姑娘。
张茉莉比小时候长开了,脸颊圆润了些,嘴角扬着腼腆的笑。
她怀里抱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旁边站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们娘俩。
“真好。”
林晚青把照片递还给吴大娘,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算算茉莉今年也该二十五了,在咱们这儿,这个年纪早该成家了。”
顾明泽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忍不住补充道:“那孩子看着就懂事,现在能有个好归宿,咱们也替她高兴。”
张大爷这时也抽完了一袋烟,磕了磕烟袋锅子接话:“可不是嘛,这孩子早些年受了不少委屈,现在瞧见她过得好,我们也能安心了。”
话题聊着聊着就转到了张大爷大儿子家的孩子们身上。
吴大娘往灶房瞅了一眼,见锅里的水还没开,又坐回炕沿,掰着手指头跟林晚青数:“我们家老大敬方,你也认识的,现在出息了,成了厂里的副厂长,算是接了他爹的衣钵。”
说起大儿子,吴大娘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林晚青又问起吴大娘的四个孙子。
吴大娘又接着说:“四个孩子都好。天浩在部队里都当连长了,前儿个寄信回来,说要争取今年评个‘优秀士兵’。”
“还有天毅,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教育局工作,算是进了体制内,以后也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还有天越,现在在县高中读高三,学习成绩在班里排前十,老师说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
“最小的天瑞,还在上小学,现在局势好了,只要这孩子不走歪路子,以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晚青听得连连点头:“大爷大娘,你们这一家子真是太有福气了,孩子们个个都这么争气,你们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吴大娘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林晚青的手背:“咱们都是普通人,不求孩子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平平安安,能有份正经营生就好。”
“不像你们晚青,在京市置办下那么多的产业,手底下管那么多人,那才叫真本事。”
“大娘您过奖了。”
林晚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再说还有明泽在背后支持我。”
顾明泽这时刚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闻言看了林晚青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你能把生意做起来,全靠你自己能干,我可没帮上什么忙。”
正说着话,灶房里传来了水开的声音,吴大娘连忙起身:“哎呀,光顾着说话了,菜还没炒呢!”
“你们坐着,我去做饭,你们难得回来一趟,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咱们好好唠唠。”
林晚青也没客气,想跟着起身去帮忙,却被吴大娘按回炕上。
“你坐着就行,这点活儿我还能干,明泽你也别站着,陪你张大爷再唠会儿。”
顾明泽只好坐下,跟张大爷聊起了机械厂的事。
林晚青则靠在炕头上,看着吴大娘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锅里传来的滋滋声,鼻尖萦绕着腊肉的香气,心里暖融融的。
第393章 介绍对象
一个小时后,吴大娘端着菜上桌了。
一盘腊肉切片蒸得油亮,肥瘦相间的肉皮泛着琥珀色。
一盘红烧肉炖得软烂,汤汁浓稠地裹在肉上,还撒了些葱花点缀。
一盘韭菜鸡蛋炒得喷香,翠绿的韭菜裹着金黄的蛋液。
还有一盘清炒白菜,脆生生的看着就爽口。
最后吴大娘又端来一个搪瓷盆,里面是粉丝鸡蛋汤,撒了些香菜,热气腾腾的。
“菜不多,你们别嫌弃。”
吴大娘一边摆碗筷一边说道:“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几样家常小菜。”
林晚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甜咸适中,忍不住称赞:“大娘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这红烧肉做得香。”
顾明泽也跟着夹了一筷子腊肉,点点头:“这腊肉是自家腌的吧?也好吃。”
张大爷笑着拿起酒瓶,给顾明泽倒了一杯散装白酒:“这酒是我一个老朋友自己酿的,度数不高,你尝尝。”
顾明泽接过酒杯,跟张大爷碰了碰杯,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嘴里散开。
吴大娘则给林晚青盛了一碗汤:“晚青你喝点汤暖暖身子,早上骑车来肯定冻着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桌上的菜渐渐少了,酒瓶里的酒也见了底,可四个人的话却还没说完。
吃完午饭,吴大娘收拾碗筷,林晚青还是坚持去帮忙。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顾明泽看了看天色,说:“大娘,大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孩子们还等着呢。”
吴大娘连忙挽留:“再坐会儿呗,晚饭就在这儿吃。”
林晚青笑着说:“不了大娘,下次我们再来看您,到时候再陪您好好聊。”
吴大娘和张大爷送他们到门口,吴大娘还塞给林晚青几包糕点:“拿着,给孩子们吃。”
林晚青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吴大娘了。”
顾明泽骑着自行车,林晚青坐在后座上,手里提着糕点。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时不时的交谈声,回荡在冬日的乡村小路上。
第二天,是顾二哥顾明洋一家回来的日子。
虽然说人下午才能到,但一大早,顾家的院子里就忙开了。
杀鸡杀鸭宰鱼的,顾母和顾大嫂将一众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顾明泽踩着院里的薄雪往井台走时,顾母正举着菜刀在磨石上使劲蹭,刀刃映着晨光泛出冷亮的光,旁边竹筐里两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绒毛飞得到处都是。
“老五,把井绳再晃两晃,别冻住了。”
顾母头也不抬地喊,另一只手按住挣扎的鸡。
“你大嫂去后院摘白菜了,等会儿你们小两口把菜择出来,洗干净了控水。”
顾明泽应了声,弯腰握住井绳往下送。
铁皮水桶撞在井壁上发出闷响,雪水顺着绳缝渗进棉手套,很快冻得指节发僵。
他刚把装满水的桶提上来,就见林晚青裹着枣红色围巾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副新织的毛线手套。
“给,你那副旧的都漏风了。”
林晚青把浅蓝色手套递过去,自己戴上米白色的,指尖还绣着小小的梅花。
“娘说让咱们摘菜?”
“嗯,我新打一点水上来,不冻手。”
两人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择菜,竹筐里的菠菜还带着霜气,掐断根须时能听见清脆的响声。
林晚青把黄叶子往旁边的竹篓里扔:“还是家里种的菜瞧着好。”
“可不是嘛。”
顾明泽笑了笑,指尖捏着一棵水灵的蒜苗。
两人正说着,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顾景晖穿着羽绒服,领着弟妹们从外面跑进来,雪粒子粘在头发上,像撒了把碎盐。
十九岁的少年已经长到一米八三,肩膀宽宽的,眉眼间满是沉稳。
身后跟着的顾景珩也没比他矮上多少,军校发的常服穿在身上笔挺利落,袖口别着的钢笔衬得整个人愈发稳重。
“爸,妈,我们去外面转了一圈!”
顾景睿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棉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脚印。
“好多人都说要给大哥和二哥介绍对象呢!”
顾明泽刚要开口,就见顾景晖红着脸追进来,伸手要捂弟弟的嘴:“你瞎嚷嚷什么!”
林晚青放下手里的菜,笑着拉过顾景睿:“跟妈说说,人家怎么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