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感慨，“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们做长辈的，只求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林晚青笑着附和：“大哥说得对，平安顺遂比啥都强。”

　　“晓霞还说，等年底厂里不忙了，就带着孩子回来住几天，到时候再好好陪您和大嫂说话。”

　　顾大哥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顾明泽问道：“对了老五，老二这次回不回来？”

　　顾明泽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二哥确实走不开。”

　　“昨天我还给他打了电话，他说最近军区里事情多，他自己走不开，这次肯定是没法回来了。”

　　顾大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唉，这次又聚不齐了。”

　　“上次我们兄弟几个凑在一起吃饭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一晃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说着，眼神里掠过一丝遗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老二当年去当兵，还是我送他去的车站，这一转眼，都成军区的领导了，想见一面是真难。”

　　饭桌上的气氛稍稍沉了些。

　　顾父看了看大儿子，连忙开口打圆场：“忙点好，忙点说明孩子有出息。”

　　“老二在部队上负责那么重要的事，是国家信任他，咱们做家里人的，得支持他。”

　　顾大嫂也察觉到顾大哥情绪不高，赶紧转移话题，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想那些了。”

　　“晚上我已经让人通知老三和老四了，叫他们两家都过来，咱们一大家子一起吃顿晚饭，热热闹闹的。”

　　这话一出，顾父顾母眼睛顿时亮了。

　　顾母放下筷子，拉着顾大嫂的手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跟你们爹难得回来一趟，今晚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好好聊聊。”

　　顾大哥的情绪也一下子高涨起来，刚才的遗憾消散了大半。

　　他拍了下桌子说道：“好！就这么办！晚上我再去买条鱼，让你大嫂做她最拿手的红烧鱼，再弄几个下酒菜，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几杯。”

　　顾父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别忘了请你大伯和大伯母一起来。”

　　顾大哥连忙点头：“爹您放心，我等会儿就去大伯家说一声。”

　　“大伯母最喜欢吃翠芬做的卤味，晚上多准备点。”

　　林晚青听到 “卤味”，笑着接话：“大嫂要是不嫌弃，我从店里带些现成的过来，有酱鸭、卤牛肉，都是今天刚卤好的，味道正着呢。”

　　顾大嫂连忙应下：“那可太好了！你店里的卤味，上次你大哥吃了还一直念叨，说比家里做的还好吃呢。”

　　一顿饭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交谈中接近尾声。

　　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顾嘉运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顾嘉杰则乖乖地帮着林燕收拾碗筷。

　　顾嘉毅在林燕的怀里睡得正香，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模样可爱极了。

　　饭后，顾大嫂看着顾父顾母和顾明泽林晚青略显疲惫的神色，笑着说道：“爹，娘，五弟，晚青，你们一路坐车过来肯定累了。”

　　“我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你们先回房歇会儿，下午养足了精神，晚上咱们再好好热闹。”

　　林晚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好意思，还让你这么费心。”

　　“都是一家人，您客气啥。”

　　顾大嫂擦了擦手，继续说道：“房间我昨天就打扫过了，窗户也开着通了风，炕上的被褥都是前不久洗好晒过的，你们放心住。”

　　顾明泽和林晚青住的是他们原本的房间。

　　推开房间的门，一股清新的阳光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角是一张土炕，铺着崭新的蓝布褥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

　　炕边放着一个衣柜，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脸盆，旁边放着一块香皂，一看就是顾大嫂精心收拾准备过的。

　　林晚青走到炕边，摸了摸被褥，柔软又暖和。

　　她笑着对顾大嫂说：“大嫂，真是麻烦你了，收拾得这么干净。”

　　“跟我还客气啥。”

　　顾大嫂笑着说，“你们先歇着，我去厨房烧点热水，等会儿给你们端过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明泽和林晚青送走顾大嫂，关上房门，两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顾明泽靠在炕边，揉了揉肩膀，笑着说：“还是家里舒服，这一路坐车，腰都快坐僵了。”

　　林晚青也脱了外套，坐在炕沿上，感受着被褥的暖意。

　　“可不是嘛，这土炕还真是让人有一种亲切感。”

　　她看着顾明泽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叮嘱道：“你也别坐着了，赶紧躺下歇会儿，下午养养精神，晚上还要陪大哥他们喝酒呢。”

　　顾明泽点点头，脱了外套和鞋子，上了炕。

　　林晚青也跟着躺下，两人并排靠在枕头上，炕上传来的暖意渐渐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偶尔还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熟悉的烟火气萦绕在耳边，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晚上三哥和四哥两家都过来，这人可就多了。”

　　顾明泽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人多点就多点吧，爹娘高兴就行。”

　　“就是辛苦大嫂要招待这么多人。”

第574章 老宅烟火

　　别的不说，光是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林晚青打了个哈欠，道：“到时候三嫂和四嫂肯定会过来帮忙的吧，我也去给大嫂搭把手。”

　　没多久，顾大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晚青，睡了吗？我给你们端热水来了。”

　　林晚青连忙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顾大嫂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满了热水，笑着说：“先洗把脸再睡，好睡一些。”

　　林晚青接过热水盆，连忙道谢：“大嫂，辛苦你了。”

　　“不辛苦。”

　　顾大嫂摆了摆手，道：“你们休息吧，我先去忙了。”

　　待顾大嫂离开后，夫妻俩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继续躺在炕上休息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炕上，给被褥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窗外传来的零星声响。

　　旅途的疲惫渐渐袭来，林晚青也闭上了眼睛，在温暖的土炕上，缓缓进入了梦乡。

　　林晚青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时，头顶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纸边已经泛黄卷翘，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纹路。

　　她迷瞪了好一会儿，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柴草、泥土和淡淡烟火的气息。

　　她这才猛然想起，他们已经不在京市的四合院里了，而是回了顾明泽的老家 —— 榆树大队。

　　从炕上起来，林晚青披了件藏蓝色的灯芯绒外套，这是去年自己服装厂做的款式，简单大方，耐穿又体面。

　　简单拢了拢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圈扎成低马尾，林晚青推开了房间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院子里的说话声瞬间清晰起来。

　　走到厨房门口，林晚青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顾大嫂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咚咚咚” 地切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案板是厚实的老榆木做的，边缘已经被剁得有些坑洼。

　　灶台另一边，顾三嫂郑玉萍正蹲在地上杀鱼。

　　银灰色的草鱼在她手里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她手法利落，刮鳞、开膛、去内脏，动作一气呵成。

　　顾四嫂赵静则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是处理干净的鸡鸭，她正拿着镊子，仔细地拔着残留的细毛。

　　堂屋里，侄媳妇林燕和顾母凑在一起摘菜，竹篮里已经堆了不少绿油油的菠菜、油麦菜，还有带着泥土气息的胡萝卜和白萝卜。

　　顾母手里拿着一把小白菜，一边摘着菜根上的老叶，一边和林燕说着话，脸上满是笑意。

　　原来刚才吵醒她的，就是这几人的说话声。

　　五个女人分工合作，切肉的切肉，杀鱼的杀鱼，收拾鸡鸭的收拾鸡鸭，还有摘菜洗菜的，忙得不亦乐乎，满院子都是热闹的烟火气。

　　“大嫂，三嫂，四嫂，娘，你们都忙上了？”

　　林晚青笑着走过去，挨个打了招呼。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让人听着舒心。

　　顾大嫂停下手里的菜刀，转过身来，脸上堆着淳朴的笑容。

　　“晚青醒啦？快坐快坐，上午累坏了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听着院子里热闹，就起来看看。”

　　林晚青走到顾母身边，顺手拿起一棵菠菜，帮着摘了起来。

　　“娘，嫂子们，这么多活，你们也别太累着了。”

　　顾母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疼爱：“不累不累，你们回来，家里热闹，我们心里高兴着呢。”

　　“你爹和明泽他们兄弟几个一早出去了，说是要带着明泽逛逛村子，再去看看族里的几个老人，估摸着也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