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青春》试镜场地选在SAP国际学校,也是电影早就定好的取景地。
学校正值春假,学生不在校内,当天除了一场校友会占用了SAP礼堂,其他场地是完全空置的。
楚星星到的很早,比预计时间提前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电影试镜比较机动,导演编剧有了新想法,拖延上一场试镜的情况有的是,也有可能导演对前一个演员的表演不满意,很快结束。
楚星星受奶奶们的影响,赶早不赶晚,早早做好发型,换上校服。
既然还没轮到她,就在这所漂亮的国际学校校园里溜达了一圈,熟悉一下校园的环境。
SAP国际学校是京城老牌国际学校,也是温家两个儿子上过的学校。
同样,也是温暖出事的学校。
温暖转学后的第二年,SAP经历了重组、校董换届等等大事件,现在的SAP国际学校可以说和当年温暖读书时的SAP是两所完全不同风格的国际学校。
只不过当时温雪兰夫妻二人因为温暖离校未被发现这件事,不再信任SAP,温寒没在这所学校读书。
盛陆之、蒋洛泽和艾浦心,甚至姜家兄弟二人和田梦桐都曾在SAP就读过。
楚星星身着剧组订制的白色衬衣领,袖口领口有藏蓝色和红色细条纹装饰,胸前系着熨烫过的领结。
外套罩衫是藏蓝色羊毛开衫,衬衣下摆扎在及膝格子裙里,显出纤细的腰身,细长的小腿穿着和毛衣同色藏蓝色长袜,脚踩咖啡色皮鞋。
发型师为楚星星的造型设计了高马尾,卷了发尾,头上别了藏蓝色的蝴蝶结发饰,整个人就是一个金贵精致的豪门小姐,更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手里拿着剧本,楚星星默念着台词,在室内排球馆外踱步。
室外排球馆处于SAP校园的高地,紧挨着SAP的大礼堂,西边的空地也是一个观景平台,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极具想象力,像大型色块拼接起来的教学楼、大型舞台剧院、外形像竹编恐龙蛋的图书馆、为不同年龄段准备的田径场、造型不同的中餐、西餐、日餐、清真餐厅……尽收眼底。
作为末世长大的孩子,楚星星从未见过这么“奢侈”的校园。
楚星星走到一颗盛开的樱花树下,靠在树干上微微仰头,慵懒的光斑星星点点洒在她脸上和身上。
她真的很羡慕生活在现代的小朋友们,也希望自己和CBM娱乐约期满了之后,能有机会回到校园,好好体验一把校园生活。
一个略显聒噪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无效青春》的选角副导演“哐当”一声推开排球场后门:“屋里太闷了,田老师可以到观景台这边透透气儿,听说田老师也在SAP读过初中?”
“嗯,只读了一年,就转去别的学校了。”田梦桐用剧本遮阳,语气有点不耐烦,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副导演没听出来,乐呵呵地说:“我说呢,要是SAP毕业的肯定会去参加隔壁的校友聚会,我亲戚家孩子也想进SAP,还想问问田老师学校情况怎么样……”
“一会儿方导安排的是哪一场戏?”田梦桐直接打断了导演助理。
她穿着和楚星星一样的校服在助理的簇拥下走出来,造型师给她戴了齐耳假发,俨然一副清纯小白花模样。
只不过,田梦桐此时的表情,和傻白甜小白花可以说毫无关系。
“方导和冯编剧一向是随机,咱也摸不准,估计再有个二十分钟就到田老师了。”
选角导演助理当然更怕得罪导演,不敢多说什么,拿着对讲机急匆匆离开。
楚星星睁开眼睛,站在樱花树下的高点,随意看了一眼田梦桐。
接着,楚星星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像是看空气一样收回目光,低头翻剧本。
如果一会儿方导要求试的戏,有“打”戏。
这个“打”,可是“打人”的“打”。
楚星星重新抬起头,看向田梦桐白净柔软的小脸蛋,方导向来追求拍摄的真实度,自己这几巴掌真打下去的话……
啧啧啧,怕是田梦桐要哭惨了。
“田老师,楚,楚星星也在……”田梦桐助理一脸错愕。
田梦桐看着楚星星身上和她一样的校服,明显更精致的妆容和发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也来试镜?”田梦桐故作镇定,扬起下巴,气势上总不能输。
“对啊,”楚星星泰然自若站在樱花树下,淡淡笑笑:“你这语气,好像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怎么,CBM娱乐是你家开的?”
田梦桐冷着脸,直接了当开口:“我不应该奇怪吗?你和我咖位差这么多,连个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还在这里明知故问,之前有我在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楚星星压我一头?”
SAP空荡荡的校园里,周围除了田梦桐的助理,没有任何其他人,让田梦桐也懒得和楚星星再“演戏”,直接撕破脸。
楚星星抬眼看她气红的脸,轻声笑着说:“田老师不用这么早就担心自己被我比下去,看你焦虑的样子,已经担惊受怕好几天了吧?不就是试个戏吗,真不至于这么紧张,放轻松点,别说压你一头了,我们根本不是一条赛道上的竞争对手。”
说完,楚星星从校服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助理阿宝一直在休息室等她,如果轮到她试戏就打电话通知。
【阿宝:星星,刚刚副导演来通知,还有半小时左右,不着急哈,到了我通知你。】
田梦桐没想到楚星星会这么嚣张,刚想反驳她,就看到楚星星用的手机壳。
“……坦克?”田梦桐几乎脱口而出。
同款同配色的手机壳,上辈子姜长生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换过。
就算换手机,也会订制一样的手机壳。
上一世,田梦桐曾看着小金毛手机壳很喜欢,找小叔子姜长生要个一样的,一向对家人百依百顺的姜长生都没给,说这是他儿子,不能给别人。
怎么到这一世,同款手机壳到了楚星星手机上?!
田梦桐恍然大悟,怪不得楚星星资源一下子这么好,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加入看起来很糊后来又火了的《花样奶奶》抱上四个奶奶的“金大腿”,傍上Saci的蒋洛泽,商务、戏约的资源许多比她档次都高,都是因为楚星星勾搭上了姜长生!
上一世姜长生没这么早进入公司,当时田梦桐还觉得奇怪,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她一直以为楚星星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傻大姐扶弟魔。
现在看来,楚星星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心机婊。
搞不好,上辈子楚星星的自杀也就是想做做样子而已,没想到最后真死了。
田梦桐冷笑一声:“楚星星,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我早该知道原因的,你是和姜长生在一起,准备当CBM娱乐小老板娘吗?怪不得你刚刚问我,CBM娱乐是我家开的,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件事,田梦桐一定要通知姜长安。
姜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如果知道楚星星的家世背景,是不会允许小儿子找这么一个女人。
“蛤?”楚星星一脸震惊,气笑了:“你侮辱谁呢,我会和小屁孩谈恋爱?”
而且想当CBM娱乐老板娘,这话应该反过来问你田梦桐吧?
田梦桐根本不信她说的,压抑许久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口无遮拦:“别装了,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爸妈带着双胞胎弟弟来学校找你要兼职赚的钱的时候说过,让你为了弟弟们想办法嫁入豪门,当小三当情妇都行……”
“田老师,说这个不太好吧……”田梦桐的助理是个年轻小姑娘,完全听不下去了,轻轻提醒一句。
楚星星垂眸,脸色一沉。
搜索原主记忆,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一直不愿意主动回忆“楚星星”和家人相关的记忆,就是因为那些人的相貌、言行举止,甚至行为习惯都和自己在末世的父母亲人毫无差别。
当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楚星星冷笑一声,指甲掐到肉里。
原主的父母和她在末世的父母有什么区别呢?没有任何区别,思维逻辑都是一样的,他们只是碍于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卖”女儿而已。
如果不是看中原主学习成绩好,是家里唯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孩子,他们早就把女儿“卖”了。
留着这个女儿,无非是为了“养肥了再卖”,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总能嫁个有钱人,或者当情妇也不亏,都能补贴家里。
楚星星摇摇头说道:“田梦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出生就是大小姐,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原生家庭,我也不能改变父母的想法,但我从来不是属于他们的物品,我是个独立的人。
而你和我同样是女孩子,还是我曾经的朋友,早知道我原生家庭的痛苦却拿他们来反复伤害我,田梦桐,这就是你‘良好’家教的父母教你的?”
楚星星离开樱花树。
田梦桐真的魔怔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楚星星明明记得原书剧情里的女主不似这么偏执。
也可能作者并没有怎么描写田梦桐的心理活动,通篇写得都是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纠葛。
简而言之,楚星星真的懒得和她多废话,准备回休息室。
刚跳下樱花树的花坛,楚星星发现田梦桐和助理斜后方,不知从何时起竟多了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
“盛总?”楚星星愣了一瞬:“你怎么在这里……”
当着田梦桐他们的面,楚星星没直呼盛陆之全名。
“参加SAP校友会,领了一个无聊的奖。”盛陆之随手扯下高定羊绒西装领边的一枚荣誉校友徽章。
一阵风吹过,成片的樱花树沙沙作响,盛陆之穿越那片樱花海,走到楚星星身边。
盛陆之从容地站在她身后,抬手替楚星星摘掉散落在发饰上的樱花瓣:“小朋友,我家老太太说过,对自己人叫‘盛总’特别见外。”
楚星星几乎闻不到樱花的淡甜味儿,完全被盛陆之身上的香根草味儿代替。
“盛陆之,你好。”楚星星有点僵硬地回答。
就是说,香根草这个味道真的很好闻,但是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出现了……
“嗯,好。”盛陆之注视着楚星星,笑了笑,随即视线移到田梦桐身上,脸上的笑意变得极淡。
田梦桐脸色大变,呼吸几乎停滞,手脚冰凉。
上辈子,盛陆之逼得整个姜家跌入谷底,天知道她陪着姜长安付出多少才重新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而最后让姜长安引领自己的娱乐公司,和田梦桐重回巅峰的原因,并不是他们拼得过盛陆之,而是盛陆之不再看好文娱产业,转投别的项目。
只要盛陆之想,他随时可以夺走他们头顶的“荣耀”。
“田小姐,”盛陆之语气疏离冷淡:“看来你自认为是CBM娱乐咖位最大的艺人了?这事儿,我确实不清楚,需要和姜海东确认一下。不过造谣同公司艺人的感情生活,这已经上升到人品问题了,你觉得自己继续参选反校园暴力亲善大使,还合适吗?”
田梦桐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面对盛陆之,她是生理性害怕。
田梦桐助理并不认识盛陆之,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气场大得可怕。
小助理赶忙磕磕绊绊地解释:“抱,抱歉,这位先生,我们家田老师刚刚说得都是气话,她和星星是好朋友的,女孩子之间闹了点矛盾,不是什么大事……”
“是好朋友吗?”
盛陆之笑了,接着说道:“恕我在交友方面没什么经验,不过也看得出来,田小姐这种单方面的‘友谊’,星星并不需要。”
田梦桐嘴唇发白,手里的剧本被指甲掐出印子,现在反驳任何话都没有用。
这个表面看似清贵绅士的男人,田梦桐知道他有多少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