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多虑了。
现在他身上的银钱一文没留,心中也松了许多。
姜南已经切好饼端堂屋。
“嫂子,这个饼好好吃,它叫什么名字啊。”
沈安吃得一脸满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唇边还残留着可以的酱汁。
他满嘴咸香,饼刷了酱,但煎得酥脆的地方,口感依旧,上头点缀的葱花,更是提香,味道简直一绝。
就连小丫在一边吃得嘴都不得闲,一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她。
“看来这酱香饼当真是好吃了。”
“快吃吧,我去喊阿娘。”
姜南一手揉一个小脑袋,起身往后院去。
周氏把草倒进驴圈,她转身又指使沈确去提桶水来。
“阿娘,驴可喂好了?快进屋来尝尝酱香饼。”
“就来,就来,我把鸡鸭一起喂了就来,你先去。”
鸡鸭要和谷子糠,剁成细碎的草沫跟糠一起,和成半稀浓稠状物,倒进圈地放鸡的地方,等它们吃完,再关进圈。
“快来尝尝。”
这本来是给沈确做的,结果一家人都在堂屋吃。
姜南尝了几块,味道不错,香香脆脆的,入口甚香。
到底除了沈确,都是用过晚饭的,吃不了多少。
剩下的全都被沈确包圆了。
一家都在院子里乘凉,沈确打水在清理屋子。
家里多了个小丫,她很黏姜南,又加之,之前姜南陆续把这间屋子的床被置办好,虽算不得多好,却比两块木板好得多。
被褥子也是姜南花去一日所赚添置新的,日头好,院子里晒过几次,盖着当时舒适。
不过现在天热,更不说沈确身子本也健壮,跟火团似的,也用不着被子。
周氏自然不说什么,先前她还不明白小南为什么给家中买床被,现在知晓了。
还是得有啊。
夜深,半开的窗户吹来习习凉风,偶间有鸟鸣,蒲扇扑打在身上的轻响。
姜南睡得沉,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几乎是一沾床就睡。
唯有沈确,总觉得少了些东西,辗转反侧,盯着钻窗而入的细碎月光,才渐渐入眠。
第二日,沈确起得最早,紧随其后的就是周氏,姜南。
晨起,一人舀一碗豆沙丸子汤,喝完就往县上去。
不用姜南赶车了,坐在车前头,姜南跟着沈安和丫丫坐在后头。
一直到县上之后,沈确也帮着姜南一起把摊子支起来。
“约莫是正午时刻收摊子吧,怎的了?”
“无事。”
沈确以为有了新吃食,出摊时辰会变长,却不知时辰未变。
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他就知道为何不变。
她的小摊食客多,摊子刚支起来,三三两两闻着味道就来了。
“沈确,你把这碗粉给前头的书铺老板送去。”
摊子支起来一个时辰,蓬子后头的桌上几乎都坐满,还有不少食客点了吃食,又嫌日头晒,宁愿多出一文让姜南给送到铺子里去。
这些多是跟姜南摊子一条街巷多的,有自己的产业,无论铺子大小,每日都有银钱进账,自然不吝啬这一文跑路银。
先前姜南就险些忙不过来,若不是存银都攒着买铺子,她肯定就招人了。
本来她也准备招短工,约莫比沈安大上个三五岁的,大概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跑几趟,赚几文,皆是他自己得。
好在沈确回来的及时。
“好。”
沈确端起辣香的酸辣粉,最上头铺着菜码子,一根显眼的肉肠,他也能目不斜视,顺利找准位置。
“大哥,你一定要记住这些铺子的位置啊,下次我可不带你来,摊子上只有嫂子和小丫妹妹忙不过来的。”
沈确当然知道,摊子上主要卖两种吃食,酸辣粉为主,剩下的多是解嘴馋的零嘴吃食。
都得姜南来掌控,卖得就是这个味道,换了人来,那定然是差了点。
等沈家两兄弟回来,摊子上食客换了批新的。
清江县不算小,交错几条街巷,有互通的,有的需得绕路来。
姜南摊子上若有新食客,那便就是从别街来的。
“我前几日听我交好的妇人告诉我,说是清江书院这边有一小食摊,做的东西,甚是美味,还实惠,今日我得闲,我家那口子去当值,孩子也在书院念书,我就自己来了。”
“小娘子,你这里的酸辣粉给我来一碗,我什么菜码都要。”
“好,婶子可吃得辣?”
姜南刚给一食客上完粉,就听见有人在点单。
“吃得,吃得,小娘子放心。”
姜南得了口味,立马给人做粉。
摊前有客人要了一碗豆沙丸子汤,小丫小小一个,站着凉豆沙的通边,揭开盖子,把碗放在矮一点的四方桌上,操起大勺子到桶里舀豆沙。
“我来。”
沈确回来刚好看见这小豆丁动手,他眉眼一跳,生怕矮桌上的碗翻下来。
丫丫一听见声,立马放手,等沈确舀好,她才接过去,给食客端上去。
姜南给点单的婶子做好粉,端上去,就听婶子说:“小娘子,真是好福气,弟妹都这般懂事。”
“他们是很懂事,婶子慢用,可尝尝,若是辣的话,这是送的紫苏茶饮。”
“哎哟,小娘子真是大气,多谢多谢,闻着就不错。”
快到午时,姜南才算是真正的歇息下来,狼牙土豆没卖完,明日可以再少准备一些。
她今日回家准备一些好包装的小零嘴,在摊子上试着卖一卖。
若是卖得好,之后她的铺子,选得稍大一点,分区而布,各色吃食,皆能售卖。
“我来收。”
姜南坐在蓬子后头凳子上,身边跟着俩小孩。
一人捏着一根专门给留的炸肉肠。
“小南姐姐好好吃啊,想留给阿娘吃。”
丫丫说到后头,声音低得几听不见。
不过就在她身边的姜南自然是听到了。
“今日丫丫给我帮工,做了些什么事情。”
“小南姐姐,我给客人端了好几次豆沙丸子汤,还给前头铺子里的小郎君送去了肉肠,还跟沈安哥哥一起把桌子擦干净了。”
“丫丫竟然做了这么多,那我得给小帮工开工银了。”
“我没收到食客对丫丫的不满,那就说明丫丫做得不错,今日我给丫丫五文银,当作回报。”
姜南这银子并不是施舍,小丫做事确实不错,豆沙丸子汤从未撒,更不说她小小一个,相应的劳动获得相应的的报酬,这也算是给小丫心中一个念想。
“可是小南姐姐每日给我饭食,阿娘说过,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我留你在家,给你饭食,是与你阿娘的约定,日后无论是金银还是劳力偿还,皆是我与你阿娘了算,但我现在给你的五文银,却是你在我的摊子上帮工所得,买东西,要给银钱,做工也是需要给人银钱的,知道吗?”
“小安也有。”
姜南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她同样给了沈安五文。
小丫听得一知半解,她只晓得她留在小南姐姐,是阿娘求小南姐姐的,所以她本就应该给小南姐姐家做事,但现在小南姐姐告诉她,跟阿娘的约定,不用她来承受。
可是阿奶常说,家里养她来就是为了长大能嫁出去,换彩礼钱来,不然早就把她丢出去了。
身子略瘦肉的小孩愣愣地望着小手里叠放的五文银,不解,但她内心却很满足。
“小丫可得捏紧了,别一会让你沈安哥哥瞧见,他怕是得扯着你胳膊要去买糖人了。”
县上糖人略贵,三文一个。
话落,小丫猛地抬起头,双眼泛光:“我要攒着。”
“你的银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丫四处寻摸,她身上没有钱袋子,连这身旧衣都是沈安的。
沈确把东西收在驴车,就剩下蓬子里的桌子没收。
他过来的时候,姜南早就跟两个孩子说完话,她起身帮着收,也能快一些。
“往肉铺去一趟。”
姜南叫住赶车的沈确,他立马调转车头,往姜南常去的肉铺去。
姜南昨日跟肉铺老板定下三个猪蹄,还是早先定好的,也不知道沈确回来了,够不够。
家中有干辣椒,还需得买上一些八角,香叶,冰糖,黄豆家中也有。
大料也买齐了,拿上包好的猪蹄付了剩下的银钱,姜南才说:“回吧。”
山路,小驴的都走惯了,虽是颠簸了些,可脚不累。
姜南也不用赶车,她还有心情看起来了山路两旁山色风景。